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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張羽來了,我和你一起上(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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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月清瀾身旁的修士,乃是一名渡劫境界的大修士,名爲斂資子。

他也是在樂沐嵐的項目升級之後,上面派下來的新負責人。

正是因爲上面的高度重視,也讓月清瀾此刻更有底氣,不像之前那麼擔憂張羽...

林小滿蹲在青石階上,數第七遍腳邊那幾只螞蟻爬進裂縫的順序。

他右手拇指抵着左腕內側,指腹下壓着一道淺淺的舊疤——那是三年前被宗門執法堂弟子用縛靈索勒出的印子,如今只剩一道銀線似的痕,像條將死未死的蚯蚓,在皮肉底下微微發亮。

身後“吱呀”一聲,破木門被推開半尺。

陳瘸子拄着棗木柺杖探出半張臉,灰白眉毛擰成疙瘩:“小滿,丹房催第三回了。你再不去,徐執事真要拿雷火符燒你牀鋪。”

林小滿沒抬頭,只把褲腰往下滑了半寸,露出腰側一塊銅錢大小的暗紅胎記——胎記邊緣泛着極淡的青氣,像墨滴入清水後未散盡的尾跡。他盯着那點青氣,忽然伸手摳了一下。指尖帶起細碎皮屑,底下卻沒滲血,只浮出一粒米粒大的黑點,眨眼又縮回皮下。

“知道了。”他應得乾巴巴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青磚。

可他沒動。

陳瘸子嘆了口氣,柺杖敲了三下地:篤、篤、篤。這是老規矩——第一下是催,第二下是勸,第三下……是替他擋災。

果然,第三聲剛落,丹房方向傳來一聲悶響,緊接着是陶罐爆裂的脆音,混着徐執事中氣十足的咆哮:“林小滿!你煉的‘養氣丹’能把築基期修士噎出心梗!再糊弄,把你塞進煉丹爐當柴燒!”

林小滿終於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他穿的那件洗得發白的靛青道袍,袖口磨出了毛邊,右肩處還用粗線縫着塊補丁,針腳歪斜得像醉漢畫的符。他抬腳邁過門檻時,左腳鞋底“刺啦”一聲撕開個口子,露出底下裹着草繩的腳掌。

丹房在棲雲峯西麓,三間低矮土屋圍成個“品”字。中間那間屋頂塌了半邊,用幾根枯竹撐着,竹節上纏着褪色的硃砂符紙,風一吹就簌簌抖。林小滿推門進去時,正撞見徐執事抄起鐵鉗,夾起一枚焦黑丹丸往地上啐:“瞧瞧!這叫丹?這叫炭餅!”

鐵鉗尖端還沾着點烏黑藥渣,滴下來,在青磚地上洇開一小片油亮的黑漬。

林小滿垂眼看着那攤黑漬,喉結動了動。他沒辯解,只從懷裏掏出個粗陶小瓶,拔開塞子,倒出三粒豌豆大的丹丸。丹色青灰,表面佈滿蛛網狀裂紋,但裂紋裏透出溫潤的玉光,像凍湖底下封着的月影。

徐執事鼻翼翕動:“……青梧子?你哪來的?”

林小滿沒答,只把丹丸推到案角。徐執事盯着那三粒丹,忽然抬手掀開自己左袖——腕骨凸起處,赫然貼着一張泛黃的黃符,符紙上硃砂寫的“鎮”字已經褪成褐紅,邊緣捲曲如枯葉。他一把扯下符紙,動作快得像怕燙手。

符紙離體瞬間,他整條胳膊猛地一顫,皮膚下鼓起數道遊走的黑線,如同活蛇鑽行。徐執事咬牙忍着,額角青筋暴起,卻仍盯着林小滿:“你早知道?”

林小滿搖頭,又點頭,最後從袖中摸出半截斷掉的桃木簪——簪身刻着模糊的“玄”字,斷口處滲出淡金色汁液,凝而不散。“您腕上這‘蝕骨瘴’,不是丹毒。”他聲音壓得極低,“是玄機閣十年前流出去的‘鎖魂釘’餘毒。桃木簪斷了,汁液還能續七日。我……只能拖七日。”

徐執事僵住。他盯着那截桃木簪,目光從斷口移到林小滿臉上,又緩緩移向他腰側——那裏胎記位置,青氣比方纔濃了三分,正沿着皮下血管蜿蜒向上,已爬至肋骨第七根。

“你……”徐執事喉嚨裏滾出兩個字,卻戛然而止。

門外忽有風掠過檐角,懸在樑上的三枚銅鈴同時震顫,發出“嗡——”一聲長鳴。鈴音未歇,丹房後窗“砰”地炸開!木屑紛飛中,一條赤鱗巨蟒撞破窗欞撲進來,丈許長的軀體盤成塔狀,三角頭顱高高昂起,信子吞吐間噴出腥綠霧氣。

林小滿沒退。

他左手按在丹爐邊緣,右手突然反手抽出腰間短匕——那匕首無鞘,刃身窄薄如柳葉,通體漆黑,唯刃尖一點寒星似的白光。他手腕一翻,匕首劃出半弧,精準削向巨蟒左眼。

蛇瞳驟縮!

可就在匕首離瞳三寸時,林小滿動作猛地滯住。他右臂肌肉繃緊如鐵,青筋暴起,卻再難寸進。額頭沁出細密汗珠,順着鬢角滑落,砸在青磚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徐執事瞳孔驟縮:“鎖脈術?!”

林小滿沒應,只是左手五指死死摳進丹爐沿口,指節泛白。他盯着巨蟒豎瞳裏映出的自己——蒼白,狼狽,右臂衣袖下,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蛛網狀黑紋,與腰側胎記青氣遙相呼應,一黑一青,如陰陽雙生。

巨蟒嘶鳴,巨口張開,獠牙森然,腥風撲面。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林小滿左腳猛地踏前半步,鞋底撕裂處的草繩“啪”一聲繃斷!他借勢旋身,整個人竟以左腳爲軸,硬生生擰轉九十度——這動作本該撕裂肩胛,可他肩骨處卻傳來“咔”一聲悶響,彷彿有什麼東西錯位又歸位。

匕首脫手!

黑刃化作一道流光,不刺蛇首,反直射丹爐下方——那裏堆着三摞蒙塵的舊丹方,最底下那冊《百草燼錄》書脊上,嵌着枚銅錢大小的青銅鏡片。匕首精準釘入鏡片中心!

“錚——!”

鏡片炸裂!

沒有火光,沒有轟鳴,只有一圈無聲漣漪盪開。巨蟒騰空的身軀驟然凝滯,赤鱗上浮起無數細密水泡,噼啪破裂,蒸騰起縷縷白氣。它眼瞳裏的兇光迅速渙散,轉爲茫然,繼而恐懼。

徐執事踉蹌後退,撞翻藥櫃,數十個瓷瓶滾落砸碎,各色藥粉混成一片灰霧。他死死盯着那面碎裂的青銅鏡片殘骸,嘴脣哆嗦:“……照影鏡?玄機閣禁器‘照影鏡’?你……你把它熔進丹爐底座了?!”

林小滿喘着粗氣,彎腰拾起匕首。刀尖垂地,一滴暗紅血珠順着刃身滑落,“嗒”地砸在青磚上——不是他的血。是巨蟒的。

那蛇已癱軟在地,鱗片黯淡無光,七寸處赫然浮現出一枚青灰色丹丸輪廓,正是林小滿方纔所煉的“養氣丹”。丹丸緩緩沉入蛇皮,最終消失不見。

窗外風聲驟停。

丹房死寂。

唯有徐執事粗重的呼吸聲,和林小滿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慢慢直起身,抹了把額上冷汗,從懷中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是昨夜謄抄的《百草燼錄》殘頁,墨跡未乾,字跡歪斜如蚯蚓爬行。他走到癱軟的巨蟒旁,蹲下,用匕首尖挑開蛇頸處一片逆鱗。

鱗下皮肉完好,唯有一道細如髮絲的青線,自頸動脈直貫入腦。

林小滿用匕首尖輕輕刮下一點皮屑,混着青磚上自己的汗珠,碾進紙頁空白處。墨跡洇開,青線竟在紙上緩緩遊動,最終凝成三個小字:**玄機引**。

徐執事撲過來,一把攥住他手腕:“你早知道蛇是玄機閣放的?!”

林小滿抽回手,把殘頁摺好,塞回懷裏。他看向窗外——棲雲峯頂雲海翻湧,一道金光自雲隙劈落,正照在峯頂那棵千年古松上。松枝虯結,樹冠如蓋,樹幹卻深深嵌着半截斷劍,劍柄鏽蝕,唯劍格處隱約可見“玄”字殘影。

“不是玄機閣。”他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刮過青磚,“是玄機閣的‘眼睛’。他們找‘青梧子’,不是爲了煉丹……是爲了找能鎮住‘蝕骨瘴’的人。”

徐執事臉色霎時慘白。

林小滿轉身走向丹爐,掀開爐蓋。爐內餘溫尚存,灰燼深處,靜靜躺着一枚丹丸——通體雪白,瑩潤如初生卵,表面浮着極淡的青氣,與他腰側胎記同源同色。

他拈起丹丸,指尖微顫。

這丹,他煉了十二年。

第一次成功,是在他十六歲那年,用半截斷簪蘸着自己心頭血,混入七種絕跡藥材,爐火燃了整整九日。出爐時丹成三粒,他服下一粒,餘毒暫抑;第二粒給了瀕死的陳瘸子;第三粒……被玄機閣的人搶走,當場碾碎。

後來他才知道,這丹根本不是“養氣丹”。

是“封脈丹”。

封的,是他自己體內那條自出生便盤踞脊髓的青梧龍脈——傳說中上古仙族血脈,遇靈則醒,遇煞則噬主。

而今日這枚……

林小滿攤開掌心,丹丸靜靜躺着,青氣氤氳,竟在掌紋間勾勒出一條微縮的龍形。

他忽然笑了。

笑得極輕,極澀,像鈍刀割開陳年舊痂。

“徐執事,”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您腕上蝕骨瘴,七日後必潰心脈。若我給您這枚丹……”他頓了頓,拇指摩挲着丹丸表面,“您敢喫麼?”

徐執事盯着那枚丹,喉結上下滾動。他想起三年前執法堂搜他丹房,翻出半冊《玄機殘卷》,上面赫然寫着:“青梧龍脈者,非丹可鎮,唯以龍血爲引,龍息爲媒,龍骨爲爐,方可煉成‘封脈丹’——然煉丹者,必承龍噬之厄,九死一生。”

當時他嗤之以鼻。

如今,他看着林小滿腰側那縷越來越盛的青氣,看着他袖口下若隱若現的黑紋,看着他眼底深處那抹沉沉的、幾乎凝成實質的疲憊……

徐執事慢慢捲起左袖,露出那道潰爛發黑的腕脈。他伸手,指尖距丹丸僅半寸,卻遲遲不敢落下。

“你……”他嗓音嘶啞,“你到底是誰?”

林小滿沒答。

他低頭,從丹爐灰燼裏扒拉出半截燒焦的桃木簪——正是他方纔用過的那支。簪身焦黑,唯斷口處,那點金色汁液仍在緩緩滲出,如淚。

他忽然抬手,將丹丸按向自己左腕內側。

青氣暴漲!

腰側胎記驟然發燙,皮膚下似有活物翻湧。他咬緊後槽牙,額角青筋暴起,左手五指深深摳進丹爐沿口,指甲崩裂,血珠滲出,混着爐灰,滴落在青磚上。

徐執事失聲:“你瘋了?!”

林小滿沒理他。

他盯着自己左腕——那裏,青氣正瘋狂聚攏,如潮水湧向丹丸。丹丸表面青光大盛,竟隱隱透出骨骼紋理,彷彿裏面封着一截微縮龍骨。

就在此時,丹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徐師叔!林師兄!”

是丹房新來的小童,氣喘吁吁衝進來,手裏攥着張傳音符,符紙邊緣已焦黑:“山門外……山門外來了個白衣人!說……說要買‘青梧子’,出價……出價十萬靈石!”

徐執事渾身一僵。

林小滿卻緩緩鬆開左手。

他腕上青氣已盡數沒入丹丸,那枚雪白丹丸此刻通體流轉着幽青光芒,表面龍形愈發清晰,龍目微闔,似睡非睡。

他捻起丹丸,輕輕一拋。

丹丸在空中劃出一道青弧,穩穩落入小童手中。

“告訴他,”林小滿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剛纔剜骨放血的不是自己,“青梧子,不賣。”

小童愣住:“可……可那人說,若不賣,便拆了棲雲峯丹房。”

林小滿抬眼,望向窗外雲海。金光已斂,雲層翻湧如沸,遠處峯巒輪廓模糊,唯峯頂古松虯枝如爪,深深扣入山巖。

他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像刀鋒劃開水面。

“那就拆。”

話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向丹爐!

爐身劇震,灰燼四濺。爐底那面碎裂的青銅鏡片殘骸“嗡”一聲震鳴,所有碎片懸浮而起,在半空中急速旋轉,邊緣迸射出細密電光。電光交織成網,網中浮現出一行流動的篆字:

**青梧龍脈·封印倒計時:六日十九時辰**

徐執事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撞翻藥櫃,最後一排瓷瓶滾落,瓶底烙印赫然是三枚並列的“玄”字。

林小滿轉身,走向門口。

他右腳跨出門檻時,鞋底撕裂處的草繩徹底斷裂,露出底下裹着的半截枯枝——枝幹扭曲,卻生着七枚青翠欲滴的嫩芽,芽尖一點金芒,灼灼如星。

他沒回頭,只留下一句話,飄在丹房渾濁的空氣裏:

“徐師叔,麻煩您……把我牀鋪收拾乾淨。”

“我今晚,得去趟玄機閣。”

風穿過破窗,捲起地上散落的《百草燼錄》殘頁。紙頁翻飛,其中一頁背面,用炭筆潦草寫着兩行小字:

**沒錢修什麼仙?**

**——窮得只剩一條命,也得拿去賭。**

徐執事怔在原地,看着那行字,忽然覺得掌心一陣刺痛。

他攤開手——方纔攥過丹丸的地方,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道細如毫髮的青線,正順着掌紋,緩緩爬向小指根部。

窗外,雲海翻湧更急。

棲雲峯頂,千年古松枝頭,那半截斷劍劍格上,“玄”字殘影無聲剝落,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

是一條盤踞的青龍,龍目微睜,瞳中映着山下炊煙,與天邊一線將墜未墜的殘陽。

林小滿走出丹房,赤腳踩上青石階。

鞋底裂口灌進涼風,他恍若未覺。

腰側胎記青氣已淡,卻在皮膚下留下七道微凸的棱線,如龍脊。

他仰頭,看雲海翻湧,看殘陽熔金。

忽然,他抬起左手,對着天邊那抹血色夕陽,緩緩握拳。

拳心蜷縮處,一粒青色光點悄然亮起,微弱,卻執拗,像凍土深處不肯熄滅的星火。

山風捲起他破舊的靛青道袍,獵獵作響。

袍角翻飛間,露出腰側胎記——那青氣並未消散,只是沉入皮下,化作七枚細小的青點,呈北鬥七星之形,靜靜蟄伏。

他邁步下階,背影單薄,卻挺得筆直。

階下,陳瘸子拄着棗木柺杖,默默讓開半步。

林小滿經過時,陳瘸子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如礫石相磨:

“小滿啊……你娘留下的那盞琉璃燈,昨夜,燈芯自己燃起來了。”

林小滿腳步一頓。

他沒回頭,只將左手緩緩插進袖中,攥緊那粒青色光點。

光點微燙,像一小簇不肯熄滅的火苗。

“嗯。”

他應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青石階很長,很長。

階旁野草蔓生,莖葉上露珠未晞,在夕照裏折射出七種不同色澤的微光。

他赤着腳,踩過溼漉漉的草葉,踩過碎石,踩過自己被拉得細長的影子。

影子裏,有龍脊起伏,有青星明滅,有十萬靈石買不走的一條命。

山風浩蕩,吹不散他袖中那點微光。

也不曾吹散,他腰側胎記之下,那七枚青點悄然流轉的、無聲的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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