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都恨!
楚南有些喫驚,疑問道:“什麼乳名?”
楊梅意味深長的看了楚南一眼,哼了一聲,從桌上扯出蘇糖的手絹扔給楚南,輕笑着說道:“裝糊塗呢?自己看啊”
楚南隨手翻了翻,手絹是上等的絲絹,細膩柔滑,上面繡着幾支不知名的花朵,簡約而淡雅,倒是符合蘇糖的性子,角落裏倒是真的繡着幾個小字,瞥了一眼又還給楊梅說道:“明知道我沒多大學問還讓我看不認識,也不知道”
楊梅隨手將那手絹扔在桌上,笑着嘆氣道:“那位蘇小小姑娘倒是真的是才女啊,竟然懂得古篆”
說完又疑惑道:“只是,這古篆的內容,還是月兒告訴我的呢。而且,月兒還說她會的古篆還是夫君教的呢月兒這麼好的姑娘,竟然也撒謊,實在是不應該啊,回頭我要勸勸她”
楚南臉上有些掛不住,推了推楊梅的肩膀皺眉道:“就事論事啊,我是認打認罰了,不許敗壞月兒的名聲”
楊梅也知道楚月在楚南心中地位甚高,甚至有時候都有心問問自己和楚月,楚南到底更看重哪個,想想還是沒有開口,見楚南這番表態,心中嘆口氣,輕聲說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夫君就算真的對那蘇小小有心思,我也不擔心的。蘇大學士和咱們不是一路人,夫君這輩子是難如蘇大學士的法眼了,所以啊,夫君最好還是趁早斷了這份心思”
楚南翻翻白眼,起身說道:“什麼斷不斷的?有沒有還沒確定呢就說到斷了,再說我就走了啊,去馨月樓住上十天半月的,省得你喫醋喫不夠”
楊梅雖然有心喫點醋發下飆,但是自然是不想真的讓楚南不高興的,有些不高興的扯住楚南的手,表情委屈道:“莫不是被說到痛處了?願意娶就娶去,都娶回來別人也得讚一聲我家夫君有本事。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蘇大學士本來就不喜歡你,你去招惹蘇糖必然會惹一番閒話出來,給自己找麻煩不說,還得連累蘇姑娘在家裏受罪,蘇大學士唉”
楚南嘆口氣,隨手將珠花插在楊梅的髮鬢上,“行了,別胡思亂想了。這是給你買的,被人給宰了,花了足足上百兩銀子”
可不是麼,用那幾顆珍珠換來這珠花,絕對是喫了大虧了,不止幾百兩了
楊梅聽完一陣驚喜,也顧不得考慮其中的真假,這可是楚南很少見的給自己買東西討歡心了,眉開眼笑的摸了摸髮鬢,喜滋滋的埋怨道:“怎麼能亂花錢呢,實在哪家店買的,要不還是退回去吧”
楚南如何看不出楊梅的言不由心,但口是心非是女人的本能,還是哄着說道:“這點銀子算什麼只要夫人開心,幾百幾千兩銀子算什麼”
楊梅笑得開心,明知道楚南不會真的胡鬧花錢,嘴上卻連忙阻止,笑了一陣又柔情脈脈的看着楚南,又勸說道:“最近琳兒要過門,夫君還是收斂些的好,馨月樓是萬萬不能去的”
說着想了想,小聲說道:“若是夫君真的想要就去找關荷,玲瓏也行”
楚南搖頭,意味深長的說道:“我還是覺得夫人好”
楊梅臉色紅紅的啐了楚南一口,咬着嘴脣瞪了楚南一眼,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些,淡淡說道:“以後若是夫君想玩些花樣就讓關荷和玲瓏一起好了”
楚南有些喫驚的看着楊梅。
楊梅卻是有些急了,臉紅紅的解釋道:“反正以後不能像前幾天那般了妾身是妻,玲瓏和關荷都是妾,本就該這樣的以後,這張牀不能讓她們兩個睡的”
楚南恍然,總算明白了,說到底還是要將楊梅這大房的權勢和威嚴貫徹到底,堅決和妾“們”劃清界限。
當然,這也是大梁一直以來的規矩。
楊梅見楚南神色變幻,自然知道這規矩不討他喜歡,低頭輕輕的靠到楚南肩上,小手掐着楚南的指尖,很小聲的說道:“總之只要你答應了,晚上怎麼都可以的”
楚南心中一熱,想起雙人就能完成的花樣,剛要開口突然靈光一閃,很大度的笑着說道:“我明白了不就是妻妾不同牀麼答應你了”
楊梅鬆口氣,輕輕的嗯了一聲,貼的楚南更緊了。
楚南咳嗽兩聲,有些興奮的搓搓手,滿是期待的說道:“不過等琳兒進門了,她可也是妻,不是妾嘿嘿,到時候正好可以姐妹同牀哎哎哎,不許動手,明明你自己定的規矩還打,我還手了啊”
最終,惱羞成怒的楊梅又掐又咬的將楚南趕了出去,關上房門再也沒臉出聲說話,就是楚南用去馨月樓包上十幾個姑娘住上十天半月來威脅也不作回應。
楚南也不在意,明明就是楊梅自己考慮不周,訂的規矩不嚴,活該被鑽空子,甩了甩袖子看着院子裏躲躲閃閃的玲瓏,皺眉道:“過來,不許躲”
玲瓏揪着衣角磨磨蹭蹭的走了過來,低頭看着腳尖,訥訥的不敢說話。
楚南見小丫頭這麼擔心害羞,也有些不忍,本來打趣挑笑得話也說不出口了,於是開口問道:“對了,今天你家小姐心情怎麼那麼好?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呢?”
玲瓏還是個合格的小管家婆,只是可惜,看起來對楊梅的忠心勝過對楚南,猶猶豫豫的看看四周,沒敢說話。
楚南捏捏玲瓏柔軟略略有些圓的臉龐,皺眉道:“我纔是一家之主,抬頭看着我,說,到底怎麼回事?”
玲瓏緊張惶恐的的向後退了幾步,咬着嘴脣可憐兮兮的看着楚南,活脫脫一個被惡霸欺負、只知道逆來順受的小女孩,訥訥的說道:“夫人擔心琳小姐進門所以向五姑娘討了生子的方子五姑娘說,很靈驗很準的”
楚南恍然,說到底楊梅還是怕失寵,大梁民間的規矩,只要大房佔了先機,生個一男半女出來,地位自然是穩固無比了,笑了笑沒有說話。
當然,楚南並沒有發現玲瓏已經悄悄的改了口了,楊梅已經從以前的自家小姐,升級爲夫人了
讓一個初懂男女之事的小姑娘說生子不生子的問題,實在讓人害羞,玲瓏更加的慌亂不安,隱約還有種背叛自己小姐的罪惡感。
楚南扯了扯玲瓏的小辮子,突然有些感慨,說不定過些日子,眼前這麼小小的丫頭也要梳起髮鬢了,這樣青澀的裝扮也怕要看不到了,笑着吩咐道:“去自己找點事情做,夫人又發瘋了呢,見了你少不了要拿你出氣,不要自己進去找罪受”
玲瓏滿心說不出的歡喜滿足,被人關心的感覺真的很好,甩了甩辮子小聲說道:“一切都聽您的如果您喜歡玲瓏以後還留着鞭子給您看”
楚南看着羞澀幼小又歡喜的小丫頭,愣了愣終於意識到什麼,給了丫頭一個更讓她羞澀歡喜的擁抱,笑着朝外面走去。
玲瓏站在原地傻傻的笑。
楚南自然不是真的要去馨月樓包上一羣姑娘享樂一番,而是去了飄仙樓。
可惜,今天飄仙樓也沒有姑娘在,仙兒早早的就去了靖王府了,據仙兒的母親秦氏說,靖王府身體欠佳,估計仙兒還會住幾天照料,還不無得意的說,如今靖王除了舒靈郡主仙兒喂藥,不然是半口也不喝的。
秦氏如今還是很敬畏楚南的,有膽子殺了外使,還將傳說中西北的仙女收了做婆娘,本事自然是極大的,當然,讓秦氏感到更加榮幸的,自然是楚狂楚大將軍的到來了
楚狂滿臉溫和笑意的起身送秦氏出去,更是讓秦氏惶恐得意,故意大聲感謝推辭,恨不得全京城的人都看到楚大將軍對自己的態度。
楚南看着面容有些滄桑的楚狂,搖搖頭沒有說話。
楚狂坐下,一口將飄仙樓最上等的茶喝乾,吐着茶葉笑道:“在軍中習慣了大碗酒大塊肉,這些斯文玩意就再也習慣不了了,若不是今天要爲你未來嶽母大人家的茶樓捧茶,我纔不願意來呢。”
楚南有些喫驚,沒想到楚狂竟然也知道這麼打趣自己,心中沒來由的有些暖意,拿茶盞和楚狂碰了碰,也一口喝了下去。
楚狂眼神更加的溫和了幾分,沒有說楚家,沒有說楚南,沒有提老夫人和楚月,兩兄弟一直以來的默契又在這樣一個動作間恢復如初,一切盡在不言中。
沉默了一會,楚南起身倒茶,隨意的問道:“要走了麼?”
楚狂看着打着旋的茶水,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雍州的軍報很急,陛下要留楊大將軍坐鎮京城,自然要派我回去雍州了。”
楚南嘆了口氣,看了看外面的寒冷天氣,想起楚家的老夫人,皺眉說道:“又不能在京城過年了麼?”
楚狂沉默了一會,說不出是痛苦還是厭惡,緩緩說道:“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可是,那些死在漠北的雍州將士卻再也沒機會過年了。”
楚南自然知道大梁爲了漠北大勝付出的慘重代價,安慰道:“不怪你”
楚狂輕蔑的笑笑,握着茶盞有些猙獰的說道:“這話陛下說了,軍中的幾位老將也說了,父親說了,甚至老祖宗也說了可是,我不能說,更不能信。雍州的那些父老將他們的子侄交到我手上,榮華富貴、功名利祿我沒有給他們,只能還給他們一具殘破的屍體我恨啊”
楚南嘆口氣,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楚狂戰場上沙發果斷,私下卻重情重義,北伐大梁大勝、雍州軍大敗的事情讓這個將星飽受折磨,低頭問道:“恨誰?”
楚狂神色淒厲而決絕,抬起頭看向北方。
飄仙樓往北,是軍機處,再往北,是皇宮,在往北,是胡人的萬里草原
楚狂收回目光,臉上已經平靜如常,語氣淡漠卻堅定的說道:“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