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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第十九章 金鑾空殿後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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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依在胸膛仍舊在不停抽噎的憶兒,楚汶昊隨着百官退出金殿。雖是走在人流中,卻覺得四下裏寂靜無聲、清冷蕭條,只餘他們父子在。就連紅日高掛,散發着的都似乎是一陣涼氣。

潤安帝!夏侯沐!果然是深不可測,讓人無法估摸他的心思!幾年前戰場之上的短兵相接,數面之緣,也只是讓覺得他很是不簡單,定非池中之物!此時一看,當年真的低估了他!能從一個被貶而逐出京城的王爺,搖身一變成了南夏的帝王,滿朝官員似乎並無人有異議,還很是擁戴這個君主一般。如此人物,豈是一般人能及?

今日之事,他是有心故布,還是無心爲之?立後大典,爲何只有百官在而後宮之中卻無一人在場?這個立後大典,根本就是於理不合。如此看來,夏侯沐根本就是故意的,可是他爲何要如此做?莫非,只是爲了讓他親眼看見易無憂已經貴爲南夏的皇後!讓他看到,她是他夏侯沐的妻子,而和他楚汶昊沒有任何的關係。不管易無憂是否曾經要嫁過他;也不管他對易無憂是有情還是無情,他都要斷了他心中的所有,連一點星火都要掐滅!

“侯爺,屬下該死,未曾攔住世子,還請侯爺責罰!”跟在他身邊的人,小心翼翼地說着話。雖然此時的楚汶昊面無喜怒、一言不發,可旁邊的人確實大氣也不敢喘一口,他越是靜就讓人覺得越是心思難測!

“不怪你!”三字冷言,楚汶昊抱緊了懷中還在一抽一抽的憶兒。

不怪他!真的不怪他!更是不能怪懷抱中的兒子。是怪自己當年受命領兵攻打雲漠城?是怪當年雲漠城一戰,那勢如長虹的破空一箭?抑或是怪貝嘉草原上,那個一襲淺紫羅衣的人臨危不亂一箭射落他頭上的皮帽?還是要怪她爲何要那麼心軟,當年答應了他近乎無理的請求?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不該任由那一箭射進了心頭,雖是疼痛難忍卻不願拔出,讓那疼痛伴隨了自己這麼多年,糜爛成瘡都不覺悔!

來南夏前,他的心中說不清是個什麼心情!想着或許能遇見易無憂,可遇見後又能說什麼呢?遇不見也就罷了,若是遇見了,那麼她一定回到了夏侯沐的身邊,如此的話,倒還不如不見!可從來不曾想過,竟會發生今天的事情!

那三年的中的所有,夏侯沐知道了嗎?肯定是知道的,以他的能耐,想知道什麼不行?可是,就算知道了所有,他不會懷疑嗎?畢竟,自己的妻子在別人的家中過了三年的時間!還是說,那個男人真的愛她至深,已到了可以忽略所有的地步?

“易無憂,這個男人,他野心勃勃、雄心獨霸,心機深沉至如斯地步,真的是你深愛的人嗎?真的值得你爲他付出這麼多嗎?究竟是我看錯了他,還是你愛錯了他?你竟會爲了他,放棄了你的自由,甘願老死在這深宮之中嗎?直到如今我才發現,原來,我真的不懂你!”搖頭自問,楚汶昊雙眉擰緊,滿心苦澀。腦中卻忽然閃過一句話“不值得,卻愛了!”

多年前,當他問了她是否值得時,她是那麼不假思索,毫不猶豫地回答了他這麼幾個字!她也知道不值得,然而因爲愛着那個男人,她放下了所有,愛地那麼痛苦、那麼深,無法自拔!

“柳大人,你說皇上還會再封易妃爲後嗎?”

“誰曉得?皇上的心思誰能猜得到?皇上拿以前一比,可是判若兩人!”

“這易妃還真是咱們南夏的奇女子啊!痴兒不癡了,當年可還休過夫呀!兩位大人,你們說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易妃的?”

“喲,這個本官可猜不出,也不敢亂猜!”

“嘿,說不準!這易妃娘娘可是失蹤了好多年的,誰曉得是不是就”

“幾位大人還是小心議論,讓上面聽見了,可要當心頂上烏紗和項上人頭!”

雖是低聲藏掖着的話語,卻依舊飄進了楚汶昊的耳中。當真是人言可畏!虧得易無憂當時不曾應了憶兒的那聲喚!若是應了,那是真的完了!想到這裏,楚汶昊忽然一陣黯然心酸!憶起易無憂剛剛掙扎半晌終是轉過頭的絕然,他明白,她是那麼堅定地要把曾經的那三年徹底拋在過去,不願再去觸碰!

這一趟,是來對了?還是錯了?曾經過了三年虛假的三口之家的溫馨日子,終於還是他們父子倆相依爲命!

“葉紫,是你在懲罰我曾經的心猿意馬嗎?不會了,以後不會了!今後,我會用心地把憶兒撫養長大,讓他成爲我西寧的棟樑之才!”

尷尬地站在一邊,手中握着那捲聖旨,福安不知接下來要做什麼!猶豫了片刻,終是默不吱聲悄悄退出大殿!暗自搖頭,心中喃喃自問,這是做的什麼孽?好好的一個立後大典,怎麼就鬧成了這樣子呢?那遠督侯的夫人真的和娘娘長地那麼像?還是說

“老東西,叫你胡思亂想?”抬手就在面上輕打一巴掌,福安努力甩甩頭不讓自己胡思亂想,這怎麼可能的事情?

“喲,福安公公,這是做什麼?”似是帶了譏笑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讓福安心中一驚,抬頭就見前方一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是德林總管啊,有什麼事情嗎?”心中雖是一怔,福安還是禮貌地打了招呼。

“沒事兒就不能找福安公公您說談幾句?福安公公您可是皇上眼前的紅人兒啊!”還是那不緊不慢的強調,卻又揉進了一些嫉妒在裏面。

“豈敢,哪能和德林公公您比?您可是太皇太後眼前的紅人!皇上再大,能大地過太皇太後她老人家去?”嘴上這麼說着,臉上雖也堆着笑,福安心中卻是不屑地一嗤。

“呵呵呵”這句馬屁似乎很是受用,德林頓時掩着脣咯咯地笑了起來,片刻後才停了下來又擺出那高高在上的樣子,“還煩福安公公走一趟,太皇太後有請!”

“消息傳地還真快!這太皇太後果真厲害,這事情才發生多久?德林居然就已經在等着了?看來這宮裏的大小事物,還真沒什麼能瞞得過那個老太太的!”心中頓時一驚,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福安恭恭敬敬地答了聲“是”,一路上心神忐忑地跟在德林身後朝祥寧宮走去。

空空蕩蕩的金殿中並不曾因爲衆人散去而顯得光亮,卻是更加地陰冷。涼了夏侯沐和易無憂的的心!

“千算萬算,可終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心中一樣的心思,同樣無奈的眼神那麼看着對方,兩人誰也不曾開口說話!

瞞過了太皇太後和太後,想要當着西寧使臣的面完成這封後大典,可誰曉得會突然冒出一個孩子來?那乍起的一聲“娘”粉碎先前所有的計劃,更是粉碎了憧憬未來的美夢!

“完了是嗎?”良久後,易無憂終於開口吐出那悽然的四個字!完了,是真的完了!不管剛剛自己有沒有承認,流言蜚語都會那麼四散開來,禁都禁不住!

艱難地吞嚥着吐沫,夏侯沐喉結上下竄動,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似是因爲太久不曾眨動過,那眸子裏竟然有些發酸!這就是祕密策劃這麼久的封後大典嗎?算到了所有,卻就是不曾料到楚汶昊會帶着兒子進宮來,更沒想到站在殿外的孩子竟然會一眼認出易無憂來,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喊出驚雷般的一聲“娘”來!

此時,怕是太皇太後和太後那裏都得到了消息吧!在她們的心中,易無憂本就有了個不好的名聲,這麼一鬧,怕是再多的解釋都於事無補了!更要被林嘉逮住了把柄,火上澆油一番!

完了是嗎?他也在問自己,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完了,不知道是不是還會有挽回的餘地!

“原來,你真的不信我!”許久等不到他的話,易無憂悽然一笑,緩緩抬起手摘下那壓地她額頭髮痛的百鳥朝鳳明金後冠,“原來,我真的不適合這高貴的後冠!我下了那麼大的決心纔打定主意戴上它,卻原來這東西根本就不屬於我!”

盯着這個戴在她頭上不足一個時辰的後冠,易無憂忽而一笑,蹲下身子輕輕地將它放置於地,半晌後方才起身抬頭凝視着一動不動的夏侯沐:“我曾經,真的有把那個孩子當成親生的一般!他曾經陪着我,給過我太多的快樂,快樂地讓我忘記你帶給我的傷痛!可終究,我不是他母親!”

一席話,緩緩道來,無波無緒!長嘆一聲,易無憂毅然轉身,面帶微笑,一步步向這座金殿的大門走去,就如同她進來時一般無二!

“我們可以有自己的孩子!有兒有女,有很多的孩子陪在你身邊,讓你忘記所有的傷痛,只有快樂圍繞!”

聽着身後緩緩響起的堅定話語,易無憂瞬間停住了腳步,臉上的笑也在那一瞬間褪卻不見,怔怔地流下一行淚來!

原來,他還是信她的!這麼堅定地相信着她!

偶的汶昊啊~~傷心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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