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看向VIP休息室的方向,“那位張博士,確實需要專業的保護。尤其是在發生了這起謀殺案之後,我們不能排除他也在兇手的目標名單上。”
“我明白,“秦淵點頭,“那托馬斯的背景調查,如果有什麼發現,能否告知我一聲?”
“這個………………“米勒猶豫了一下,“按理說案件細節不應該透露給非警方人員。但考慮到你的專業性,而且這可能涉及到張博士的安全,如果有重要發現,我會通知你的。”
“謝謝,“秦淵說道。
“對了,會議那邊怎麼安排?“米勒問道,“現在已經下午四點了,今天的會議肯定是開不成了。”
“協會主席說會延期到明天,“秦淵說道,“今天參會者們受到了驚嚇,狀態也不好,不適合開會。”
“那也好,“米勒說道,“我們也需要時間進行調查。不過秦先生,我必須提醒你,明天的會議,安保壓力會更大。兇手知道我們在查他,很可能會更加瘋狂,採取更激進的手段。”
“我會做好準備的,“秦淵說道。
兩人又交流了幾句,米勒回去繼續指揮調查工作,秦淵則走向VIP休息室。
推開門,李剛和馬駿正站在門口,警惕地看着周圍。張威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正在打電話。
“......我不管!我要見你們的負責人!這是非法拘禁,你們瑞士警方等着喫官司吧!”張威對着電話咆哮。
看到秦淵進來,張威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掛斷電話,冷冷地看着秦淵,“你還有臉來見我?”
秦淵沒有理會張威的諷刺,平靜地說道:“張博士,發生了命案,警方需要時間調查,這是正常程序。”
“正常程序?”張威冷笑,“把一千多人困在這裏五個小時,這叫正常程序?我告訴你,我已經聯繫了華國駐瑞士大使館,他們很快就會來交涉。”
“那是您的權利,“秦淵說道,“不過在兇手被抓到之前,我建議您還是配合警方的工作。”
“配合?我爲什麼要配合?”張威站起身,“那個死掉的德國人和我有什麼關係?是他自己想不開跳樓,關我什麼事?”
秦淵看着張威,突然問道:“張博士,您認識托馬斯?韋伯嗎?”
“不認識,“張威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連他的名字都是今天第一次聽說。“
秦淵盯着張威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什麼端倪。但張威的表情很自然,不像是在說謊。
“張博士,警方已經初步確定,這不是自殺,而是謀殺,“秦淵說道,“而且兇手很可能就在參會人員當中。”
張威的臉色微微變了變,“謀殺?你是說......有人故意殺了那個德國人?”
“是的,“秦淵點頭,“而且手法非常專業,是有預謀的暗殺。”
張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然後他說道:“那更應該加強安保了。我現在正式要求,增加我的保鏢人數,我要二十個人貼身保護。”
“二十個人?”秦淵搖頭,“張博士,保護不是靠人多,而是靠專業。二十個普通保鏢,不如一個真正的高手。”
“那你的意思是,你一個人就夠了?”“張威諷刺道。
“我和我的團隊,足夠保證您的安全,“秦淵平靜地說道,“前提是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配合?怎麼配合?”張威問道。
“首先,不要隨意離開我們的視線範圍,“秦淵說道,“第二,不要接受陌生人提供的任何食物和飲料。第三,如果有任何異常情況,立刻告訴我們。“
張威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行行,我知道了。現在我能回酒店了嗎?我在這裏待了一下午,都快憋瘋了。”
“可以,“秦淵說道,“不過我們會陪您一起回去,並且在酒店外圍部署保護。”
“隨便你們,“張威說道,“反正我已經受夠了。”
下午五點半,警方終於宣佈可以離開了。雖然兇手還沒有找到,但不能無限期地限制所有人的自由。警方記錄了所有人的詳細信息,要求他們接下來幾天不要離開日內瓦,隨時配合調查。
秦淵帶着團隊,護送張威回到他下榻的酒店??日內瓦湖畔的麗晶酒店,一家五星級奢華酒店。
張威住在酒店的頂樓套房,房間寬敞豪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日內瓦湖。
“你們就在外面守着,別進來打擾我,“張威走進房間,就要關門。
“張博士,我需要檢查一下房間的安全,“秦淵說道。
“不需要,“張威冷冷地說道,“我自己的保鏢已經檢查過了,沒問題。”
說完,他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秦淵站在門外,眉頭緊皺。張威的不配合,讓保護工作變得極其困難。
“秦先生,我們怎麼辦?“馬駿小聲問道。
“按原計劃,你和李剛輪流守在這層走廊,每兩小時換班,“秦淵說道,“周峯,你去酒店的監控室,盯着這一層的所有監控。陳曦,你在樓下大堂待命。“
“是,“幾人點頭。
“還有,“秦淵繼續說道,“密切關注所有接近這一層的人,不管是服務員還是客人,都要覈實身份。如果有任何可疑人物,立刻通知我。
安排完畢,秦淵回到自己的房間。他住在酒店的十五樓,距離張威的套房有幾層樓的距離。
回到房間,秦淵拿出手機,調出今天拍攝的所有照片和資料,重新梳理案情。
托馬斯?韋伯,德國軟件工程師,被人用鎮靜劑迷暈後,通過延時裝置從天臺推下,僞裝成自殺。兇手手法專業,計劃周密,顯然是有預謀的暗殺。
但動機是什麼?托馬斯只是一個普通的工程師,有什麼理由被人暗殺?
而且,這起案件和張威有沒有關係?如果有,那關係是什麼?
秦淵思考着,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也許,托馬斯的死和張威有直接關係。也許兇手殺托馬斯,就是爲了警告張威,或者爲了掩蓋什麼祕密。
如果是這樣,那麼張威肯定知道一些內情,只是他不願意說。
秦淵決定,必須想辦法瞭解更多關於張威的信息,特別是他收到的威脅信的具體內容。
他拿起手機,給趙明打了個電話。
“隊長,“趙明的聲音傳來,“情況怎麼樣?”
“有些複雜,“秦淵簡單地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現在我需要你幫忙查一些東西。”
“您說,“趙明說道。
“查一下托馬斯?韋伯和張威之間有沒有什麼聯繫,“秦淵說道,“工作上的、私人的,任何可能的聯繫都查。”
“好的,我立刻安排,“趙明說道,“不過隊長,德國那邊的信息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儘快,“秦淵說道,“還有,張威收到的威脅信,客戶那邊有原件嗎?”
“有,是電子郵件,我這裏有備份,“趙明說道,“需要我發給您嗎?”
“發過來,“秦淵說道。
幾分鐘後,秦淵的手機收到了幾張截圖。是張威收到的威脅郵件,一共三封,時間跨度是過去兩週。
第一封是兩週前,內容很簡單:“張威,你的技術不應該公開。如果你堅持在會議上發表論文,你會後悔的。”
第二封是一週前:“這是最後的警告。如果你不聽勸告,你和你的家人都會有危險。”
第三封是三天前:“你已經沒有機會了。等着吧。”
秦淵仔細看着這三封郵件。郵件的發件人是一個匿名郵箱,顯然經過了技術處理,很難追蹤。
郵件的語氣從警告到威脅,逐步升級。而且最後一封郵件“你已經沒有機會了”,聽起來像是兇手已經決定要採取行動了。
秦淵把截圖放大,仔細研究每一個字,試圖從中找出一些線索。但這些郵件寫得很簡潔,沒有透露任何關於發件人的信息。
他看了看時間,晚上七點。張威應該在喫晚飯。
秦淵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如果他能進入張威的房間,查看張威的電腦,也許能找到更多的線索。威脅郵件是發到張威的郵箱裏的,那麼張威的電腦裏肯定還有其他相關的郵件往來,或許能提供更多信息。
但問題是,怎麼進入張威的房間?
秦淵思考了片刻,拿起電話。
“李剛,張威現在在做什麼?”秦淵問道。
“他剛纔出去了,說是去酒店的餐廳喫晚飯,“李剛說道,“馬駿跟着他下去了。”
“很好,“秦淵說道,“他的保鏢呢?“
“他自己公司的那四個保鏢,兩個跟着他下去了,另外兩個在房間外面守着,“李剛說道。
秦淵思索着。房間外面有兩個保鏢,這是個問題。他需要想個辦法把他們支開。
“李剛,你現在去找那兩個保鏢,說我有重要的安全事項要和他們商量,讓他們到我房間來,“秦淵說道。
“明白,“李剛說道。
十分鐘後,李剛打來電話,“秦先生,那兩個保鏢不願意離開崗位,說是張總的命令,他們必須守在門口。”
秦淵皺了皺眉。看來只能用其他方法了。
他走出房間,來到走廊的消防通道。酒店的消防通道通常很少有人使用,而且沒有監控。
秦淵爬樓梯來到張威所在的頂樓。他沒有從走廊進入,而是繼續往上,來到天臺。
酒店的天臺是開放式的,有一個小型的觀景臺。秦淵走到天臺邊緣,往下看。
張威的套房有一個大陽臺,正好在下方。從天臺到陽臺的距離大約三米,而且陽臺的欄杆不高。
秦淵脫下外套,活動了一下身體。這種高度的降落,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準確地落在了陽臺上。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像一隻貓一樣輕盈。
陽臺的落地窗是關着的,但沒有上鎖。秦淵輕輕推開窗戶,走進了房間。
房間很大,裝修奢華。客廳裏的茶幾上放着張威的筆記本電腦,還開着。
秦淵快速走過去,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文檔,似乎是張威準備在會議上發表的論文。
秦淵沒有去看論文內容,而是打開了郵件客戶端。
郵箱裏有上百封郵件,大部分是工作相關的。秦淵快速瀏覽着,尋找威脅郵件。
很快,他找到了。 威脅郵件就在收件箱裏,和趙明發給他的截圖一模一樣。
但秦淵注意到,這三封威脅郵件下面,還有一些其他的郵件。他繼續往下翻,突然看到了一封郵件,發件人的名字讓他心跳加速???
托馬斯?韋伯。
秦淵立刻點開這封郵件。郵件的時間是一週前,但內容已經被刪除了,只能在回收站裏找到。
秦淵打開回收站,找到了這封郵件。
郵件的內容讓秦淵大喫一驚:
“張威,我們之間的事情,你以爲可以就這麼算了嗎?你欠我的錢,必須還。如果你不還,我就把我們之前合作的事情全部公開。你應該知道,那些事情一旦曝光,你的聲譽就完了,你的公司也完了。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把五十萬歐元打到我的賬戶上。否則,我就把所有證據發給媒體和你的競爭對手。別以爲我在開玩笑,我手裏有完整的證據,包括我們的通話錄音,聊天記錄,還有技術文檔。你自己看着辦吧。??托馬斯“
秦淵的眉頭緊皺。
張威和托馬斯認識,而且他們之間有金錢糾紛。更重要的是,托馬斯似乎掌握了張威的某些祕密,威脅要曝光。
這就是動機。
如果張威不想被托馬斯勒索和曝光,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殺人滅口。
但這只是一封郵件,秦淵需要找到更多的證據。他想繼續查看其他郵件,看看張威和托馬斯之間還有什麼往來。
就在這時,他的耳麥裏突然傳來馬駿急促的聲音:
“秦先生,張威喫完飯了,正在往樓上走!還有三分鐘就到房間了!”
秦淵的心一緊。三分鐘,時間太緊了。
他快速地用手機拍下了托馬斯的郵件內容,然後繼續在回收站裏搜索,看看有沒有其他相關郵件。
“兩分鐘!”馬駿的聲音再次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