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閣主到底想幹什麼,不妨直說。”也許是覺得自己不可能在花相容的眼皮底下搶到武器,夏孤峯攤開手腳,擺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架勢。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的閣主之位來得名不正、言不順。”花相容依舊笑嘻嘻的,可眼睛卻一直盯着夏孤峯的動靜,絲毫也不放鬆。
“哼,難道你的閣主之位就來得名正言順?我倆不過是半斤對八兩,誰也別瞧不起誰。”
“我怎麼敢瞧不起夏閣主?夏閣主不但成功地將我扳倒,還習得朝天閣的祕籍神功,可謂是天下無敵啊。所以嘛,我很想領教一下神功的威力。如何啊,夏閣主?”花相容輕輕地晃了晃手中的長劍。
見花相容似乎要真的與他比試拳腳功夫,夏孤峯的心裏卻更加疑惑。他練的神功既練氣又練劍,雖然目前有些障礙,但內力大進卻是事實。
反觀花相容,毒辣的劍術本是他的所長,至於內力,就算恢復了也不可能和百年祕藏的神功相比。舍長取短,那他所依仗的到底是什麼?是有什麼祕密武器,還是知曉了他的祕密?
不!這不可能!夏孤峯打了一個寒戰,這個祕密他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包括玉連環,花相容沒有練過此功法,也不可能知道。
夏孤峯心裏一橫,不管花相容想玩什麼花招,只要自己能憑藉神功很快地壓制住他,那就沒有什麼可怕的了。哼,他可不是那種喜歡逞英雄的傻瓜,只要一有機會,他就會拿起長劍,狠狠刺穿花相容的胸膛。
“既然花閣主一心想領教一下神功的威力,那我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了。”夏孤峯走下寒玉牀,像是擂臺比武一般拱了拱手。
突然,花相容手中的長劍就如毒蛇吐信一般飛了過來。夏孤峯倒也料到他會偷襲,卻沒有料到他居然是用劍,躲閃得有些狼狽,同時惱羞成怒地叫道:“你不是不用劍嗎?”
“哈哈,這話你也信啊!夏孤峯,你忘了我是一個殺手,殺手是不會放棄最有效的殺人手段的。”
花相容笑談之間長劍並未鬆懈,招招都向着夏孤峯的要害部位而來。幸而夏孤峯修煉神功後身法的確更爲敏捷,全都躲閃開來,只是離自己的長劍越來越遠。
“你這個卑鄙小人!”夏孤峯罵了一句後也就歇聲了,朝天閣可不就是專出卑鄙小人的地方嗎?
他定下心神,專心對付花相容的長劍。只見他手指微翹,形如蘭花,又似捏了一根繡花針,猛然向花相容握劍的手腕刺去。
花相容只覺得一股暗勁打來,自己的手腕就像是當真被金針刺中一般,一陣劇痛,不由暗道這功法果然厲害,幸虧自己留了暗手。
他順勢將長劍朝夏孤峯扔去,然後趁夏孤峯側身閃過的時候,左手做爪向夏孤峯的右手腕抓去。
夏孤峯心中暗笑,原來花相容還真想和他比比拳腳功夫。於是,他將依然如蘭花盛開的右手暗含內勁向花相容的左手拋去,左手的蘭花卻向着花相容的門面而來。
花相容一撇臉,如玉的面頰上便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但夏孤峯沒有料到花相容的左手竟是虛晃一招,真正的殺招在右手,平平一掌向夏孤峯的胸前拍去,竟帶起呼呼的掌風。
夏孤峯嚇了一跳,想不到花相容的內力竟比他想的要強,忙收回右手,解開蘭花指,也是平平一掌推出——他不信花相容的內力能強過他的神功。
兩掌相接,夏孤峯卻發現花相容看似兇猛的一掌實則輕如棉花,剛纔似要洶湧而出的內力卻突然消失無蹤。
他想幹什麼?不怕被我的內力震傷麼?夏孤峯心裏疑惑着,卻也抓住機會讓自己澎湃的內力由掌心湧出。
“啊!這是怎麼回事?”夏孤峯一聲低呼,花相容沒有像他想像的那樣被自己的內力震飛,反倒是自己打出的內力如同石沉大海消失無蹤,而身體內的力量又如江河入海不由自主地繼續順着掌手向外湧去。
夏孤峯想收回自己的手掌,卻發現自己手掌像是被粘在了花相容的手掌上,無法移動,也無法阻止內力緩緩而出,心中大急,叫道:“快放手!”
花相容愉快地笑了起來,“哈哈,夏閣主這話真好笑,難道是我不讓你放手嗎?”
“你、你在吸我的內力?你這是什麼妖法?”夏孤峯臉色大變,內力的流失和內心的驚慌讓他看起來不像是剛纔那個躊躇滿志的朝天閣閣主。
花相容笑得更開心了,“妖法?夏閣主,這可是朝天閣百年傳承下來的北冥神功,怎麼會是妖法呢?相比之下,你練的才更像是妖法。”
“你胡說!沒有……沒有……”夏孤峯的身體越來越虛脫,連說話都有些使不上勁了。
“傻瓜,你當然不會知道朝天閣其實有兩套祕籍。當初的張凡把什麼都告訴了我,讓我有機會剷除他,我又怎麼可能犯同樣的錯誤呢?玉連環告訴你的事,都是我想讓你知道的,給你的功法,也是我想給你的。”花相容輕蔑地笑道。
“爲什麼?”
“爲什麼要給你?爲什麼我自己那時不修煉?因爲這兩套功法的修煉都有一個極爲苛刻的條件,欲練北冥神功就必須化去原有的內力,所以我一直下不了決心,倒是你和玉連環幫了我大忙。如今我不但可以吸取他人的內力,還可以將這些內力貯存起來轉化爲北冥真氣供已所用,比之以前厲害百倍。至於送你一套,當然是希望你把內力練強了,然後供我採擷啊。哈哈!”
“不、不可能……”夏孤峯臉色蒼白,無力地搖着頭。
“你想說你的功法並沒有什麼苛刻的條件,練起了很容易,是嗎?哈哈,可是你也應該發現你的內力雖然增強了,卻卡在了某個地方,不靠着寒玉牀吸取陰氣就無法維持。另外,你的身體也發生了一些變化,但也像你的內力一樣,似變又似未變,也卡住了。夏閣主,你說你現在是個男人還是個女人,又或者什麼都不是?”
“你!”夏孤峯被花相容戳穿最隱匿的祕密,突然暴怒,可這只是讓他最後一點內力更爲洶湧地湧出,很快,他便如同倒光了的面口袋,癱軟在地。
花相容收回手,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夏孤峯,“其實,按照記載,真正練成那套功法的人比練成北冥神功的人還要厲害,只是在修煉之前必須先做一件事。這件事嘛說容易很容易,說艱難也很艱難,所以我放棄了。”
花相容低下頭,對着夏孤峯輕輕說了一句,夏孤峯的眼裏頓時發射出無比惡毒的狠意。
可此時的他對花相容已經無法構成危險,所以花相容只是很輕鬆地笑着,“夏閣主現在恐怕很難親自操刀,不如就由我來替你完成,然後,夏閣主一定能修成神功,天下無敵。”
只是,到了地獄的人天下無敵又有什麼用?
“啊!”密室中響起一聲慘叫,可惜沒有人聽得到。
“你說你把他們弄丟了?”金刀錯沉着臉,以承天門爲首的武林白道對朝天閣壓倒性的攻擊沒能讓他高興起來。
本名李丁的丁裏堂主苦着臉,“他倆跑得太快了,在朝天閣兩位堂主的面前我又不能說實話。”
“那你一進牢房的時候爲什麼不和他們說清楚?”
“我說了啊,可唐老闆不相信,還給了我一拳一掌……”李丁好委屈,脖頸上現在還痛着呢。
“我給你的信物呢?”那信物唐多令可能認不得,但方寧絕對認得。
“呃,沒來得及……”其實李丁沒打算拿信物,照他的想法,那個被他兄長一拳就打倒的懦弱的唐老闆應該很高興看到有人來救自己纔對,哪裏想到他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當然,即使當時他出示了信物,被小人騙多了的唐多令依然不會相信,因爲他相信壞人的陰謀裏是什麼東西都可以僞造的——連中情局的證件都可以僞造,何況一個承天門的信物?
“你啊……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金刀錯又急又氣,要是唐多令和方寧又落入敵人之手,今天的計劃可就算是失敗了。若是花相容忍不住又發起狠來,他該怎麼辦呢?若是阿唐真的有什麼不測,他又該怎麼辦?
李丁不敢對老大有所埋怨,只好不忿地朝趙乙丟了一個眼色。他潛伏在朝天閣有半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怎麼能說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呢?哼,這件事要怪也該怪那個沒良心的唐老闆。
“阿唐,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已經快站成電線杆子的方寧問道,當然,她不知道電線杆子是何物。
“好像有些吵鬧聲,又好像是打鬧聲。”唐多令仔細地聽着,可惜這裏實在是地處偏遠,聽不太清楚。
“朝天閣的人在幹嗎?這還在是大半夜呢。”方寧忍不住打了一個呵欠。
唐多令也納悶兒,是因爲在尋找他們而忙亂,還是那三個堂主狗咬狗的戲碼升級了?
“阿唐,我們出去看看吧。”方寧是真的憋壞了。
唐多令想了想,“我出去看看,你留在這裏。”這裏一直沒有發生險情,看來的確是一個安全的藏身之處。
“可是……”
“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小心些好,至少保證有一個人是安全的,否則找人救命都救不了了。”
“呃,那好吧。”折騰了這麼久,方寧其實也有些疲憊了,而且知道自己的身手實在是幫不上什麼忙,只好答應。
“記着,哪裏都不要去,哪裏都不要碰。”唐多令臨走前又特意提醒道,他可不想回來時發現一具女殭屍。
“知道了……”方寧覺得自己彷彿又回到了被奶孃抱在懷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