新月又砰砰砰地磕下頭去,簡直就像是有人在按着她的腦袋往下砸似的,凌霄看得牙都酸了,這算怎麼回事啊,居然有喜歡磕頭的女人,按道理,她一個固山格格,雖然品級低了那麼一點,但是在非正式的場合頂多剛開始磕兩個頭,然後就是道個萬福也就差不多了!然後,耳邊又聽見那個新月格格在那裏滿懷感情地說道:“是的,皇上!努達海他只是太想要我高興了!……”
還沒說完,皇後就在旁邊厲聲喝道:“我什麼我,在皇上面前也能稱我的?”她總算從那一堆高貴善良,殘忍惡毒,美好純潔的疲勞轟炸中恢復了正常思維,發現了這個新月格格的錯處,剛剛被那套真愛理論憋了一肚子氣的她立馬就發作起來。
“啊?奴才知錯!”新月頭磕得也痛快,估計她從來不覺得不好意思的。
凌霄垂下眼睛,漫不經心的吹着手裏的茶,看着裏面褐綠色的茶葉在水中翻騰起來,好似那茶葉就能在水裏開出花一樣,就是不看那個新月,嘴裏卻說道:“新月,你是端王府的格格,對於端王府這次降爵,你就沒什麼好說的嗎?”
新月很是理所當然地說道:“皇上恕罪啊,克善不爭氣,我,不,奴纔回去會好好教育他的……”
凌霄幾乎有些啼笑皆非了,這跟克善有什麼關係,不就是你自己的緣故嗎?耳邊新月又把話題轉了回來:“皇上,努達海他什麼也沒有做錯啊!您爲什麼要懲罰他呢?他只是誠實地表達了他的愛意,那是多麼熱烈,多麼令人感動地愛啊!他就是我的神,我的太陽,是我在這淒涼無助的生活中最大的依靠啊!皇上,您是那麼寬容,那麼高貴,那麼仁慈,爲什麼不能用您那博大的心胸來祝福我們呢?bulabula……”
凌霄凌厲地看着她:“新月格格,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是一個格格,尚在孝期,就和一個和你阿瑪差不多大的男人談情說愛嗎?”
“皇上,我,不,奴才只是情不自禁啊!”新月一臉哀慼,“愛是多麼偉大的感情啊!它的到來是那麼地突然,它打開了我的心!人的一生,若是沒有體驗過如此熱烈的愛,那是多麼無趣啊!皇上,您富有四海,爲什麼不能理解如此偉大的感情呢?”
我呸!凌霄心裏爆了粗口,tnnd,幸虧這不是自己的女兒,要不然,自己乾脆一頭撞死得了!他冷笑一聲:“新月,你要知道,努達海已經有了妻兒,難道你要爲了這份愛,破壞他們的家庭嗎?”
“不,新月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新月叫道,“我只是想要和雁姬一起分享努達海,雁姬是那麼高貴,那麼寬容,她一定會願意的!他他拉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家,他們會歡迎我的!”
凌霄幾乎氣樂了,這算什麼歪理,你橫插一腳,破壞了人家夫妻的感情,人家還得笑眯眯地接納你,沒開玩笑吧!還有,聽說過貪圖富貴做小三的,沒聽說過一個格格上趕着給一個老男人做小三的,凌霄相信,以自己如今年近半百的身體條件,要不是是個皇帝,沒哪個身份高貴的貴女願意嫁給自己當小妾的!嘖嘖,這努達海實在是好本事啊!
旁邊,皇後明媚的臉幾乎陰沉得可以滴下水來,她寒聲道:“新月格格,你喜歡作踐自己,可不要把別人也想得那麼沒腦子!”這麼下賤的格格,真是聞所未聞,稍微處理不好,就是往皇族的倆面上打了個大耳刮子。
凌霄冷哼了一聲,看着那個楚楚可憐的新月,淡淡道:“新月,你的意思是,你一定要跟努達海那個該死的奴纔在一起了!”
“努達海不是奴才!”新月叫道,臉上露出了非常甜蜜膩人的表情,“他是大英雄,是我的神!皇上,他就是奴才的一切!”
“即使是做妾?”凌霄覺得杯子裏的茶索然無味,乾脆將杯子放到了一邊,聽着這新月的理論,他覺得自己已經有了將杯子扔到新月頭上的衝動,冷靜冷靜,男子漢大丈夫,不要和一個瘋女人斤斤計較!
新月眼睛一亮,覺得皇上的語氣鬆動了,她連連點頭:“只要能和努達海在一起,奴才,奴纔不介意名分地位!奴纔會和雁姬、驥遠,還有洛林老夫人他們相處得很好的,我們會是很好的一家人……皇上,您真是太善良,太寬容了,奴纔回去,一定給您唸經祈福bulabula……”
凌霄覺得自己渾身雞皮疙瘩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心裏打了個哆嗦,他終於忍不住,將手邊的茶杯摔了出去,新月下意識地一躲,那杯子就在她腳邊砸成了碎片。凌霄冷笑一聲:“不管怎麼樣,你的阿瑪還是一位親王,王府的格格絕對不能做一個奴才的小妾!”想到當初端親王居然拒絕將自己的女兒送到京城選秀,凌霄心中屬於乾隆的那一部分性格覺醒了,他覺得非常憤怒,當下厲聲道:“固山格格新月,思親成疾,現移居北五所養病,無旨不得探望!”
新月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她叫道:“皇上,您不能這樣做!……”
凌霄理都沒理她,繼續道:“傳旨,一等輕車騎尉努達海,不尊皇命,怠慢端王遺孤,奪取世職,貶爲庶民,不得起復!”至於克善,過兩天找個理由繼續貶了吧!
新月在那裏淚水漣漣,激動無比地大喊:“皇上,您不能這麼殘忍,努達海對皇上一直忠心耿耿啊,您怎麼能這樣處罰他啊!愛是那麼偉大,那麼震撼的感情,您怎麼能視而不見呢?您擁有三宮六院,卻不能憐惜新月這麼微不足道的愛情嗎?……”
“堵住她的嘴,叉下去!”凌霄寒聲道。
侍衛們趕緊將這個不着調的格格用汗巾塞住嘴,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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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傳到努達海他們家裏,所有人都驚呆了,努達海自己偏偏似乎覺得毫不在意,他急急地衝過去,咆哮道:“新月呢,新月哪裏去了?”
傳旨太監被咆哮聲嚇了一跳,看到努達海如此癲狂,氣惱地喝道:“格格的閨名豈是你能喊的,不過,告訴你倒是無妨!”他看到努達海如此發瘋,覺得要給他一個教訓,若是鬧到御前,少不得一個御前失儀的罪名,叫這個膽敢吼自己的東西大大倒黴。
果然,在聽說新月被禁足在宮裏,努達海爆發了:“哦,我的月牙兒,不要怕,你的海來救你了!”
接下來的事情被下了禁口令,第二天,就有消息說,新月格格暴斃,努達海擅闖宮闈,不敬君上,賜死,他他拉家被抄家,三代不得入朝爲官。又過了幾天,克善感染傷寒,不治而亡,一個盛京來的沒落宗室被過繼給了端王,繼承了那個貝子爵,一切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