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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第三章 卻易局中生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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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走在那尖刀烈焰之上,每一步都是那麼地痛不欲生,折磨着她的心魂。眸中已是無淚,亦無哪怕是丁點的神採。而這眸中所看見的一切,都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黯如一片死灰之色。可心裏卻已是痛到極致的麻木,反而是感覺不到了一絲一毫的悲痛。

姐姐?忽然之間,易無憂發覺這個稱呼是那麼的可笑!她是真的把她當成了親姐姐呀!當年從天青寨逃生的時候也不曾忘記帶着她,將她帶回了京城後還求着易相認了她做義女。可這個姐姐,這個易相的義女都報答了他們易家一些什麼?她突然寧願剛剛不曾看見過她,也不要知道這些。

她這個好姐姐,從遇見她的那時起,不對,是在遇見她之前,就已經開始算計她了!一步步,那麼天衣無縫地算計着她,騙了她這麼多年,她居然還都矇在鼓裏將她當成了最親的人!什麼叫引狼入室;什麼叫養虎爲患?到了此時,易無憂才明白了這兩個詞的真正意思,卻是在付出瞭如此慘痛,讓她痛不欲生的巨大代價之後!是她親自帶回來了這麼一個人,害死了她的父親!原來,易相不是被她氣死的,而是真的被她給害死的!是被她這個不孝女,親手給害死的,還是死不瞑目的那種!

還有那年的那場火,居然也是她放的?模糊之中,似乎是回到了那片火海裏!那時候,張秋池是那麼不顧安危的衝進了屋子裏救出了她。讓她以爲她們之間的姐妹之情,真的到了深如海般的濃厚地步,卻原來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場戲而已!那麼逼真的一場戲而已!

來到這裏後發生的一切,真就如一場戲一般!可當曲終人散,所有人都走出這場戲之後,只有她一個人還在貪戀着這個劇中人的美好!還在癡守着那一份,一碰就碎、脆弱不堪的所謂真情!真情?還能信嗎?就連張秋池都不能信了,還有誰能信?還有誰可信?還有誰值得她去信?

一幕幕思來,原來,她自己纔是顆真正的棋子!是夏侯沐和夏侯澤兩兄弟爭鬥的一顆棋子而已。因着邵嬪對易家的瞭解,夏侯澤巧牽“良緣”御前做媒,夏侯沐順水推舟接受了這場本就是個陰謀的婚姻,以不變應萬變。

而後,夏侯澤助秦司晨挾走她,就是爲了讓她去遇見張秋池,得以讓夏侯沐找到她的時候也發現張秋池,目的就是想用那美人計迷惑夏侯沐。若真的夏侯沐中了那美人計,不僅夏侯沐入了那溫柔鄉英雄冢,易相定會因爲女兒,而和夏侯沐不合。這麼一來,夏侯澤在朝堂之上便也多了個支持的人!易相可是堂堂一國之相啊,得了他的支持自是對他繼承皇位有着太大的益處!

夏侯澤的每一步,佈置地都是那麼天衣無縫,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是那麼自然而然地發生了,讓人找不出絲毫的破綻。可千算萬算,誰也沒有想到,易相家那個癡傻的女兒忽然恢復了心智,破壞了他所有的計劃!所以他也就乾脆毀了她這顆棋子牽連着的所有!他寧肯毀了易相,也不能讓易相偏向夏侯沐去。

她本是一顆任人擺佈沒有生命的死棋,可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突然有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想法,攪亂了他們兄弟倆的對弈。所以,當兩年前夏侯澤再見到她的時候,想盡了一切辦法,又將她變成了那顆操控在他手裏的死棋!

“夏侯沐,是不是你也只將我當成了一顆棋子而已?一顆任人擺佈的死棋而已?所以當這個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時,你寧願將它踢除出局也不能讓它破壞了你的佈局?”無力地站在那裏,手撐桌面茫然自問,易無憂的臉上除去傷痛再無其它,“我能猜透了夏侯澤的所有,爲什麼卻猜不出你心中的一分?究竟你的心有多深?你曾經所過的話,又有幾個字是真幾個字是假?連我姐姐都不能信了,我還能信你嗎?詩畫,我還能信他嗎?還是該信你說的,他會來救我這顆棋子?”

詩畫!除了這個爲了她而付出了生命的人,她不知道還有誰能信!值得她信的人,幾乎都已化作一縷孤魂而去,而這些活着的,似乎沒有一個能值得她真正去信任!

“死棋?如果這顆任人掌控的死棋,成了一顆正兒八經任誰也挪動不來分毫的死棋,你們這些佈局者又能如何?”緩緩將按在桌上的手收握成拳緊緊攥起,易無憂眸中漸漸凝起一絲堅毅。

行屍走肉這四個字既形象又貼切地形容了易無憂如今的樣子。自那日知曉了一切之後,她便過起了這行屍走肉般的生活,整天睜着那呆滯無神的眼眸,僵着那種沒有絲毫表情變化的臉,一個字也不說,什麼事也不做。

每天,只要醒來,就會去那竹林最深處,坐在詩畫的墓邊,一坐就是一整天。就這麼做了半個多月的行屍走肉,終於有一天,在那夜深人靜三更十分,她被帶離了這個將她軟禁了近兩年的大宅子,去迎接了那一場翻天覆地。

聽見屋外的腳步聲,還未等人走到門前,易無憂就已經坐了起來看着屋門。自她過起這行屍走肉般的生活之後,就連睡眠也變得異常淺,似是稍一風吹草動便會驚醒。

門是被人一腳踹開的,火光頓時投了進來。火光映照之下,是夏侯澤神色複雜的臉。焦急之中似是還帶着幾分傷痛、幾分欣喜,似乎好有着些許隱憂。

雖是覺得有些奇怪,可易無憂還是那麼呆滯無神、面無表情地看着她。直到夏侯沐走到牀邊,將一包衣服丟在她面前,語氣急切地吩咐她穿上,她才收回了目光,依言套上了那套衣衫。

馬車是一路狂奔,而夏侯澤也是皺緊了眉頭不時揭開簾子看向外面。靠着車壁之上,易無憂依然是睜着那蒙着一層死灰的眼眸,動也不曾動過一下。然而,她心裏卻曉得,大概是上次那個劉嬪的一鬧騰,她的藏身之處被人曉得了,所以夏侯澤要連夜將她轉移去其他的地方。然而,她卻管不了這麼許多。去哪裏,對她來說都是一樣!

當馬車停在一處接受盤查的時候,易無憂卻發現,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可到底哪裏不對她卻發覺不出。像是理清了夏侯澤一切陰謀的時候用盡了腦子,而之後,這腦子裏就是空空如也,什麼問題也思考不出來了。就連去回想半天前才發生的事情,都能讓她想到頭疼。

直到那馬車停妥之後看清了四周的一切;直到聽見從黑暗中傳來的陣陣痛哭之聲;直到看見眼前的院門上,那在夜色中飄動着,顯得異常滲人的白幡時,她似乎才知道了這是哪裏,那空蕩蕩的腦子似乎也纔開始運轉起來。

轉眼雖是滿眼的疑惑,卻依然還是那毫無表情的神色,易無憂就那麼盯着身邊的夏侯澤,隔了半晌才呆呆地問了句:“皇上駕崩了是不是?”

“進去。”語氣一如先前的急切,夏侯澤輕輕推了她的胳膊,不曾回答她的話卻也等於默認。

被推地向前一衝,也就在那一瞬,腦子終於如常地運轉了起來,易無憂不再看他,向那院子裏走去。這裏真的是皇宮!而皇上,也真的駕崩了!

夏侯澤敢如此大膽地把她帶進了宮裏,原來,是皇上駕崩了!怪不得他臉上的神色那麼複雜,一來是因爲父親去世而感動傷痛;二來是因爲他就要繼承皇位登基爲帝而抑制不住地感到興奮。

“恭喜太子,即將繼承大統。”走進屋裏,看着那隨後被點起的一點油燈如豆,易無憂淡淡地說着話轉眼看向夏侯澤,“恭喜太子爺,多年願望總算實現;步步算計終於有了結果。”

“你給我好好地呆在這裏。這裏是冷宮,你也別指望有人會到這裏來,能救得了你出去。”明明是該高興,可從夏侯澤的語氣中易無憂卻聽出了些許氣急敗壞。

淡然一聲冷笑,易無憂有些無奈地看着他:“你都軟禁了我兩年了,還怕這一刻嗎?你是太子,如今皇上駕崩,整個皇宮都以你爲首了,你還怕什麼?”

“誰說本宮怕了?”本是易無憂無心的一句話,卻讓夏侯澤忽然出聲反駁了回去,睜大了眼睛看着她。

凝視看着他那複雜奇怪的神色半晌,易無憂緩緩蹙了眉試探地問:“你,真的在害怕?”

“閉嘴!”冷冷一聲叱責,夏侯澤轉身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隔着那道門,易無憂聽見夏侯澤在門外吩咐了句:“給本宮看好了她,不許有任何的閃失。”

這次,是真的被軟禁了!盯着那緊閉的門,易無憂重重地嘆了口氣。皇上真的駕崩了!居然真的就這麼死了!六年前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還那麼硬朗呢!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說死就死了麼?雖然,他冤枉過易相,害的易相那麼慘,可易無憂覺得他卻的確算是仁德的明君。

而夏侯澤,若是能及了他一般也好!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

他要做皇帝了。他要做皇帝了?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易無憂不知是該用肯定的語氣還是疑問的語氣。心裏,卻真的不希望他做了南夏的皇帝。可是他是太子,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者。

想着他剛纔的樣子,易無憂卻覺得有些奇怪,他似乎真的在害怕。可是他怕什麼呢?難道還害怕夏侯沐搶了他的皇位嗎?夏侯沐?這個人到現在都不曾有過音訊,他怕是連皇上駕崩都不知道呢!跟自己一樣,連父親去世了都不知道。

皇上都已經駕崩了,夏侯澤馬上就要登基了,夏侯沐還有什麼資格回來搶皇位呢?夏侯澤是名正言順,而他以什麼身份回來?以什麼樣的理由回來,當年他可是被趕出京城的!

然而忽然之間腦子裏閃過一絲靈光,易無憂瞬間皺緊了眉頭!夏侯澤是太子,他名正言順,可是他卻真的在怕!太子?皇帝?不知爲何,易無憂的腦子裏忽然想起了雍正皇帝。瞬間恍然大悟,明白了夏侯澤到底在怕些什麼。

親耐滴們~偶看見了完結的曙光~~徵詢大家意見:以前的羣被墨拆給朋友了,乃們說,墨還有需要弄個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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