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之後,夏宇便將一些事宜,告知給靖王,免得以後合作出了查漏,與西歐建立貿易關係,功在千秋,利在萬代,絕對不能出問題。
皮特的船隻,雖然損壞,但程度不大,只需些許休養,便可返航,夏宇心中一動,便對司徒雄鐵道:“西洋人來回一趟,需要半年時間,這段時間裏,恐怕王爺早已置身戰場,張老哥也勢必去了益州,通商一事,便沒了主事人。”
靖王道:“可以讓聖上派人來管理?”
張元宗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想必聖上能關注此事,兩國通商,互通有無,滋事甚大,牽一髮,而動全身,況且,大趙難有精通洋文之人,倒不如,我舉薦老弟來接手此事如何?”
夏宇心中一動,差點沒流出一地的口水,大爺的,這一舉薦,就是外貿部部長,絕對的肥差啊,到時候,中飽私囊,假公濟私,徇私枉法,那銀子就不脛而來啊。
跟外國人打交道,無非是忽悠他,搞暈他,嚇死他,嘿嘿...
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靠譜,我去了的話,皇帝老兒不翹我鞭子纔怪,那麼大的的利潤,他能坐視別人搶去嗎?
嘿嘿,自己不如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更好,海外貿易一路,絕不可能一人獨佔,別說朝廷,就算其他的勢力,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他搖了搖頭,我逃還來不及。沒事去找不自在幹嘛,等我哪一天心情好了,我就去試試,搞不好還能發展一段跨國戀情,我個乖乖,想想就口水直流三千尺...
“到時候再說吧,這是一些前期的計劃和操作,你們看看,有哪些需要補充的,自己看着辦。我就不多說了。”夏宇拿出一個本子。昨夜挑燈夜讀,將肚子裏關於外貿的一些注意事項,又結合大趙的國情,作了些修改。洋洋灑灑的寫了十幾頁紙。深更半夜才睡去。
張元宗翻開看了看。眸裏滿是熠熠異彩,裏面的記載的,赫然是諸多。該做和不該做的事情,細細的分了類,並在一旁作瞭解釋,更有一些,還寫出了利害關係,一旦成功會怎樣,失敗又會怎樣,一一標出,讓人一看,便瞭然於胸。
張元宗深吸一口氣,神色肅穆,直直的站起身來,朝夏宇鞠躬,一本正經的道:“若海航一成,最大的功臣非你莫屬,老哥代陛下謝謝你。”
夏宇揮了揮手,坦然受之,嘴巴一撇,懶懶道:“要謝我,就來點實際的,送我十幾二十副字畫就成,老弟我今日窮瘋了,每天一個窩窩頭,啃得牙齒都缺了,真是可憐。”
衆人見張元宗說的凝重,心中不由一緊,看着夏宇的眼神,禁不住的浮現一股偌大的詫異,張太傅是誰,就算當年的聖上,都對他禮讓有加,誰又有資格坦然承受他的一拜?
靖王也是一臉的訝然,便接過本子低頭看起來,越看神色越是凝重,越是震撼,心中的驚駭連連,風雨交加一般。
他看完之後,合上本子,閉眼深吸一口氣,道:“夏小子,多謝的話,我便不多說了,以後事若能成,大趙欠你一個人情。”
得,又是一個空口無憑的承諾,就不能來點實際的,太不上道了。
夏宇嘆息一聲,感覺肉疼,端起杯子,若無其事的品茶,在場的諸人,都好奇本子上寫的是什麼,竟然讓張元宗和靖王如此重視。
夏宇話鋒一轉,覺得此事,多說無益,半年後,主要看聖裁如何,若能按照本子所說的辦,應該不會誤入歧途,發展起來,縱使多有挫折,但無礙大局,如果皇上心不在此,那多說無益。
“王爺什麼時候走?”
“五日後,你便與我一起入京,這海外貿易一事,由你來說,更爲妥當。”靖王沉吟了片刻,便道。
夏宇搖了搖頭,道:“不久我便要與菲兒成親,入京一事,要往後推遲。”
開玩笑,跟你一起去,那皇帝老兒,豈不會直接讓我跟你一去太守,我嘞個去,打死也不能跟你一起去,跟你去,太冒險了,少爺我還有大好的青春和年華,就算牡丹花下死,石榴裙下死了又死,也不願去跟突厥韃子幹架。
碧瑤嘟着小嘴巴,又不滿起來了,“入京面聖,國之大事,豈能說推遲便能推遲的,成親,乃兒女私情,又何必急於一時?”
夏宇翻了一個白眼,總感覺這妞,對朝廷也太有好感了,怎麼事事都爲朝廷着想,道:“你個丫頭片子知道什麼,皇帝不急太監急,在我眼裏,入京面聖,是芝麻小事,成親纔是大事,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能推遲。”
“你”碧瑤氣得小臉都紅了,怎麼會有這樣大逆不道的人,竟然說出這樣猖獗的話來,看着夏宇,銀牙磨得咯咯作響,決定回去後,一定要稟告父皇,將這個囂張的傢伙,拉出去打八十大板,哼!
夏宇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這個小丫頭,鐵定是被那些保皇黨給洗腦了,滿腦的忠君愛國,真不知衙王是怎麼教的。
陸菲感動不已,聞言身子一顫,瞬間,雙眸霧氣騰騰,眶中溢滿了淚意,水汪汪的,楚楚動人。
“大哥,正事要緊,入京面聖,乃光耀門楣的大事,萬萬推諉不得,成親的事,有你的這句話,菲兒便心滿意足了,切莫爲了我,得罪了聖上,壞了前途。”陸菲心靈善良,識大體,顧全局,擔憂夏宇安危,儘管心中不捨,但入京面聖,滋事甚大,如果怠慢分毫,聖心一怒,降下災厄,後果不堪設想。
夏宇心中疼惜得緊,這麼一說,恐怕菲兒難有心思,跟我安心成婚了,不由心中一怒,狠狠的瞪碧瑤,都怪這小妮子,口無遮攔,一定得找個時間,好好調教一番,豈有此理。
他牽起陸菲的柔荑,柔情繾綣,柔波縈繞的望着她,這妮子,真是太惹老子心疼了,簡直是要我掏心挖肺給你看纔行。
我日啊,好不容易得來的相聚,計劃許久的婚禮,如今被這突如其來的召見,弄得一團糟,算了,趕明兒將銀票打包了,立即就走,走的越遠越好。
“成親的事,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不要因爲一些小事,而亂了心,一切有我,乖乖做我夏宇的老婆,我會讓你成爲世界上做幸福的女子。”夏宇溫情的說。
陸菲聞了,頓時神色一滯,眸中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一顆一顆的往下掉,女孩的夢想,不就是找一個如意郎君麼?
陸菲覺得,縱使此生不復,就此死去,亦不會苦惱了,有這句話,真的足夠了。
她點了點頭,俏臉逐漸羞紅,抿了抿嘴,努力的笑出聲來,小臉上卻掛着晶瑩的淚珠,真如一朵含露盛綻在晨曦的芙蓉。
諸人緘默不語,夢雨欣一直沒說話,眼睛卻沒離開,聞到夏宇的話,心中沒來由的一陣詫異,真是個奇男子,事事出人意料。
安如雪奇怪的沒有生氣,滿心歡喜的看着夏宇,眸中滲透着莫大的愛慕,能爲了心愛的女子,連皇上的召見,也敢推遲的人,恐怕整個大趙,也找不出第二個人。
一旁的碧瑤,牙齒又磨了起來,眼睛精芒閃爍,小拳頭不自禁的攥緊,心中卻漾起一縷羨慕,隨即心道,不行,八十大板太少了,至少也得一百大板。
靖王和張元宗哭笑不得,這小子,爲了女人,真是什麼都做得出,連皇帝的召見,都漫不經心,簡直膽大包天,爲所欲爲。
“張老哥,你什麼時候走?”夏宇回頭問。
“明日,吐蕃開始舉兵,我還是儘早趕去爲妙,免得倉促應付。”張元宗喟嘆一聲,道。
“張老哥,你切莫擔心,盡人事,聽天命,我不敢說我的計劃,毫無漏洞,但僅僅爲了牽制住吐蕃大軍,應該綽綽有餘,等有時間,我去益州找你喝酒。”夏宇道。
“好,那老哥便在益州等你。”張元宗聽夏宇這麼一說,便斂去愁色,大手一攬,豪氣道。
夏宇站起身來,倒了一杯酒,大聲道:“哈哈,那我就預祝二老,旗開得勝,殺的吐蕃和突厥屁滾尿流,凱旋而歸!”
張元宗和靖王,哈哈一笑,便也不推辭,拿起盛滿酒水的杯子,一飲而盡,大聲道:“凱旋而歸!”
... ...
出了王府,已經是中午時分,跟菲兒和安如雪,打了一個招呼,便一路出了城,轉折幾圈,見沒人跟蹤,才邁步朝一旁走去。
不久,一幢四合院映入眼簾。
夏宇笑了笑,漫步而去,方未推開院門,便聽到一陣抽泣聲傳來,聲音悽婉無比,帶着撕心裂肺的悲愴,讓人沒來由的一緊。
他深吸一口氣,搖頭抿了抿嘴,真是一個面冷心熱的女子,昨晚目睹那麼多同伴慘死,應是難過至極,卻始終不顯露出來,壓在心中。
他輕輕幾步,悄然推開門,便見院中屹立的茂密槐樹,許是中秋已至,一陣微風拂來,樹枝輕顫,俄而,落葉繽飛,飄逸如蝶,在空中飛舞盤旋,像一個個邁着絕美舞步的仙子,劃過一道璀璨的弧度,無聲墜落。
陽光微灼,透過簇簇綠葉,碎碎的落下,斑駁的光陰裏,一個身著綠袍女子,雙膝跪倒,身前豎着一塊木牌,木牌前插着幾炷香,青煙騰騰昇起,女子螓首低垂,發出一陣陣悲慟的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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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