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封閉漆黑,它感覺自己的意識像團漿糊一樣,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出現的。
糊里糊塗中,它也不知道多了多久,似乎忽然一天,它的意識清醒不少,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真是團漿糊,只不過這漿糊有些奇特,呈半透明狀,還像會呼吸似地起起伏伏。若它有足夠的智慧,必然會對自己的形態做一個形容,那就是雞子。
儘管意識清醒不少,它思維仍舊茫然無比,多半時間是感受自己身體的變化,它發現自己身體正變得越來越粘稠,隱隱有想另外一個形態變化的趨勢。且它模糊的記憶,在自己的最初形態,好像是一縷紫氣,後來才化成“漿糊”,不知將來又會變成什麼。
不過每次一多思考,它就感覺疲倦之極,次數多了就懶得去想事情,長長髮呆的看着對面漆黑的虛空。
不知爲何,隨着身體愈發凝實,它的意識也愈發清晰,漸漸產生了一種古怪的情緒,彷彿心靈空蕩蕩的,開始它並不知這種情緒是什麼,但在後來一天,它意識裏好像靈光一閃,知道這種情緒叫做無聊。
大概是無聊得太久了,它思維有的情緒越來越多,除了無聊外,便屬另一種名爲好奇的情緒居多,儘管什麼都不記得,可它思維深處似乎有道潛意識,外面的世界很有趣,很精彩,並且有種被稱爲“光”的東西,而不是像自己周圍一樣漆黑一片。
好奇不斷增強,久而久之,則化爲蟲洞,它愣愣的“抬頭”,內心衝動一天比一天強烈。它想破開這漆黑世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
衝動一生,就再也控制不住,加上反正無聊,它乾脆開始使勁朝外面擠,一擠它就察覺到,原來四周是一種類似“蛋殼”的東西,將自己完全封鎖在內部。至於蛋殼是什麼,它同樣不清楚,只是記憶裏偶爾一次閃過了這個詞的片段。所以它才記住了。
可惜,這“蛋殼”實在太堅硬了,它怎麼擠都擠不動,不過讓它依然樂此不彼,因爲這樣不停的擠。讓它找到了事情做,總比以前無聊的發呆要有趣得多。並且很快它還欣喜的發現。隨着一次次的擠壓。它的身體凝實的速度居然加快不少,雖然也不知道完全實化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可越是這樣它越好奇,於是越發的勤快。
過了很久,它意識裏又蹦出了一個新詞,名爲歲月。也可稱之爲年,有一年,它感覺自己身體變得很癢,然後內部開始出現一種叫做“骨頭”的東西。
又是一段漫長的歲月。骨頭漸全,緊接着是內臟、經脈、血肉和皮膚,周圍漆黑無法視物,幸運的是,它天生意識強大,思維一動就“看”清自己的樣子。
它發現,自己身體粗略一看,就像個“大”字,通過意識中的模糊碎片,它還知道,自己身體那四隻奇異的肢體,名爲“手足”。
最讓它高興的是,擁有手足後,肢體變得靈活許多,不像以前那樣只能呼吸,想躺就躺,想坐就做,想站就站。遺憾的是,周圍是完全封閉的,它想到處走走,卻根本動彈不了,如此一來,打破“蛋殼”的衝動,就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
起初它對自己的身體控制很生澀,先是用背去撞,可撞的次數多了,它發現用頭和手去撞,明顯有力多了。以前不斷它如何撞擊,“蛋殼”始終紋絲不損,但如今,在他撞擊僅僅上萬次後,“蛋殼”就出現一絲裂紋。
這個發現令它的情緒,第一超過了高興,已經能用驚喜來形容了,驚喜之下,它更如忘卻疲憊似地,沒日沒夜的撞擊。終於,在經歷不下百萬次撞擊後,有一天漆黑的空中,驀地響起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這一道脆響,宛若開天闢地,宛若第一道雷,它激動中正想要衝出去,緊接着就感到天旋地轉,意識再度陷入無邊的黑暗
它體長近百丈,平靜的躺在一個黑暗的蟲洞裏,它知道自己的名字叫“時空蟲”,又被其他生靈稱爲“星空巨獸”之一。事實上,它出生至今,從來沒出過這個蟲洞,它的一切認知,都得自傳承記憶。
按照傳承記憶裏的信息,它這一族,本名爲“鑿”,其他稱呼,無論是“時空蟲”,還是“星空巨獸”,實則都是其它生靈命名的。而它這一族的食物,正是“時空”,所以纔會被的稱做“時空蟲”。
雖然身體快到百丈,可它知道,自己出生並不久,在自己這一族裏,只能算是“嬰兒”,至於爲何會出現在這樣一個蟲洞裏,它同樣很清楚。
萬年前,星空中漂浮着一條巨大的“鑿”,它活了兩百萬年,體長八百裏,活的越長,吞噬的時空越多,它的實力也越可怕,隨意一個呼吸,就能輕易抹殺星空中旅行的星境和空境強者,對於界境強者,只要它想,同樣能輕鬆殺死。
然而,越是巨大的利益,就越容易讓人瘋狂,縱然知道要冒險也在所不惜,通常來說,越強的星空巨獸,其身體也就越珍貴,在其他生靈看來,“時空獸”定然也是這樣。
“鑿”的存在,終究引來了更強的生靈,在其他生靈的強者中,流傳着這麼一句話,“一元一始,天地花開”,境界之後,即爲元境和始境,那些更強的生靈,據說就達到了元境,這在各個種族裏,都是真正頂尖的存在。
可他們讓人小看了“鑿”,十萬年前,那時的“鑿”實力還沒這麼強,體型也只是七百多里長,三名元境強者聯手前來獵殺“鑿”。這一戰,三名元境強者盡皆隕落,震撼整個大千世界,從那以後,鑿”所過之處,都被視作禁地。
但有些生靈的野心總是無止境的,三名“元境”強者的隕落,卻引起了一名更強大可怕的存在注意,那便是靈族始祖“靈尊”和禺族始祖“禺祖”。
兩者皆是大千世界的至尊強者,在萬年前聯手圍殺“鑿”一百九十年後,終於將“鑿”重創,但“鑿”本身實力雖不如二者,可並不遜色多少,怎會讓兩者如願,奄奄一息時,“鑿”施展天賦祕法“法遁”,直接融入時空法則裏逃遁。
遺憾的是,此遁術必須要以鑿的命格爲代價,故施展後鑿亦不能活。深知自己時日不多,它從北天星域遁至西冕星域,來到西冕星域西南方一名爲無雙座的偏僻星座。
到了無雙座後,“鑿”感到自己大限已至,便不在逃遁,隱藏在無雙座內的玄葉星系,接着它將自己的精華,全部孕育成一顆新卵,最後更將自己的身體,化作一個蟲洞,用來守護這個新卵。
萬年之後,新卵誕生出一個新的生命,也就是我,新一代的“鑿”。
玄葉星系很偏僻,但時空能量不分地域,加上上一代“鑿”留下的蟲洞裏蘊含不少時空能量,所以我的生長很順利,五萬年後,渡過初生期,進入幼生期。更幸運的是,由於這個星系太偏僻,生靈也弱小無比,連能夠飛入星空的生靈都寥寥無比,即便偶爾飛來幾個,也是弱小的神境和星境,根本不可能對我造成半點威脅,若敢闖入的話,僅僅上一代“鑿”留下的蟲洞,就足以將他們毀滅了。
三十萬年過去了,我總算跨過幼生,步入正式的成長期,在這個生長階段,我可以分化出“小鑿”,無需我自己動彈,它們就能幫我蒐集時空能量,然後送到我面前供我食用,真是太幸福了。
每千年,我能分化出三隻“小鑿”,不知不覺間,我周圍的“小鑿”,居然達到六百隻,原來又過去了二十萬年。現在我的身體,已經成長到了百里長,我相信,總有一天,我能超過前一代鑿,然後定要爲上一代“鑿”復仇,因爲用一種叫做“人類”生靈的話來說,上一代“鑿”是我的親生母親。
咦?今天外面居然來了四個人類,說起來上一次看到人類,還是千年前,可惜他們沒有進來,不然我一定會像三千前那次一樣,將他們給喫掉。喫掉這些人類,實在是件很有趣的事情,雖然它們味道不好,可和時空能量不同,他們會恐懼,還是掙扎,真是一個有趣的種族。
不過那兩個人類已經夠弱了,沒想到這四個人類,比上一次的還弱,希望他們不要跑掉。三個人已經跑了,慶幸的是,有個人竟跑了進來,真是太好了。
可惡,這個人類居然一點不怕我,不像以前那些人類一樣向我跪地求饒,我一定要給他點厲害瞧瞧
啊!那金光是什麼,怎麼那麼可怕,好痛
懵懂單純的記憶,到此突然中斷,蘇念猛地醒了過來,或許意識沉淪在那兩個不同的記憶裏太長,他一時間都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那團“漿糊”,還是“鑿”,亦或是蘇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