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在一片舊小區裏,整個小區只有三棟樓,連停車場都沒有,車輛都停在了兩棟樓中間的空地上。
這個小區很破舊,斑駁的外牆,小片的花園,甚至連物業都沒有,保安還是每戶湊一點錢自己僱的。
我家在七樓,沒有電梯,要一個一個臺階慢慢的走上去,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我成了沒必要的事情就懶的下樓的宅男。
現在或許只能稱的上宅女了……
幾乎是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步一頓,手已經疼的幾乎受不了,卻還要盡力跟住爸爸的腳步。
跟在他的身後,聽着他皮鞋踏地的腳步聲,每一聲都沉重的好似踩在了我的心頭,離家更近了,只有幾層樓臺階的距離,心中的恐慌也就更勝了。
沉默着,我們兩人間的氣氛凝重的連路過我們的鄰居都不自然的噤聲,不敢和爸爸打招呼,還會用陌生的眼神看我,然後急匆匆的和我插肩而過。
起碼有兩個鄰居走過去了,他們卻根本沒有認出我。
或許是我真的在不知不覺中和普通女性差不多了。
只是自己每天都在看着自己,所以沒有察覺罷了。
七層樓說高也高,但是說矮也矮,想着心事,當爸爸鑰匙開門的聲音把我從腦海裏吵醒時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到家了。
心情跌入了谷底,一言不發的帶着行李走進自己的房間,本想就躲在房間不出去,卻聽到爸爸敲門的聲音。
“去客廳聊聊。”
“嗯。”
爸爸的語氣還算和藹,只是他的聲音裏明顯壓抑着怒氣。
低着頭,根本不敢去看他,雙手抓着衣角不安的揉動,走着小碎步跟上大步走着的爸爸。
沙發是呈九十度放着,一人坐了一邊,我坐在了離爸爸最遠的角落,緊張的看着茶幾上空蕩蕩的水果盤。
“行李都帶回來了沒?”
爸爸先開口了,本沒有想我想象的那樣一開口就切入正題詢問我最害怕的問題。
心裏悄悄平靜了些,輕輕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說話。”
我被他突然放大的聲音嚇了一跳,條件放射的喊出來。
“沒有!”
“跟個女人似得。”
我無言的低下頭,緊緊咬着嘴脣,爸爸果然對我現在女性的外表很不滿意。
“有交女朋友嗎?”
“沒有……”
雙腿因爲緊張緊緊的併攏在一起,小聲的回答他。
“大聲點,別跟女人一樣說話。”
“沒交……女朋友……”
前兩字還大聲了一些,後面幾個字又變成弱弱的從喉嚨裏擠出來。
“你準備什麼時候把剩下的行李帶回來?”
“明天吧……”
爸爸不說話了,一直低着頭沒敢去看他的我感覺到奇怪,於是微微抬起頭,用眼睛的餘光去看他,卻發現爸爸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一動不動的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麼。
應該是要問我爲什麼變得這麼女人了吧?
幸好因爲已經步入冬天了,已經發育到a的胸部被寬大的外套裹着,外表只能看到一點點小弧度,若沒有仔細看的話幾乎看不出來,還很容易被當做衣服的褶皺被忽略。
“你爲什麼有胸了?”
大腦還在慶幸,卻因爲爸爸的一句話讓整個腦袋轟的成了空白,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是空白一片的腦袋根本想不出什麼好用藉口。
“爲什麼?”
他的怒火已經沒法抑制了,一掌拍在茶幾上,對着我吼。
慌張的縮起身子,雙手抱着膝蓋,把臉埋在雙膝中,對爸爸的恐懼讓我的身子都在不受控制的發抖。
從小到大爸爸都經常打我,而我一直都是逆來順受,唯一的一次反抗,還是初三時叛逆期腦袋發熱才做出來的。
良久,我都沒有聽到其他響動,身子的發抖已經停了,但是凝固的氣氛依舊讓我一動都不敢動,這種氣氛讓我的心臟跳的飛快,甚至腦袋充血到眩暈。
“七月份去參軍,這段時間老老實實待家裏。”
“看看你出去住了幾個月變成什麼樣了,不男不女的像個人妖。”
爸爸向我告知了最後一件事,便怒氣衝衝的站了起來,摔了個杯子後腳步沉重的走出家門,重重的摔上門,不知去了何處。
依舊抱着膝蓋蹲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帶了幾分鐘,確認爸爸確實離開了,我才抬起頭,而眼淚早已經把整張臉描成了花。
咬着嘴脣,用力的擦拭眼淚,然後呆呆的坐着,目光無神的看着這個家。
我想找媽媽……
從小到大媽媽都是護着我的,從小到大她都是最愛我的。
可是這個家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媽媽溫柔的氣息,只有爸爸的威嚴和冷漠充斥在這個家。
感覺還不如那個住了四個月的出租屋,雖然冷清,卻讓我自由自在。
我甚至想帶着行李回到那個出租屋裏,不想在這個家裏再呆一刻。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我身上已經沒多少錢了,想要繼續租房子起碼要一千塊錢,而商城招聘導購員的時間還沒到,聽說還要在等一週,商城的員工纔會召集已經入駐的商鋪進行小招聘會。
到時候有免費的房子,我身上的錢省喫儉用,也夠撐上一個月用來喫飯。
已經不必再看爸爸的態度了,我連爸媽離婚的原因都不願意問了,只想在家裏再撐幾天,然後趕緊離開。
或許在離開前,我還要去找一找林豪,雖然一見面可能會讓我心碎,但是這是我被爸爸排斥後,最想做的事情了。
疲倦的從沙發上起來,雙手因爲長時間提重物的原因,讓我到了現在還是痠痛無力,身體更是虛弱的幾乎走不動路,想從客廳走回臥室,都要用肩膀靠着牆,一點一點的挪進去。
如果媽媽還在的話就好了……
爲什麼她和林豪一樣,連一個電話都不願意打給我,難道真的是因爲她不要我了嗎?
心臟被一團冰冷包圍,低垂着頭,行屍走肉似得挪進了房間,然後在牀頭時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栽倒在牀上。
渾身的器官都爲之一震,大腦也因爲身體和牀的朋友暈乎乎的,可是我卻不在意,也不想關門,蓋被子之類的瑣事,閉上沉重的眼皮,沒有幾分鐘,就徹底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