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月和龍鵬在樹林裏戰敗,且先前一切謀劃功虧一簣,又羞又怒,本想殺回食城,趁着現在局勢動盪,大肆搶掠一翻,但經過再三考慮,自知自己力量不足一成,尚待恢復,兼且又實在顧忌那猴子。決定先退下來休養數日再作行動。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
由於擔心豬八戒他們追截,天心月騎着龍鵬一離開那樹林就全速向南飛,滿以爲早把豬八戒他們甩得老遠,一路上放鬆了警戒,以致豬八戒就跟在她後面不到一裏路她都沒發現。
跟頭雲上。
猴子問:“打算怎樣對付她?”
豬八戒道:“活捉!雖然這人死有餘辜,便現在還不到時候。”
“要不要幫忙?”
“不用。”豬八戒覺得這猴子面前,自己總是矮幾分,現在該把握機會在他面前威風一番纔行,“你把雲頭使到她的頭頂上空,我從那跳下去。”
“……”猴子照做了。
雲頭已至天心月頭頂上空200米處,豬八戒看準落腳點,舞起釘耙向下跳,爲了不至於把天心月鋤死,人未到聲先到,“天心月,接招。” 天心月聞聲抬頭,見豬八戒從天而降,大驚,舉起水晶棒招架,兩人在龍鵬背後你來我往大戰起來,由於作戰空間有限,兩人都是近身攻擊短打短,這種打法本身就註定天心月佔不到優勢,更何況她現在剩下不到一成的力量,所以她只勉強撐了幾招便完全處於下風了。
那隻龍鵬繼續向前飛,速度有所減緩,七個頭輪流着調轉過來攻擊豬八戒,因爲擔心傷及天心月,龍鵬沒有呵氣或噴火,只是張大嘴巴追着豬八戒八戒咬,可畢竟不是正面攻擊,那些頭轉來影響了攻擊速度,一連咬了幾十下,連豬八戒衣角也沒碰到。
雲頭上。
忻欣看着下面驚心動魄的高空作戰,忍不住爲豬八戒擔心起來,自言自語道:“這樣很危險呀!一不小心摔下去就要粉身碎骨!”
猴子笑笑,說:“沒事,那豬當過天篷元帥,在空中打架打慣了,沒那麼容易失手的。”
“……”忻欣驚奇地看着那猴子,“你好像知道很多東西。”
猴子依然是淡淡的微笑,沒答話。
天心月暗暗命令龍鵬向下降,龍鵬愈飛愈慢愈飛愈低,天心月看準機會,飛身跳下地面,豬八戒早看透了她的意圖,料想天心月一離開龍鵬背,那龍鵬馬上會對自己作出襲擊。
果不其然,龍鵬七個一同掉轉,七道烈焰彷彿七條火龍似的豬八戒捲過來。
靠!老一套!豬八戒念動真言,施了個散風術,身邊突然狂風大作,將捲過來的烈焰全頂了回去,龍鵬背後的羽毛霎時着火燃燒,豬八戒乘機跳離龍鵬背,光留那龍鵬在那裏像“火雞”般蹦來跳去。
現在豬八戒他們身處於一片草原上,有開闊作戰的空間,天心月見豬八戒也下來了,立即先發制人,水晶棒往地上一指,那裏的泥突然疏鬆起來,憑空飛起,在空中聚成一大團,扭曲,變形,變成一個一丈多高的巨大泥人。
泥人體形過於巨大,天心月沒有足夠力量來控制它,所以只是有氣勢沒實際,攻擊時動作比電視的慢動作還要慢幾倍,豬八戒等了半天它的拳頭還沒打到,好不耐煩,騰空而起,一耙便把這個巨無霸從頭鋤到腳,變回一堆爛泥。
天心月大駭,欲再施新招,豬八戒鐵耙已經送到,唯有向後縱開,但豬八戒這輪攻擊是志在必得,沒半點放鬆,天心月退到哪,豬八戒的鐵耙就跟到哪。
天心月喘着氣道:“趁人之危算什麼好漢,有本事等我恢復體力再打。”
豬八戒進攻絲毫沒放慢,道:“少來這套,電視劇裏的主角總是這樣把壞人放走的,我沒那麼傻X,再說我不是什麼好漢,俺是頭好豬!”
那隻龍鵬已經靠着七個頭噴出的水把身上的火滅了,咆哮着向豬八戒撲來,氣勢洶洶,豬八戒正要放棄對天心月的連環攻擊而抽空應付龍鵬時,那龍鵬突然怪嘶一聲,巨大的身軀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彈簧牆。完全失去控制向後倒飛,如山的身體摔到地上時,發出隆然巨響,整個草原好像都在抖動。
草原上多了兩個人,一個是猴子,一個是翼精靈。
那猴子到底是如何出手用什麼招式擊飛龍鵬的,豬八戒一點也看不清楚,甚至連他的影子都沒看到!真的好快啊!
天心月被逼得節節敗退,累得快要趴下了,道:“暫停!別……別打了,有話好說……”
豬八戒也不想她的命,但一想到那天晚上龍鵬喫人的事又氣不過來,狠狠一耙頂中天心月肚腹,天心月尖叫一聲向後飛開,摔到地上一連打了好幾個滾才停下來。
豬八戒收回鐵耙,道:“別怪豬爺爺不憐惜香惜玉,要怪就怪你這塊玉太臭了!”
天心月嚎叫着從地上爬起,鬢髮俱亂,金銀珠寶灑了一地,她使勁地喘了幾口氣,大聲道:“你到底想怎麼樣?殺了我嗎?殺了我就沒人能解除那領主身上的詛咒,更沒人能對付那條灰龍了!”
“對付灰龍?就憑你?”豬八戒覺得很滑稽,“你除了把人當飼料喂寵物和穿一身金銀珠寶招搖過市外,還有什麼本事?”
天心月當然清楚豬八戒所主的“把人當飼料喂寵物”是指什麼,道:“是,我是把人當飼料,我別無選擇!因爲要救大部分人就必須犧牲小部分人。龍鵬是挽救食城的唯一希望,只有它才能跟紀悼抗衡,但我無法控制它,爲了得到它的幫助,必須以人食相利誘,所以說我所做的一切,完全是爲了食城的幾百萬人!至於在這過程中死去的人,只是小小的一個代價。成大事不拘小節,我顧不得那麼多!”
忻欣道:“生命的存在在你眼中居然是一文不值?那你也不必活了,反正你覺得活着跟垃圾沒什麼分別,既然是垃圾,扔了算,留着幹什麼?”
豬八戒望向那隻龍鵬,見它站在剛纔摔倒的地方,怯怯不敢上前,十四隻眼睛惶恐地看着那隻猴子,而那猴子卻一直在微笑,龍鵬居然怕一隻猴子?豬八戒越來越覺得這世界不可理喻了!
天心月道:“我們合作吧。”
豬八戒問:“合作什麼?”
“一起對付紀悼。光憑你們是不能成事的。加上我和龍鵬,勝算大一點。但事成之後,不要再追究我以前做的事的責任。讓我安全離開食城,算是給機會我將功補過。”
這女人的如意算盤打得好響啊!豬八戒想,憑你那丁點本事也想對付紀悼?就算我們要找人幫忙也不會找你了,那猴子也許能行……咦——那猴子呢?
豬八戒四處看了看,發現那猴子早不知所蹤,誰也不知道他是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走的,忻欣和天心月也是直到現在才發覺那隻猴子的不在。神了,這麼大的一個人居然會在衆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
豬八戒覺得那猴子有點可怕!
看到猴子不在了,天心月登時想到的是變卦!現在背水一戰也許能甩掉豬八戒和忻欣,但轉念一想,又沒多大把握,那猴子神出鬼沒,說不準他現在還躲在附近,天心月可惹不起他呀!
豬八戒心忖,猴子走了,天知道他什麼時候再出來,而現在距食城的災難日只剩下七天了,對付紀悼刻不容緩。光憑自己和忻欣兩人即使再加上金戈換馬和他們那幾萬軍隊,也未必是紀悼的對手,跟天心月聯手未嘗不是一個好辦法,怎麼說那龍鵬也並非浪得虛名,縱然打不贏紀悼也能拖得一時半刻,也許靠那一時半刻自己就能找出紀掉的弱點,殺它個片甲不留。
傍晚時分,豬八戒、忻欣和天心月一行重新回到食城。
豬八戒擔心天心月恢復力量後會耍花招,所以叫忻欣用魔法封印暫時封住了她的魔法,等到有必要時才替她解開,天心月雖然很不樂意接受這樣的約束,但沒辦法,誰叫你是敗軍之將?
所以天心月現在實際上是階下囚了,只是她帶的枷鎖是看不見的,看上去與自由人無異罷了。
進了食城,騎馬在龍鵬背後的天心月受到全城老百姓的夾道歡迎,大難將至,所有人的希望都在她身上了,而天心月的臉皮也厚得子彈也打不穿,還真把自己當成了救世主,站起來向兩旁路人一一揮手致意,豬八戒和忻欣跟在後面反而成了兩個跟班。
豬八戒見天心月鼻青臉腫居然還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心裏直髮笑,不知道食城的人看到她那副尊容會怎麼想,不過無論怎麼想也想不到是被人打的,還以爲是化妝效果呢,女人嘛,哪個不是這樣?
忻欣看到眼下的情形想到的是那天豬八戒在領主府說的話,肉眼看到的永遠只是現象,而現象並不代表真實,天心月即是一個現象。
回到驛館時,唐僧、風中柳、金戈鐵馬和牛魔王等人迎了出來,見到豬八戒和忻欣居然和天心月一塊回來,無不驚詫萬分,後來留意到天心月臉上的傷和龍鵬那燒焦的毛,大多人心裏都明白了七八成,唯獨牛魔王盯着鼻青臉腫的天心月陶醉不已,連連道:“這化妝化得有性格!我喜歡!”
那龍鵬以爲牛魔王在諷刺它受的傷,七雙眼睛極不友善地盯着牛魔王,牛魔王火了,大聲道:“他媽的,看什麼看!再看老子**你!”
驛館內。
天心月解除了那所謂領主身上的沉睡詛咒,領主緩緩睜開眼睛,坐了起來,第一句話是:“真可惜呀!雞屁股剛端上來就醒了……”
鑑於當前食城局勢動盪,金戈鐵馬只簡單地向領主介紹了唐僧他們的來歷,對天心月的事卻隻字不提,因此領主大人醒來看到天心月時,“心肝寶貝”地叫個不停,天心月也真把自己當成了領主的女兒翠依,不停地叫“爹爹”,哄得那個領主好不開心,都忘了問自己爲什麼睡那麼久了。
豬八戒看了這情形覺得噁心,看看牛魔王,靠,這傢伙也夠坦白的,扶着門吐得一塌糊塗。
唐僧轉身走了出去,邊走邊道:“生活真是戲劇啊!不過不戲劇又怎麼叫生活呢?我都搞不懂我們到底是在戲劇裏還是在生活裏了……”
這時領主終於問到了那個豬八戒他們一直擔心他問的問題,“我怎麼睡了那麼久?怎麼一躺下去半年時間就不見了?”
“……”豬八戒、金戈鐵馬等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從何答起。
“算了,那並不重要。”領主彷彿什麼也無所謂,“重要的是我現在醒了,城裏什麼情況了?”
金戈鐵馬將灰龍敝天的事說了,然後雙雙表示將傾力與紀悼一戰,拯救危城的計劃說了一遍,領主聽完再點頭,道:“好啊,能打敗他就去吧!但我想先出城去避一避,放心,我精神上支持你們!”
豬八戒覺得做了一件頂蠢的事,如此昏庸懦弱的頭兒救醒他有什麼用?牛魔王當老大也比他強啊,畢竟牛魔王還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牛勁。一個羊領着一羣老虎,那麼那羣老虎很快會成爲一羣羊,但一個老虎領着一羣羊,那麼那羣羊就會變成一羣老虎。
金戈鐵馬也爲領主感到失望,但領主始終是領主,老大始終是老大,兩人只好苦口婆心地向他分析眼下形勢的利害,最後道:“那厄運纏了我們一千多年,由於我們一直在退卻和逃避,所以屢遭不幸。而更不幸的是,我們竟慢慢習慣了那種不幸,默默承受了一次次近乎滅絕的災難,從來沒想過要反抗,假如我們城裏的人能萬衆一心團結一致奮起反抗的話,舉許能改變命運,否則我們的下場只會像前人那樣。命運一直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只是我們處於被動,反而被命運所掌握,我們是時候當一回自己的主人了!”
領主只好無可奈何的說:“好吧,如果你們有本事對付紀悼,我也不用走了——其實我並不是怕。”
接下來金戈鐵馬要求豬八戒和忻欣在城裏等候兩天,他們兩兄弟打算在第二天大清早快馬趕到鄰近盟城,將食城駐紮在那裏的三萬精銳軍隊調回來,兩天後即可與紀悼一戰。
豬八戒很爽快地答應了,但忻欣知道豬八戒一定另有計劃,三萬軍隊在人類眼中可能是無堅不摧的利器,但對龍來說,無疑是堆螞蟻,它隨便吼一聲便也能把他們嚇得丟魂失魄。豬八戒絕不會讓這 幾萬人去白白送死的。可他到底須什麼打算呢?這問題忻欣怎麼也猜不出個所以然,畢竟精靈不是豬,不是豬又怎麼知道豬想什麼呢?
當晚,領主在領主府設宴款待唐僧、豬八戒等人,天心月,牛魔王,風中柳,金戈鐵馬也去了。後來黑青天、公孫澤以及食城其他官員也陸續趕到,黑青天和公孫澤爲安全起見,坐的位置離唐僧很遠。
宴席散後,大家各自回府,天心月的國師府早被牛魔王毀了,翠依宮後來又被毀了,無家可歸,且爲了方便與豬八戒他們取得聯繫,唯有住到驛館上。這事帶來的直接後果是牛魔五在她的窗外學了一夜貓叫。
關於領主寢宮和國師府被毀的事,金戈鐵給領主的解釋是灰龍敝天出現時紀悼所爲,領主竟深信不疑,這令豬八戒更加爲食城感到絕望。
一夜無話。
這些天來一連做了那麼多事,驚險不斷,豬八戒覺得好累,從身累到心,所幸的是這些事都很刺激,豬八戒喜歡刺激,討厭平庸無聊,這是他與其他豬的區別,至少他不會一天到晚都窩在豬窩裏,看到了人就不斷地想,他到底什麼時候宰我呢!
這夜豬八戒睡得好沉,沉得懷疑自己已經死了。他還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重做神仙,無聊得對着南天門的石獅進行性幻想。醒來時嚇出一身冷汗。
第二天早晨,金戈鐵馬到驛館和領主府別過豬八戒和領主,然後帶了一隊騎兵出城,直去盟城調軍,臨走時再三叮囑豬八戒他們一定要等軍隊回來方可行動。豬八戒口裏答應着,心裏卻在說不。
金戈鐵走了不久,領主大人就大張旗鼓要到城中心廣場裏舉行演說。這是領主臥病半年來的首次演說,全城人人興奮異常,紛紛向廣場湧去,萬人空巷,熱鬧非凡。
唐僧、豬八戒和天心月等人跟在領主隊伍後面,看到城中如此光景,覺得很感慨,風中柳嘆道:“食城好久沒這樣熱鬧過了,終於有了點城市的氣息。”
隊伍來到廣場時,無數領主迷圍上來向領主索要簽名,領主毫不吝嗇,毫筆連揮,在衆人的本子上畫一條直線,引得領主迷們歡呼若狂。
豬八戒冷笑,道:“乾脆叫你們領主來場演唱會算了,明星都是什麼狗屁,畫條直線就是簽名,放了屁人家聞了還說香呢!”
等到廣場稍爲平靜時,領主他老人家清了清嗓子,登臺講話,“現在我們食城面臨一場不可預測的災難,那厄運纏了我們一千多年,由於我們一直在退卻和逃避,所以屢遭不幸。而更不幸的是,我們竟慢慢習慣了那種不幸,默默承受了一次次近乎滅絕的災難,從來沒想過要反抗,假如我們城裏的人能萬衆一心團結一致奮起反抗的話,舉許能改變命運,否則我們的下場只會像前人那樣。命運一直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只是我們處於被動,反而被命運所掌握,我們是時候當一回自己的主人了!!!”
全場掌聲雷動,歡呼聲、口哨聲響成一片。
唐僧覺得那話似曾相識,細細一想,原來是金戈鐵馬那番話的盜版,不禁驚歎現代盜版技術高超,同時爲那領主過耳不忘的驚人記憶力感到驚奇。
“八戒,這世界真戲劇啊!”唐僧轉身要跟豬八戒分享自己的感慨,但豬八戒、忻欣和風柳早已不在,連天心月也消失了……
城南的一條小巷裏。豬八戒、天心、忻欣。
天心月問:“爲什麼現在行動?金戈鐵馬的軍隊還沒回呢?”
豬八戒道:“幾萬軍隊根本不起作用,只會增加傷亡,,還會連累更多無辜的人。”
天心月道:“我現在不想去。”
豬八戒道:“你試試看!”
“……”
“她不去,我去。”風中柳從小巷裏轉彎處轉了出來。
“你怎麼來了?又想昏是不是?”豬八戒道。
風中柳道:“我的傷沒什麼大礙了,就讓我去吧,老悶在驛館對着你師父,我真想自殺。”
豬八戒望向忻欣,忻欣道:“看我幹什麼?你一向以老大自居的啦,哪次輪到我決定的。”
“好吧,去就去。那時大家記得見機行事。”
於是天心月騎上龍鵬,豬八戒和風中柳各乘一隻箭雕,忻欣則躲進豬八戒袖籠裏,一行人飛出食城,向雙柱嶺進發。
豬八戒道:“風先生,此行兇多吉少,你又何必淌這渾水。”
風中柳笑了,道:“因爲我想換一種死法。跟紀悼作戰,即使死了也能追封一個龍鬥士,家人還有撫卹金,呵呵,誰叫我那麼貪慕虛榮呢。”
“……”
“我們真的會死的,”天心月道,“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豬八戒道:“我從來沒做過後悔的事,因爲我做事從來不後悔。”
忻欣從袖籠裏探出頭來,說:“什麼話,你還不是恃着那隻猴子。你知道他到進一定會出現的,對不對?”
風中柳愕道:“猴子?就那天衝散紀悼幻影的那個?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豬八戒從空中俯瞰茫茫大地,道:“什麼來頭不知道,但說實話,那傢伙厲害得有些可怕。”
第一卷《積怨》 第十三章 人死時帶走的只是衣服
雙柱嶺位於食城東南面80裏外,是座純石石山,山上光禿禿一片,寸草不生,由於這座山南北兩側各生有一天然石柱,故得名雙柱嶺。
雙柱嶺周圍是其他高矮不一的普通山嶺,豬八戒一行人就在雙柱嶺東面的一座山頭上降落。從這座山上望過去,只見對面雙柱嶺山腰上有一個非常大的洞穴,洞穴很深,看過去只有一團漆黑。
豬八戒問:“那就是龍穴?”
風中柳道:“應該是吧,誰也沒真正到過這裏,而到過這裏的人,從來沒有回去過。”
天心月道:“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豬八戒道:“好呀!我們回去,你留在這。”
“其實我想不回去也無所謂。”天心月很認真地說。
“……”
忻欣道:“我感覺不到這附近有邪氣,那條龍應該不會是惡龍。我懷疑食城每隔一百五十年發生一次的災難與它到底有沒有關係。千萬別把人家給冤枉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讓我們進去問那條龍,說:‘龍先生,請問人你到底有沒有殺人啊’?你可小心點,龍不是樹木,它們發起火來即使是精靈也照殺。”豬八戒的話帶有很重的恫嚇成份。
“隆隆……”山林下突然傳起一片蹄聲,彷彿有千軍萬馬在行進。大家望下去,但見下面一條山路上煙塵滾滾,密密麻麻的一大羣野牛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西北方奔去,不一陣,後面又奔來一大羣斑馬,斑馬過後又是一大羣野生獨角獸……
豬八戒詫然道:“怎麼回事?搞動物聚會呀?”
忻欣極爲凝重地說:“我看到那些煙塵中夾雜着白色的氣。”
“那又怎麼樣?”
“那是殺氣。”忻欣道,“好像要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這時,天上陡然傳下一聲嘹亮的長嘯:“嘯——”震得人耳膜發癢,心膽欲裂。
“龍呤!!!”豬八戒好久沒聽過這種叫聲了。
今天天上的雲積得很厚,看上去白茫茫的一大片,龍吟就是從雲層裏傳出來的。
“嘯——”又是一聲龍吟,接着天上一塊白雲變得通紅,彷彿有人有裏面燒火。
忻欣目不轉睛地盯着那片通紅的雲層,臉色越來越怪異,豬八戒知道她用心眼可以看透積雲,遂問:“你看到什麼了?”
忻欣道:“一條龍。還有一個看不清楚是什麼,只看到影子。”
“他們在幹什麼?”
“打架!”
“嘯——”第三聲龍吟響起時,那塊映得通紅的雲突然四下散開,一條灰色的巨龍由雲端上直墜下來,“隆”的一下摔進了雙柱嶺旁邊的山林裏,無數樹木被震得連根撥起,飛離地面,驚得山林裏飛禽走獸亂成一團。
一個身影人雲層裏露出來,緩緩往下飄落,下到一定高度又定住,懸浮在空中,靜靜俯視着那條龍摔下去的地方。
那身影雖然離地幾十丈,但豬八戒他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是那隻猴子。
豬八戒雖然知道猴子一定會出現,但沒料到會這麼早,而且還趕在自己前面跟紀悼幹上了。他好像專門爲對付紀悼而來的。
紀悼喫了了虧之後,並沒像大家想象的那樣惱羞成怒,而是非常平靜地從山林裏飛起,那形同巨蟒但卻比巨蟒大十幾倍的身軀在憑空蠕動着。
猴子淡笑着問:“怎麼樣?還打不打?”
紀悼兩腮的觸鬚不停地搖擺,像有點生氣了,兩隻巨眼緊盯着猴子,說:“你逼人太甚!”
猴子說:“我沒逼你呀!是你自己要打的,你可以選擇不打,只要被我打就行了。”
“……”紀悼四處打望,看到山下的豬八戒等人。
猴子笑了,道:“豬八戒,你們在下面小心點,它打算拿你們做人質……”
話未說完,紀悼猛地發出“嘯”的一聲長吟,長長的身軀拉成一條直線,彷彿一支箭似的由空中射下,途中張開巨口,噴出了股灰氣,攻擊目標赫然是豬八戒他們。
豬八戒等人幸得猴子提醒,有所提防,眼看那股灰氣襲至,立即飛離原地,避了過去,只是豬八戒和風中柳騎來的箭雕終是凡物,一時閃避不及被灰氣襲中,登時連同周圍的大片樹木變成了石雕。
風中柳看得張口瞪眼,顫聲道:“這是什麼妖術?所有樹木一下子變成石頭了。”
豬八戒眼神充滿畏懼,道:“是石化術。以前是仙術的一種,失傳了很久,當令能用這法術的人屈指可數。”
忻欣道:“這條龍應該不止一千歲吧,施法連咒語都不用念,那起碼要有二千年的修行。”
這時那條灰龍再度向豬八戒他們飛來,這次的速度比剛纔快了許多,假如說剛纔稱得上是“電”,那麼這次無疑可以叫做“光”了。所以豬八戒等人根本沒回過神來,那條灰龍的頭已經很清楚地出現於眼前。
“卟”的一聲悶響,繼而是一聲龍嘯,原本到了豬八戒面前的紀悼驀地倒飛開去,“隆”的一下再次摔進了山林裏。
那隻猴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豬八戒他們前面。
豬八戒一臉不可思議,望向忻欣,問:“看到了嗎?”
忻欣則一臉的難以置信,道:“你說呢?”
天心月這時覺得自己的命是撿回來的。前幾次那猴子出手對付自己時根本只用了不到一成的本事 。
“你們來幹什麼?”猴子轉身問豬八戒。
豬八戒反問:“那你又來幹什麼?”
猴子笑笑,“玩玩。”
“玩玩?把一條龍惹火了當玩?你那是在玩命。”
猴子又笑了,說:“偶爾把命拿出來玩玩,未嘗不是件好事。老放在保險櫃裏鎖着,雖然很安全,但容易發黴的,那時有命又有什麼用?”
“……”
“嗷——”天心月那隻龍鵬看着那條龍兩次莫奇妙地摔得半死,以爲是自己長得帥把對方嚇倒了,興奮得手舞足蹈,也不管天心月同意與否,怪叫着飛了下去,要找紀悼單挑。
龍鵬往密林處飛下,恰逢紀悼從下面飛起。一個號稱大地最強一個號稱空中霸王,兩者本身就像貓和狗,有着先天性的敵意,如今在此情此景下相遇,那敵意就像100攝氏度的水那般沸騰起來。
“嗷——”龍鵬嘶叫一聲,口中噴出一聲烈焰。
紀悼沒有正面接這招,長長的軀體擺了幾下,迅速竄起更高的空中。龍鵬雙翅一抖,箭似的追起,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烈焰在惡氣的推動下猛地卷向紀悼,天上的白雲也被熊熊烈焰映得紅通通一片,猶如晚霞。
紀悼這下沒有再閃,張開巨型防護罩,那防護罩與忻欣的有所不同,忻欣的防護罩公由七彩光組成,紀悼的防護罩除了外殼是七彩光外,上面還爬滿了電勁,“茲茲”作響。
天心月大驚,從下面叫起來:“別攻上去啊,閃開!”
這話是對龍鵬說的,但龍鵬正處於作戰的興奮狀態,把外界一切聲響當放屁,全然不理,三道烈焰轟在防護罩上。
紀悼的防護罩在三道烈焰的衝擊下向內陷了進去,由正圓變成了豎直的橢圓,龍鵬以爲得手,在那幹瞪着眼準備看好戲。
“閃開啊!”天心月二度叫上來,但龍鵬依然充耳不聞。
這時紀悼那陷下去的防護罩猛然發生反彈,一下子由橢圓脹成正圓,將燒在上面的三道烈焰猛地反彈開去。
龍鵬始料未及,自食其果,被反彈回來的三道烈焰擊個正着,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七個頭忙不迭地調轉過來向背後噴水。
天心月的魔法被忻欣所封,無法施展,想幫也幫不了,着急道:“翼精靈,快把我身上的封印解了,難道你要見死不救嗎?”
忻欣眼看龍鵬快被烤成燒鴨了,也於心不忍,遂念動真言,解除了天心月身上的封印,天心月力量一恢復就取出水晶棒往天上一指,天空頓時黯淡無光,烏雲遍佈,隨後,幾聲旱天雷由烏雲中擊射下來,盡數轟在紀悼的防護罩上,但那防護罩卻絲毫不損,紀悼在裏面彷彿看人撓癢似的看着那些雷電。
等到旱天雷劈完,紀悼才解除防護罩,道:“居然有人對龍施魔法?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荒唐更可笑的事嗎?”
龍鵬身上的火完全撲來了,但它早已被燒得脫毛掉皮,遍體皆黑,儼如一隻來自非洲的野雞。
豬八戒道:“跟龍比魔法?確實好笑,這不等於跟李登輝比無恥嗎?有得比的嗎?”
……
“嗷——”龍鵬老羞成怒,七個頭同時拉長脖子長嘶,呲牙咧齒,傾盡全力全速向紀悼飛射擊過去。看樣子是不把對方撕咬成碎片是不會罷休的了。
豬八戒在下面看到這招,猛地省悟,道:“原來這龍鵬是母的呀?”
忻欣不解,問:“你怎麼知道?”
“靠,打不贏就用嘴巴咬,不正是你們女人的強項嗎?”
“……”
龍鵬已撲至紀悼面前,七個嘴巴左咬右啃,上鉗下撕,以不同的方位從不同的角度向紀悼發起肉博戰,這種打法其實很不公平,因爲它不管最後方誰贏了,都不能說明它本事大,只能說明它牙齒好而已。
紀悼非常在乎“大地最強”的高貴身份,不欲與龍鵬進行那種流氓地痞的鬥毆方式,只一昧靈活地擺動着身軀左閃右避,無奈那龍鵬老大不識趣,見人家一個勁地閃還以爲是怕了自己,於是那攻勢有增無減,越打越興奮了。
山頭上。猴子瞄了眼天心月,道:“不想它死的話趕快叫住他。龍有一點和人很像,能忍的時候他會盡量忍,但忍無可忍時便會還以對方十倍的顏色。”
天心月的臉上現出驚懼道:“叫不住它的,我說過,我控制不了它。”
豬八戒冷笑,“養一隻老虎當龐物,你挺夠種的。”
“……”
空中。兩個龐然巨物彷彿兩道糾纏在一起的閃電,憑空亂舞,那長嘯嘶鳴聲猶如打雷般響徹九宵雲外。戰局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顯得慰爲壯觀。
龍鵬的空中霸王絕非浪得虛名,在紀悼一讓再讓的情況下,它竟慢慢佔了上風,攻勢愈來愈緊迫,愈來愈凌厲。
紀悼被逼得發窘了,火冒三丈,長嘯一聲,身體猛然爆發出一輪黑氣,將緊緊纏着不放的龍鵬彈天數丈,龍鵬穩住身體,欲再度飛撲上來,但紀悼這下搶了先機,長長的身軀狂扭幾下,像繩子似的繞着龍鵬轉了幾圈,把它渾身纏了個遍,然後頭尾一下拉緊,硬生生地將龍鵬鎖住,且越纏越緊,企圖把它活活勒死。
龍鵬在紀悼的纏繞下發出撕心裂肺的狂叫,它的骨頭快要被勒斷了,在垂死之際,它傾盡全力一口咬在紀悼的尾部上,狂扯下一塊血淋淋的肉……
“嘯——”紀悼忍不住發出悲吟,劇痛難擋,身體扭了幾下,鬆開了龍鵬,但緊接着的是必殺的報復,巨口張開,向龍鵬噴出一股灰氣,龍鵬剛纔被勒得半死,如今驟然被鬆開,全身骨頭像散了似的沒了知覺,翅膀也扇不動了,頭下腳上直往下裁,根本沒能力去躲避紀悼的攻擊,結果被灰氣噴個正中,隨即發生石化,變成一隻龍鵬石雕,落到地面上時摔得肢離破碎殘缺不全。
天心月來不及驚叫便飛身往密林撲下,但只找到了龍鵬的一扇翅膀和半邊身體。
風在四面山嶺之間來回徜徉,樹葉在微風的撥弄下發出“譁沙沙”的聲響,天上厚厚的積雲開始散開,午後的陽光透過那些間隙鋪蓋下來……
天心月呆呆地看着死無全屍的龍鵬,無話。臉上的表情很難看,分不清喜怒哀懼,直到兩眼淌出淚水。
風中柳哼道:“她這種人居然也會流淚。”
猴子笑了,但笑得有點無奈,道:“一個人,不管他多麼不可一世,也不管他多麼心狠心辣,但心裏總有一塊最脆弱的地方,所以說人跟核桃很像,要想看到他最軟弱的一部分,必須把他堅硬的外殼敲開。”
忻欣於心不忍地看着天心月道:“我感到她的心好痛,在滴血……”
豬八戒道:“她還真把龍鵬當寵物了。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時間能培養感情,底褲穿久了有時也捨不得扔掉,”猴子說,“如果現在把你的九齒釘耙弄成耕田耙,你會怎麼樣?”
豬八戒咬牙道:“掐死你。”
……
紀悼尾部那被咬去了一塊肉的傷口在不停地往下滴血,天空彷彿在下紅雨,紀悼悲吟着將尾巴捲到前面來,然後伸出長長的舌頭不住地舔那傷口,不一陣,傷口血就止了。
猴子雙腳離地,緩緩向上升,道:“接下來,該是我們之間作個了斷了。”
“你到底是誰?”紀悼吼道。
“我早說了我是隻猴子。”猴子淡笑,“其實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因爲我的存在對你沒什麼影響,但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卻有着十分重要的意義。”
紀悼道:“有話直說,有屁隔着褲子放,不必拐彎抹角盡說廢話,總之我不會因爲你的出現而改變任何初衷,更沒閒工夫跟你去什麼地方見什麼人,因爲我是龍,龍是天地間最不受約束的生物。”
猴子微笑,說:“這麼說我就是約束天地間一切生物的生物。不信的話,試試看。”
豬八戒覺得這猴子真的好可怕,他臉上總是那麼平靜,說話的聲音總是那麼溫和,然而他的每個動作每句言語都透着莫名的霸道,似乎能壓倒一切,讓人不得不因此而變色。
紀悼口裏雖說視猴子爲無物,實際上對那猴子的高深莫測顧忌不已,剛纔大家已經試過招了,自己完全處於下風,而那猴子彷彿還沒盡全力。這樣的強者天地間一萬年也出不到一個,當今天界最強的莫過於二郎神,但他也一直拿自己沒辦法。這猴子到底是什麼來頭,難道還會是如來的化身不成?
豬八戒扯開嗓子從下面叫上來,道:“紀悼是嗎?我們今天來只想問清楚一件事,食城的大災難跟你有沒有關係?”
紀悼詞很不爲然地往下看了一眼,道:“有關係跟你們有什麼關係,沒關係又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豬八戒一下被問傻了,有關係如何,沒關係又如何?憑自己的力量,關係如何都只能無可奈何,雖然沒領教過龍的厲害,但剛纔已經見識過,那一刻起,豬八戒出城時的雄心壯志徹底被凍結了。
紀悼開始盤算逃跑大計,能打不如能逃,逃跑其實是境界最高的一種功夫,其他功夫不管練得多好,棋逢對手時也難免拼個同歸於盡,唯獨如果逃跑練得好的話,那麼在任何敵人面前均可全身而退,有什麼比留着小命更重要的呢。
不過要真正練好逃跑這功夫亦非易事,因爲你必須放棄一切東西,包括尊嚴。尊嚴和生命有且只能選取一樣,這便是現實。
紀悼分析了一下眼下的形勢,覺得要逃的話必須以豬八戒他們作爲突破點,然後看那猴子的反應,再隨機應變。
雙柱嶺四周突然死寂一片,只有“呼呼”的風聲在耳邊嘯過,靜得可怕。
“嘯——”紀悼慣性的龍吟彷彿解凍劑般擊碎了凝固的空氣,巨尾往下一掃,勁風急卷,山下無數樹葉被強大的風力扯得飛起空中,看上去密密麻麻的一片綠色,彷彿在空中鋪了一大塊草坪,隨後,漫天飛舞的樹葉同時向一個地方聚集,合成一大團,然後那樹葉團拉長,扭曲,最後竟成了一條栩栩如生的樹葉巨龍。
“嘯——”樹葉巨龍昂天長嘯,其聲響並不亞於紀悼本身,接着它拉直身體,好像一枚導彈似的朝猴子飛射過去,又急又猛,氣勢頗爲駭人。
在樹葉龍出擊的同時,紀悼也飛了出去,對準豬八戒他們俯衝下來。
這是兵分兩路的打法,虛虛實實,實實虛虛,那猴子縱使有天大本事也無法幫豬八戒他們,畢竟分身無術……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那猴子竟然分身有術,一邊凝神聚氣準備應付,一邊從頭上拔出一根毫毛吹口氣,叫聲“變”,那根毫毛立即變成了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的猴子,以迅雷閃電般的速度飛射下去救助豬八戒他們,猴子原身則定眼看着那樹葉巨龍越來越近,嘴角提了一下,似笑非笑,食指輕輕伸出,一指。
“隆!”的一聲巨響,那條樹葉龍在猴子一指之下,立即爆炸,完全瓦解,漫天樹葉好像下雪似的紛紛揚揚往下飄落。
而那隻由毫毛變成的猴子這時也搶在紀悼前面到了豬八戒他們頭頂上空,等到紀悼衝至眼前時,立即飛身上去,一拳對着紀悼的頭轟下去,這拳打得極爲順利,拳頭完全透過了紀悼的額頭,陷進了裏面,但那感覺很虛無……
中計!
被擊中的紀悼漸漸變得透明起來,越來越模糊,直至完全消失。
“幻像!”豬八戒忍不住叫出聲,然後飛身跳起樹頂,舉目四望,只見真正的紀悼此刻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雙柱嶺山腰的洞穴飛過去。
猴子飛下來,收回毫毛,靜靜望着不遠處的紀悼,木無表情。
豬八戒道:“沒見過誰逃跑是逃回自己家的?我看這條龍的智商連牛魔王都比不上。”
猴子的眼睛突然放大,像明白了什麼,身形一晃,箭似的向紀悼追去,而紀悼這時已經進了洞穴。
“我們也過去看看。”豬八戒和風中柳展開輕功踏葉飛奔,下了這座山頭,然後再往雙柱嶺奔起。忻欣躲在豬八戒袖籠裏。
天心月在樹林裏爲龍鵬默哀了一住香時間,見豬八戒等到人往龍穴追去,飛身也跟了上去,她恃着有那隻猴子在,很想親眼看着紀悼怎麼一個死法。
豬八戒等人來到龍穴面前時,看到那隻猴子居然站在洞口目不轉睛地看着龍穴,而不追進去,大爲不解。
忻欣飛出豬八戒袖籠,道:“洞口有機關,大家小心!”
然而大家看到那洞口什麼也沒有,何來機關?
猴子笑道:“不是有人說過,肉眼看到的永遠只是現象嗎?”
“……”豬八戒道,“你還有什麼不知道?”
猴子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往龍穴扔進去,那塊石頭剛飛到洞口處就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一下剎住,接着發生爆破,化爲一堆石屑,風吹過,揚起一陣煙塵。
忻欣道:“這是最高層次的隱形防禦門,硬撞的話只有兩個結果,要麼自己粉身碎骨,要麼整個洞口都蹋掉。”
猴子說:“不能把洞口堵死,要不然就很難找到紀悼了。”
豬八戒道:“你懷疑他的老窩另有出口?”
猴子點頭,“不然他逃回這裏幹什麼?”
忻欣飛上前,道:“我盡全力看看能不能把它解開……”
“不用了,已經解開了。”猴子說着,邁步進入洞裏,竟暢通無阻。‘
大家呆了,忻欣更是驚詫萬分,問:“你解開的?”
猴子回過頭來說:“難道它自己開啊?其實這種防禦門也沒什麼特別,只是要解除必須花點時間。”
“可我沒見到你動手啊?”
“不動手不能說明沒有做。人家布什就不去打仗,伊拉克不是一樣被美國打了下來?”猴子說完,大步往洞裏深入。
豬八戒等人無話可說,唯有跟上。
龍穴雖然很大,但裏面漆黑一團,忻欣召喚出光精靈,景況纔有所改善。
風中柳一步一個腳印,小心翼翼,道:“小心機關啊!”
豬八戒覺得可笑,道:“你會在你家的地板上亂灑釘子裝機關嗎?”
“……”
龍穴很深,先是傾斜狀往下,然後再緩緩向上,九曲十八彎,如果再開多幾條通道,那麼這絕對是最難走出的迷宮。
走着走着,洞穴開始愈來愈開闊,這說明愈來愈接近龍窩了。風中柳和天心月禁不住越來越緊張,豬八戒手中的鐵耙也突然抓緊了許多,猴子卻仍然是一臉平靜,平靜中又帶着淡淡的笑意,昂首闊步,毫無顧忌,忻欣跟在他後面特有安全感。
就這樣一直走進了龍窩,十分順利,龍窩大得驚人,彷彿又是另一片天地,即使在這裏打第三次世界大戰也沒問題。洞頂是參差不齊的鐘乳石,洞底有許多凹凸不一的石頭,但每塊石頭都很光滑,彷彿被能工巧匠精心打磨過,龍住在這種地方絕對是五星級享受。
其實整個龍窩最引人注目的並不是它的構造和風格,而是龍窩一角的一大堆金銀珠寶,那裏有許多夜明珠,龍窩被映得亮如白晝。
龍素有收集各種奇珍異寶的嗜好,這點跟女人有點相似,不同的是,龍收集奇珍異寶是爲了給自己看,而女人則是爲了給別人盾。
關於龍收集奇珍異寶的故事很多,豬八戒就親身經歷過一例。八百多年前玉皇大帝不知從哪裏弄來一隻翡翠馬桶,珍惜得要命,每次用完後都恨不得用舌頭舔乾淨。然而半個月後這翡翠馬桶竟神奇失蹤,多番找尋不見下落。玉帝爲此哭爹喊娘鬱悶了好些天,直到有一日,大家在蟠桃大會上看到南極壽仙的那條龍拿出那隻翡翠馬桶乘酒喝,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看到龍窩裏的奇珍異寶,最爲激動的莫過於天心月,這可是她畢生理想之所在啊!看着那麼多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奇珍異寶,她忍不住想哭。
“沙沙——”龍窩左邊一個轉角有異響,猴子聞聲追了進去,豬八戒等到人也緊緊跟上。進了那轉角,大家首先看到的是一陣強光。眼睛適應了陰暗,貿然遇此光亮,一時竟難以睜開眼。那是一個洞口,強光就是從洞口處透進來的,大家等眼睛適應了亮光再看時,一條龍尾剛從洞口處出去。
果然另有出口。
追!大家正想飛身撲出去,突然,一塊巨大的石頭從外面飛進來,“隆”的一下堵死了整個洞口。
豬爺爺一耙轟碎你!豬八戒揮耙衝上去,,可他走出不到兩步,“轟隆”一聲巨響,整個龍穴都在顫動,那塊堵住洞口的巨石莫名奇妙地粉碎,一條人影在碎石中閃了出去……
那猴子不見了!
風中柳瞪大眼睛問豬八戒:“看到了嗎?”
豬八戒一怔,道:“廢話,看我的眼睛就知道啦!”
“你的眼睛?是呀,很多眼屎!”
……
大家正要從洞口追出去,忻欣突然發現不見了天心月,忙問:“天心月呢?”
豬八戒哼道:“還在那堆珠寶面前盡情表達她的興奮呢!”
裏面傳出天心月的狂笑,大家跑回去,只見天心月正從珠寶堆拿起一條七彩珍珠鏈。
忻欣叫道:“快放下!”
天心月笑了,道:“怎麼,翼精靈?妨忌啊?也難怪,憑你那身材,戴了首飾也不會野雞變鳳凰……”
忻欣道:“我不是那意思,龍使用的東西通常都施有超強魔法的,你小心啊——”
“我是魔法師我怕誰?”天心月的理智完全被狂喜所替代,七彩珍珠乃稀世之寶,自己在食城找了半年只找到兩顆,現在可是整整一條項鍊啊!戴上去要讓多少女人羨慕得想跳樓呢?
天心月顫抖着手將那條七彩珍珠鏈戴到脖子上,可就在她放開手的那一剎那,臉色猛然變得鐵青起來,因爲那條項鍊一下子變短,緊緊纏住院她的脖子,並且不斷地拉緊……
“果然出事了。”忻欣叫道,“快把它扯斷呀!”
“呃……呃……”天心月被那項鍊勒得說不出話來,兩手發狂地抓那項鍊,想將其扯斷,但項鍊已經陷進了她的脖子裏,根本抓不着,只把脖子抓得皮破血流……
忻欣看得於心不忍,但又想不到辦法救人,唯有向豬八戒和風中柳嚷道:“你們傻看什麼,快想辦法呀!”
豬八戒和風中柳何嘗不想救人,雖然天心月該死,但就這樣看着她死實在於心不忍,問題是根本想不出任何解救的方法,除非把她的脖子砍了。
天心月的脖子被鎖死,頭部血液得不到流通,弊得一臉赤紅,最後簡直成了紫色,七彩珍珠在她脖子上越陷越深,都快看不見了。她只是張大嘴巴,但什麼聲音也發不出。
天心月魏顫顫地向豬八戒他們撲過來,兩手憑空亂劃,彷彿一個溺水者在試圖抓緊一根水草。
豬八戒、風中柳和忻欣面面相覷,十分着急,大家都有心有力卻沒辦法,要是那隻猴子這該多好啊!
“卟——”天心月還沒走到豬八戒面前就趴倒了,在地上用力掙扎幾下,然後再也不動了,那條項鍊彷彿完成任務似的自動斷開。色彩斑瀾的珍珠灑了一地。
靜,龍穴裏突然靜得讓人想自殺!
忻欣又流淚了,她也搞不懂怎麼會爲這種女人的死而感到痛心,也許自己痛心的不是天心月的死,而是一個生命的消失,失去總是讓人痛心,尤其是生命,因爲失去生命代表失去一切。
豬八戒和風柳臉上都沒什麼表情,但心裏有一種子莫名的內疚,好像自己是見死不救似的,可實際上見死不救的人永遠不會內疚,內疚的永遠是那些見死救不了的人,世界就這樣無奈。
豬八戒看着地上散落的珍珠,又看了看天心月,嘆了口氣,道:“你爲它們活着,最後也是爲它們而死,可得到的是什麼呢!人離開這世界時跟來到這世界時唯一不同的只是帶走了一身衣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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