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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第七章 看似無所不有,卻是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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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八戒隨章魚精來到西海,看到了小白龍的屍體。

小白龍躺在龍宮破敗的門口,門前聚了數百傷殘兵將,哭作一團,不知是哭小白龍還是在哭他們自己。小白龍臉上已呈現出紫色,顯然死了一些時間了。

雖然豬八戒平時和小白龍話不投機,但心裏還是視他爲師弟的,所以看了這光景心頭還是湧上了一陣難過,不禁長嘆一聲。

悟空臉上沒有表情,伸手摸了摸小白龍脊椎,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後站起來說:“還有得救。”

章魚精和龜丞相聞言大喜,雙雙跌倒在悟空面前,求悟空想法救活小白龍。悟空淡淡的說:“他是我師弟,我當然要救。”

豬八戒看到悟空臉上沒有了平素的笑,知道他心裏一定充滿憤怒。悟空屬於那種用平靜來表達憤怒的人。

“該怎麼做?”豬八戒問。

“龍筋確是被抽走了。”悟空緩緩道,“但魂魄是在八九個時辰前才被牛頭馬面勾走的。地府規矩是,魂魄下去之後滿十二個時辰就喝孟婆湯過奈何橋,轉生投胎。我們可以趕到地府把他的魂魄要上來。不過……”

“不過什麼?”章魚精緊張地問。

“即使他的魂魄回到肉身,也將是癱瘓的了。必須找回龍筋,接回去。”

章魚精拜倒在地,無比堅定地說:“龍宮上下聽憑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悟空掃一眼四周,目及之處盡是呻吟的傷者,搖了搖頭,說:“不必了,你留着安排人手救治傷兵,其他事情交給我。”

“……是。”

豬八戒問:“敖閏呢?”

“主宮去了東海……”

“哈,他溜得倒蠻快的,這樣子當什麼老大!”

“主宮去了東海求援,但估計援兵是來不了的了。我剛剛收到線報,東海南海水晶宮都被哪吒那廝掃了。他在東、南海的龍淵閣找不到要的東西,纔到西海來的。”

悟空問:“他也是衝着西海龍淵閣來的?”

“沒錯。”

“拿走了什麼?”

“一本書。”

“什麼書?”

“不知道。當時形勢逼人,來不及看。”

豬八戒打哈哈道:“看來那小子還是個知識分子啊,怎麼現在的人都是有知識沒素質的了。”

“……”

悟空吸了口氣,對章魚精和龜丞相說:“我得辦事去了。你們照看好這裏,記住,好好存放着小白龍的肉身!”

上了岸。

漁夫還在海邊吟詩:

啊,大海!

你他媽的是多麼大!

大啊大,比什麼都大

……

豬八戒喫驚地說:“猴子你看,又一個知識分子,果然是時代不同了。”

悟空眺望海天相接處,緘默不語。

“在想什麼?”豬八戒問。

悟空說:“你看眼下這片藍天碧海,一副太平盛世的派頭,可誰又知道這裏裏外外隱藏了多少災難和殺機!佛曰:世間虛空相,虛空亦無相。”

“原來你也是讀書的啊!”

“……”

“沒話說了?那我說了,哪吒這人你知道吧?”

悟空說:“當年哪吒鬧海,抽了東海龍太子敖丙的龍筋,民間誰人不知?只是不知道今時今日爲什麼變得這般暴戾兇殘。把當初的手段施在了小白龍身上。”

“什麼變得暴戾兇殘,根本就是沒變。”

“當年他年少氣盛,而且敖丙素有暴行,殺了也情有可原。現在他長大了,不同。”

“我說是相同的。”

“暫且不說這人了。下地府辦正事。”

悟空把土地公公喚了出來。這海邊的土地公公與別處的不同,皮膚乾燥像樹皮,雖然與他的年紀相幹,但主要是長年累月吹着又鹹又溼的海風所致。

悟空向老頭鞠了個躬,道:“老公公,我們想到地府,麻煩你老帶個路。”

土地公公昂起頭,一臉茫然,問:“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豬八戒心想這下糟了,叫了個聾子上來。於是大聲道:“我們!要!下!地府!”

老頭兒聽明白了,大聲回答:“地府?那地方可不是隨便去的!老朽不能爲兩位帶路!”

悟空又鞠了個躬,道:“麻煩你行個好。”

老頭兒犟得很,說:“不行!”

豬八戒心忖這傢伙又聾又倔,懶得跟他說,索性使用武力,一手把這不足三尺的老頭兒提了起來。老頭兒雙腳凌空亂蹬,嘴裏不住地喊:“怎麼能欺負老人家!怎麼能欺負老人家……”

豬八戒大聲道:“不是欺負你,是請你幫忙。你幫不幫?”

老頭兒不撓不屈,道:“不幫,不幫,幫不了。”

悟空想了想,伸右手對着大海,手掌輕輕往上一抬,海裏即時爆起一道水牆,如海嘯時的驚濤駭浪,蔚爲大觀。

老頭兒看呆了。

悟空淡淡一笑,湊到他耳邊問:“老人家,我再問一次,方便與否?”

“方便,方便。”老頭兒用衣袖抹着額頭上的汗,“助人乃快樂之本,哪有不幫之理!”

豬八戒把他往地上一扔,道:“神仙的骨頭也有賤的。”

老頭兒從地上爬起,問:“說什麼,我又沒聽清楚!”

“我說,你長得比我還帥啊!”

“不敢當,那是當年的事了!”

“……”

悟空和豬八戒好不容易下了地府,可又在地府門口被卡住了。一個小鬼從門裏喊出來:“暗號?”

豬八戒罵道:“什麼暗號?靠,糊弄人啊!”

小鬼不理,只管喊:“暗號?”

“有沒有提示?”豬八戒問。

“兩句話十四個字。”

“……”

“說不出來是吧,滾!”

“靠,豬爺爺把你的門給砸了!”

“砸門?你唬誰呢?這門比日本人的臉皮還厚。有本事你試試看!”

“真的不告訴我?”

“白癡,沒見過你這麼蠢的人!告訴你還是暗號嗎?老子偏不告訴你暗號是‘夢遺落在草原上,月經常掛在天上。’”

“……”

“快說暗號,不然滾蛋!少????攏 ?

豬八戒搖頭晃腦吟道:“夢,遺落在草原上;月,經常掛在天上。俺文明人,給你加了標點符號,快開門。”

門開。悟空和八戒進裏面。看到守門的兩個小鬼,一個愣頭愣腦的,一個呆頭呆腦的。這時那呆頭呆腦的指着那愣頭愣腦的說:“你怎麼告訴他們暗號了?”

愣頭愣腦的說:“我沒有啊!”

“有,我聽到你剛纔說‘老子偏不告訴你暗號是夢遺落在草原上月經常掛在天上’。”

“是啊,我當時明確說明是‘偏不告訴’他們,這你都聽不懂?白癡,沒見過你這麼蠢的人!”

“……”

爲了不被發現,引起無謂的事端,悟空施了隱身咒,一般小妖小鬼無法識穿。

豬八戒第一次到地府,像陳奐生進城看啥都新鮮,原以爲傳說中的陰曹地府是陰風陣陣黑氣瀰漫刀山油鍋暗無天日的樣子,進來一看禁不住大失所望,若不是他真切地知道這是地府,還以爲現在還在陽間呢。

地府的天沒有太陽,只有白雲,厚厚的一大片,而且壓得很低,這種低不是指距離上,而是感覺上,豬八戒好幾次都感到上面的天似乎壓到頭頂,但抬頭一看,發現只是錯覺。最讓人震驚的是地府裏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無不跟人間一模一樣,只是林中沒有飛禽走獸;河中無水無魚,露出乾涸的河牀;街上沒有人,路上沒有人,屋裏沒有人,四處都看不見一個人影——除了悟空和八戒自己。死寂的山,乾涸的河,空蕩蕩的大街房屋,構成一個孤寂的世界。

悟空和八戒此時走進空無一人的大街,只見家家戶戶店店鋪鋪都敞開着門,像在等待誰的來臨。門前盡是琳琅滿目的招牌幌子,定格似的動也不動,因爲沒有風。

“猴子,是不是找錯地方了?”豬八戒問。

悟空道:“我以前來過地府。雖不說熟悉,但也不陌生,此情此景,只要你見過一次,一定畢生難忘!怎麼會找錯地方?”

“哦,原來民間傳說的陰曹地府不過爾爾,一點也不恐怖。”

悟空止步,望着大街的盡頭,問:“如果在陽間,世界上的人全死了,只剩你一個,你會怎麼樣?”

“那樣好啊,無拘無束大喫大喝大睡特睡。”豬八戒神情逐漸由興奮轉身暗淡,“不過這樣子過一兩天還行,要是熬上半個月,我肯定活活悶死。”

“是啊,你看這裏,看似無所不有,卻是一無所有。空蕩蕩一個死寂的世界,漫無邊際。人是最耐不住寂寞的動物,若到了這裏,別說三幾十天,便是三幾個時辰,恐怕他們也呆不住,最後想必寧願撞牆而死。世界應該是豐富的,而不是單調的。”

豬八戒問:“可地府裏的孤魂野鬼都哪去了?還有十殿閻王,大妖小鬼什麼的?”

“在這裏,魂魄和魂魄是互相看不見的,沒有轉生投胎的鬼魂,遊蕩在這沒有盡頭的死寂的世界裏,他們身邊可能有許多同類,然而每個魂魄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初時他們感到自由,漸漸無聊,然後是恐懼,繼而絕望。”

“他們能看到我們嗎?”

悟空搖頭。張開雙手閉着眼睛慢慢轉了個身,黑暗中感覺到無數白色人影在瘋狂奔跑、吶喊、驚叫、哀號,這些撕心裂肺的叫聲混在一起竟具有了神奇的穿透力,洞穿人的身體防線,拉鋸着人的每一根神經。

悟空睜開眼,額頭滲出幾顆汗珠,豬八戒問他怎麼了,悟空說,我感覺到他們了。

“他們?”

“我來地府幾次,這是第一次如此真實地感覺到他們的存在。”

“他們都在做什麼?”

“叫喊,奔跑,他們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了。面對這個似真亦假似假亦真的世界,全都瘋了。”

“這倒正常。存在本該是通過外物來證明的,可當外物變得虛實不定的時候,存在與否也會跟着變幻莫測。”

“一個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卻不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這是真正的悲哀。”

“……”

“怎麼不說話了?”

“你不覺得我們很象老和尚和翼精靈嗎?”

“……”

即將走到大街盡頭時,悟空忽然帶豬八戒拐進一小巷,沿巷子往前走。

八戒問:“這又上哪?”

“閻王殿。”

“閻王殿在這地方?”

“不是。我以前下地府都是隨我師父來的,訖今爲止我還不知道閻王殿在哪……”

“……”

“所以我一直跟着前面兩個小妖,他們把人押到哪,哪就是閻王殿……”

“什麼,什麼小妖?”

悟空笑笑,道:“你看不到的。除了在食城用過的變身術遁地術你還會些什麼法術?”

“除了這三幾樣還真沒其他了。靠,觀音那婆娘害的,收了我的法術再讓我保老和尚取經,真秀逗。”

“所以嘛,你看不到那些小妖小鬼。一般魂魄下到地府,首先得到閻王殿,由十殿閻王根據他生前的作爲判定他能否投胎輪迴,若是可以,十二個時辰後,喝孟婆湯過奈何橋……”

“不能投胎的人怎麼處置,打下十八層地獄?”

“那是其一。還有一些被打進陰陽界。要麼流放在這虛實不定的地府表層裏,成爲孤魂野鬼。據說這些人本是夠資格投胎的,因是因爲態度不好或者得罪了閻王的親戚或者碰上閻王心情不好,而他們又交不出手續費,所以被判‘投胎延遲’,說是延遲,事實上是沒有期限的延遲,跟判了無期徒刑差不多。”

豬八戒笑道:“看來‘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是有根有據的。”

“天、地、人三界差不多都是一個樣。他們試圖用制定的規規矩矩來規範自己的世界,然而規矩越多,越容易鑽空子。一棵樹有蛀蟲,不及時清理,蟲愈來愈多,縱是參天巨樹也毀於螻蟻。”

邊走邊說,不知不覺到了一口井邊。悟空飛身跳了進去,豬八戒跟上,兩人沒掉進井底,而是出現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裏,周圍是望不到邊的開闊空間,一座雄偉的宮殿聳立在他們面前。宮殿分三道門,中門爲正,最大,門頂的匾額上書有三字:閻王殿。

閻王殿三門大開,無數小鬼小妖押着泛白光的魂魄進進出出,熱鬧非凡。這些豬八戒都看到了,初時他以爲是逛了一會地府,法術也明顯提高了,可是當他看到那些小鬼小妖的時候那些原本匆忙進出的小鬼小妖們竟紛紛停了下來,以豬八戒看他們的目光看回豬八戒。豬八戒這才意識到悟空的隱身咒不管用了。

“怎麼會這樣?”

悟空笑笑,道:“我故意現形讓他們看見的。”

“你這不是討打嗎?”

“不打難道靠你去說服閻王把小白龍放了?”悟空伸腰揉手鬆筋骨,“先聲奪人,我們給他來個下馬威。”

豬八戒一咬牙,又緊張又興奮,說:“有意思。”

原本喧囂的閻王殿門口突然靜得出奇,那些小妖紛紛把所有魂魄都押進殿裏,然後再退出來,在門口左右各列兩隊,三扇門緩緩關閉。

豬八戒左右看看,只見密密麻麻盡是長相畸形的小妖,忍不住感嘆上天造物之神奇,自己本算藝術品了,沒想到今天看到的全是極品。

悟空彷彿沒看到眼前的千軍萬馬,清了清嗓子,問:“你們這誰說的算?找個代表出來。”

左邊第一排走出一個綠毛小妖,向悟空挑了挑眉毛,傲慢地說:“我是這裏最小的,你們兩個野種只配和我說話。”

“你照過鏡子沒有?”豬八戒笑着問。

“什麼?”

“狗說話得有狗樣,別以爲說兩句人話就把自己當人看了。”

“你……”綠毛小妖咬牙道,“不和你們逞口舌之能,要活命趁早離開。我們人多勢衆,一人一拳,你倆醫好了還是扁的。”

“行動比說話重要。”悟空朝前一步,“我們要見閻王。”

綠毛小妖舉起拳頭,挑釁道:“憑你?過得了我這關再說吧。”

“好啊。”悟空笑着往前一步,綠毛小妖伸手要阻攔,可手還沒碰到悟空,他整個兒倒是離地飛起,撞穿厚達三尺的木門,射進閻王殿裏。

其他列在兩旁的數千小妖見此光景,即時作鳥獸散,如海水退潮,嘩啦一下跑得精光,盡是些欺軟怕硬的賤骨頭。豬八戒凝神蓄氣多時,以爲可以大打出手發泄一番,可這時看到的是小妖們集體逃竄的情景,恨得牙癢,說你們忒沒職業道德了吧,做戲做全套啊!

兩人破門強闖進閻王殿,驚醒了幾個正伏在公案上打盹的閻王。其中一個睡得特沉所以驚嚇得特厲害的閻王跳出起老高,喊道:“闖進來了?!你們什麼人?膽敢擅闖閻王殿!”

悟空善意地一笑,拱手道:“孫悟空,有事相求。”

左邊一個黑麪閻王板着臉,道:“一隻猴一隻豬,哪個動物園跑出來的?閻王殿什麼地方,輪不到你們如此放肆!”

“是啊,我也在想閻王殿是什麼地方。”豬八戒指着黑麪閻王桌案上殘存的哈喇子,“剛纔做的什麼夢,肯定不是夢到錢就是女人,流口水比山洪暴發還厲害,當官當到你這份上,也算種境界了。”

“……”

今天在閻王殿上班的只有四個閻王,缺席六人,故空了六張桌子,每張桌子上都放着一個牌子,上面寫着該閻王的姓名。在坐四個分別是秦廣王、楚江王、閻羅王、仵官王,其他宋帝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和轉輪王六人只有牌子到位,六張空桌六個牌子看上去格外壯觀,忍不住嘖嘖讚歎,說缺席也缺得這麼有排場,真是古今第一人!

剛纔因爲受驚嚇而嚇了一蹦三丈的閻王是楚江王,板着臉的黑麪閻王是仵官王,秦廣王也醒了,揉着惺忪的眼睛。唯獨廣爲民間百姓所知曉的閻羅王還在呼呼大睡,如此情形居然還睡得那麼陶然,已經不是“睡得沉”三字可以形容的了,即使用上“睡得死”也只勉強到位。

秦廣王端詳着悟空和八戒,不無驚訝地問:“你們怎麼進來的?外頭的千軍萬馬沒把你們嚇住?”

悟空反問:“我們憑什麼被嚇住?”

“喂,我說你有沒有搞錯,他們全是鬼啊,我的媽呀,什麼世道,現在的人居然不怕鬼了,那我們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

秦廣王一臉的痛心疾首,站起來往門外瞄了一眼,當即僵住,問:“外面怎麼空蕩蕩的?我的小鬼們都哪去了?”

“被我們嚇跑了。”

秦廣王頓足擂胸:“鬼居然怕起人來了!天啊,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啊!我們的面子以後往哪擱呀……”

豬八戒小聲道:“這傢伙腦子進水了?這德性!”

“也許是他堅持了多年的信念瞬間崩潰所致吧。”悟空嘆了口氣,轉身向仵官王。這傢伙一直板着臉嚴肅得像在聆聽領導教誨,與神不守舍的楚江王和極盡瘋狂之態的秦廣王比起來,多出幾分威嚴,悟空作出友善的笑,道:“我們來這無意鬧事,只想救人。”

“每個到這來的人都這麼說的。”忤官王冷冷回了一句。

“我們師弟前天死於非命,但實際上他陽壽未盡,功業未成……”

“每個死了的人都這麼說的。”

“他是觀音大士欽點的取經人之一,西海龍王的三太子……”

“每個到這的人都這麼說的。上次有個叫李洪志的死活不肯認罪,還大言不慚吹噓自己是如來弟子救世菩薩什麼能把水變石油還包治百病整一痣瘡的萬能貼似的,聾子都能聽出那是瞎話,結果我們把他打下了十八層地獄!”

“……”

忤官王從抽屜裏抽出一本厚得足以砸死人的名冊,扔給悟空,說:“這是生死簿。記錄着近段時間已經死了的或者即將要死的人的名字。你看看哪個是你師弟,找出來。只要沒過奈何橋,我保證毫髮無損把他送回陽間。”

忤官王如此爽快,大出悟空八戒的意料之外,他們原以爲還要發發威嚇嚇這看上去鐵面無私的傢伙方可奏效。

“爲什麼?”豬八戒忍不住問。

“沒辦法啊!”忤官王嘆了口氣,“打又打不過你們,不過你們往後得小心,我勢必把今天的事稟明玉帝,討回個公道。”

悟空感激地笑了笑,打開生死簿,一頁頁翻查,豬八戒出於好奇,也湊過來看。翻了十來頁,沒看到小白龍的名字,倒是另外幾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闖入二人眼簾:

豬八戒 終年2348

忻欣 終年167

唐僧 終年35

豬八戒傻了眼,悟空像知道了些什麼,問:“今年你幾歲?”

“好像是2348吧。老和尚今年35。”豬八戒惶惑地指了指生死簿上的數字,“這麼說我今年得死了……”

“……”

“和翼精靈和老和尚死在一塊啊,開什麼玩笑,我像個短命鬼嗎?”豬八戒喃喃自語,“怎麼沒猴子你的名字?”

悟空轉身問忤官王:“這裏記錄着的人都是近段時間死的?”

忤官王點頭,說:“生死簿每月更新。當月死人的名字都記在上面。我們根據這些資料確定死者,若屬實,便派出牛頭馬面把他的魂魄引導到地府。你們手頭上拿是這個月的生死記錄,打了紅叉的表示已經死了的,還沒打叉的說明這人尚在人間,但這個月內必死無疑。”

豬八戒把本子往桌上一摔,憤然道:“這麼說你把我們的忌日都定在這個月了?”

“不是我們定的,那是命。”

“命?”

“命,冥冥中的註定。”

“我從不信命!”豬八戒重新捧起本子,翻到有自己名字的那頁,撕了下來,攥緊在手,等到鬆開手時,那張紙已經揉得稀巴爛。

忤官王木無表情,彷彿完全沒看到豬八戒的舉動。

悟空問:“能不能通過生死簿瞭解死因?我想知道未來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對不起。天機,不能泄露。”

“什麼不能泄露。你根本不知道!”豬八戒想用激將法,“世界是個變數,我要用事實證明給你看,你的生死簿寫錯了,因爲一個月後我會好好活在人間。”

忤官王不置可否,只說了句:“該發生的始終會發生。”

悟空終於在生死簿上找到了小白龍的名字,此時上面已經畫了一個紅色叉號,他把本子遞到忤官王面前,道:“我們要救的人在這裏。”

忤官王微微點頭,拿回生死簿,道:“你們可以走了。你師弟的事我會吩咐人去辦妥。你回到人間時,他的魂魄也該回到肉身上了。”

“誰信你?”豬八戒道。

“不信也沒辦法。事情我只能幫到這一步。”

“謝了。”悟空笑笑,鞠了個躬,然後拍拍豬八戒,“走吧。”

“你確定辦妥所有事了?”豬八戒這麼說目的是提醒悟空追問剛纔生死簿記錄的事,可悟空只是一笑,說:“不必了。”

豬八戒唯有作罷,爲了表示自己作爲豬的禮貌,想和各個閻王道個別,可一看馬上愣了,閻羅王一直在睡,沒醒過,楚江王和秦廣王醒了又睡了過去,搞不清這些傢伙晚上都幹些什麼,最末他只向忤官王說了句“後會無期”。

悟空和八戒踏出閻王殿時,忤官王卻把他們叫住,頗爲語重心長地說:“這個月的生死簿比以前厚了幾倍。你們該明白這意味着什麼,相識是緣,贈你們一句:前面是絕路,希望在轉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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