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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瑾把袋子放在桌上, 塑料袋裏包着一頂軟乎乎毛絨絨的帽子,隨着動作,袋子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響。鍾瑾隔着袋子摸了摸, 手感還真不錯, 又軟又舒服, 戴在頭上一定超級保暖。
她迫不及待扯開外層塑料袋, 一把把帽子拎出來。
淡皮粉的兔毛帽子, 毛很多也很軟,頭頂兩顆毛絨絨的球球垂掛下來,摸起來很軟乎,鍾瑾把帽子掖在胳膊肘子下, 又往袋子裏探了一眼, 想看看裏面還有沒有好東西。
這過程像在尋寶。
發現底下還有一條圍巾和一副手套。
圍巾、手套和帽子是一整套。
手套背面上有一對長長的兔耳朵, 裏面也是毛絨絨的, 很暖和。
“什麼時候買的?”鍾瑾把帽子戴在頭上, “好看嗎?”
葉淮生幫她把帽子往後拉了拉,蓋住兩隻被凍紅的耳朵, “好看。”
鍾瑾很高興, 晃了晃腦袋, 帽子上面兩顆球隨着她的動作幅度也跟着一晃一晃起來。
葉淮生拉過她, 把圍巾一圈一圈繞在她的脖子上。
他彎身低頭, 眉眼低垂,耐心專注。
挨的近,有些壓迫感, 幾絲碎髮在眼前,和她的睫毛碰在一起,癢癢的,鍾瑾揉了揉眼睛,抬手的時候刮擦到了葉淮生的臉。
手上動作一頓,葉淮生半掀眼簾,看了眼她,嘴角無聲上揚,什麼也沒說。
他的手偶爾會觸碰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抬起頭相視一笑。
只有眼神交流,都用不着說太多的話。
彷彿濃稠的蜜糖水,一絲一縷滲透進心裏。
鍾瑾皮膚生的白,頭頂白光一照,皮粉就跟淡白似的,襯得整個人粉白.粉白。
想起來什麼,鍾瑾把手套掛在脖子上,拉過葉淮生:“我們拍張照片吧。”
她和葉淮生很少一起拍照片,在一起的時候就是很開心,根本想不到要合照什麼的。
看的出來她真的很喜歡這套裝備,她高興,葉淮生自然也受到影響,跟着高興。
拍照,自然是沒什麼異議的。他巴不得天天和鍾瑾合照呢。
在快門按下的一剎那,葉淮生飛快側過臉,撅起嘴巴在鍾瑾臉頰上親了一口。
“……”
光照很好,鍾瑾的這一身真的顯得特別白氣,好在葉淮生也很白,皮膚一點兒也不遜色女生,拍完以後感覺都不用怎麼修圖。
葉淮生說:“照片發我一下。”
鍾瑾一邊把帽子圍巾解下來放進袋子裏,屋裏熱,她都出一身汗了。
葉淮生拎着袋子,鍾瑾走在旁邊低着頭擺弄手機裏的照片,發送給他。葉淮生收到後,順手就把這張照片做了手機壁紙,又往鍾瑾手機屏幕探了一眼,發現她的沒換,就把自己的手機拿過去給她看:“發現什麼變化沒?”
鍾瑾完全沒get到葉淮生的點,把注意點放在他的手機軟件上,“你下了那個'美食小淘淘'愛屁屁!”
“美食小淘淘”是最近新出來的一個校園外賣軟件,是校園創業的一個項目,而且現在隨着天氣越來越冷了,沒有多少人老是喜歡往外面跑來跑去的,相對應就出來了很多這種專門針對學生的這類軟件出來。
她的關注點永遠都是在喫上面,傷腦筋,如果不明確點指出來,多半是找不出來,葉淮生感覺自己自從和鍾瑾在一起之後,耐性都比以前好了很多,必須十分有耐性,沒辦法。
他點了點手機:“我換了屏保壁紙。”
“哦——”鍾瑾終於懂了,她的反應不是一般的慢,還不搞不懂葉淮生的暗示,抬頭看看他,眨巴眨巴眼睛:“所以呢?”
葉淮生:“……”
“好。”葉淮生點點頭,收起手機,“沒什麼,我就告訴你一聲。”
“哦。”鍾瑾點點頭。
葉淮生低頭看看她,確認她還沒反應過來,終於有點絕望了,長腿一邁,往前面大步走去。
早就應該知道的,跟鍾瑾說話,是不能委婉含蓄的,要直接明瞭,讓她聽懂爲止。
鍾瑾覺得有點不對勁,看着葉淮生的背影,又細細品了一遍他的話,把他剛纔的眼神以及細小的肢體動作都回想了一遍。
所以?
意思是?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眼。
手機壁紙有點單一。
就是一張海景照。
她特別喜歡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的湛藍大海。
而且她還有個習慣。
一旦用一樣東西,不管是電腦壁紙還是手機壁紙,或是社交圈的頭像還是別的什麼,都很難想到去換,除非有人提醒她,纔會想到,哦,這個東西好久沒換了。
而且品味非常中老年,和她美少女的外貌完全不符合。
換了和沒換也沒什麼區別。
這個事好幾次被鍾瑜笑話。
不過,鍾瑾發現,葉淮生好像和她一樣。
比如說頭像好久不換一下這個毛病。
鍾瑜後來知道,差點笑死,說,你倆真絕配。
鍾瑾完全不知道她的笑點在哪裏。
只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不過,今天鍾瑾卻很有心情,想把手機壁紙換掉了。
她在相冊裏翻找和葉淮生的合照。
然後就翻到了那次悅麻麻過來t市,在車上偷拍的她和葉淮生的那張照片。
葉淮生側着臉,光照並不很足,有點朦朧美,因爲錯位的關係,有點像他歪着頭和她接吻。
還有好幾張也是悅麻麻偷拍的,都是在他倆無意之中最放鬆的狀態下抓拍的,有一張她靠在葉淮生肩膀上笑的很肆意很燦爛,葉淮生低着頭抿着脣,也在笑。
之前葉淮生的屏保壁紙就是這張照片。
鍾瑾也不知道爲什麼之前自己都不拿他們的合照當屏保,可能就是怕被別人看到,然後會問一些問題什麼的,很煩的。原因很多吧,她也說不清。
但是有時候就是很奇怪的,觀念會因一個剎那一個轉念改變。
適當改變一下看問題的角度,事情就好辦多了。
鍾瑾也就在一個瞬間豁然開朗,也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打開了,明白了葉淮生剛纔那些話的意思。
他大概是希望,想讓她也把壁紙換掉吧。
他以前有沒有對她提過,或許是提過的,至少暗示過,她沒怎麼放在心上聽一耳朵就過去了。鍾瑾知道,葉淮生在這方面是一個高調到不行的人,也不知道他的自信從何而來,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就特別喜歡他身上的這份自信,可能是因爲她沒有吧,會很多考慮會猶豫不決。
可想而知,暗示幾次提示幾次都得不到她的回應,心情應該好不起來。他的性格又是不會去逼人家非要怎麼樣怎麼樣,對她更是如此,只不過……她的反應實在太慢,現在才後知後覺起來,反射弧之長搞得她自己也很無語。
鍾瑾無暇多想了,趕快把屏保壁紙換成和他一樣的,她覺得應該哄一鬨他。
葉淮生走在前面,但其實也沒有走的很快。
鍾瑾小跑上去沒幾步也就追上了。
“噯,”鍾瑾捉住葉淮生的手,撒嬌似的搖了搖,仰着頭看他,然後把手機遞給他,“你看。”
葉淮生緩下腳步,轉過頭,側低頭看向她。
女生仰着腦袋,幾絲光束稀疏落在眼底,眸光靈動,臉上掛着討好,對他軟軟的笑。
葉淮生心一動,視線沉默地從她臉上移到她的手機屏幕上,看到那個剛換了的壁紙,終於憋不住了,扯起脣角。
其實也沒有多生氣。
只是那一瞬間有點鬱悶而已。
這小傻子什麼時候才能開竅。
可她分明還不知道,小心仔細地盯着他的臉觀察了會兒。
悄摸舒出一口長氣。
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葉淮生不動聲色地反握住鍾瑾的手,“走。”拉着她拐過一個彎道,走向樓梯。
這個點來喫東西的同學很多,很快點好東西,找了一個座位坐下沒多久,鍾瑾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一看。
是鍾瑜。
鍾瑾下意識想到的是,她會找自己什麼事。
她和鍾瑜很少打電話,一般都是發信息比較多,鍾瑜的性格比較獨立一點,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樣喜歡黏着姐姐,她就只有有事情纔會找她,比如借錢啊再比如要鍾瑾幫什麼忙之類的都是很現實的事情,而且這段時間,鍾瑜跑去三亞玩了,怎麼有時間給她打電話。
帶着這樣的疑慮,鍾瑾接起電話。
“姐,”一接起就聽到鍾瑜大着嗓門說話,她那裏很嘈雜,聽上去像是在一個酒吧裏,鍾瑾不自禁地皺了皺眉頭。
“小瑜,”鍾瑾問,“你那裏怎麼這麼吵,在哪裏?”
“在酒吧呀。”
果然是酒吧。
做姐姐的難免操心不迭,又問,“怎麼跑去酒吧了?你在三亞?還有誰?”
“對啊,和幾個朋友,”鍾瑜岔開話題,“姐,我明天的飛機到你那裏。”
“……”鍾瑾完全沒有準備,張了張嘴巴,看了眼葉淮生,然後對那邊說,“怎麼這麼突然?”
“之前不是就說要去你那裏嘛,不就是周時放那個大傻約我們幾個三亞遊,反正免費的嘛白去白不去,就去了唄。”
周時放?
鍾瑾再度無語,又朝葉淮生看了眼,對鍾瑜道:“周時放不是還上課嗎?他不用讀書了?”
鍾瑜那邊太吵了,她走到一個稍微安靜的地方,繼續和她姐扯淡:“就他?他那成績比我還差,我勸他別讀算了,出去給人打工都比現在混的好。對咯,他非得跟着我去你那邊,他怕葉淮生嫌棄,你跟葉淮生說一聲唄。”
鍾瑜一個都夠受的,再來一個周時放。
“……”鍾瑾已經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