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孫衛國想了想,“大大小小的維修項目,還有一些小型基建。我可以給您一份清單。
“那就太好了,麻煩您了,“秦淵說道。
孫衛國在電腦上操作了一會兒,打印出了一份清單,遞給秦淵。
秦淵接過清單,快速瀏覽了一遍。清單上列着宏達建築這幾年在學校做過的所有項目,包括時間、地點、金額、負責人等信息。
秦淵的目光在清單上掃過,突然停在了一個項目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找到了。
離開後勤處後,秦淵仔細研究着手裏的項目清單。
在清單上,他發現了一個關鍵信息:三個月前,也就是保險櫃失竊案發生的前一週,宏達建築承接了一個項目??爲機械工程系辦公樓更換和升級監控系統。
秦淵的心跳加快了。
監控系統升級。
這意味着施工人員有充分的理由接觸辦公樓的每一個角落,包括監控設備本身。
“唐校長,這個監控升級項目,您知道嗎?”秦淵指着清單問道。
“知道,“唐國華點頭,“是我批準的。當時保衛處提出,舊的監控系統老化了,而且有很多盲區,建議全面升級。我覺得有道理,就批了。”
“升級工程是什麼時候完成的?”秦淵問道。
“大概是案發前三四天吧,“唐國華回憶道,“具體時間我記不太清了。"
秦淵心中的疑問越來越清晰了。
如果宏達建築在案發前剛剛完成了監控系統的升級,那麼他們對整個監控系統的佈局、盲區、錄像方式都瞭如指掌。他們甚至可以在施工過程中對監控做手腳,爲後續的作案創造條件。
“我需要見見這個李建軍,“秦淵說道,“越快越好。
“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唐國華說道。
但電話打了幾次,都沒有人接。
“打不通,“唐國華皺眉道,“要不我們直接去他公司看看?”
“好,“秦淵說道。
兩人驅車前往宏達建築公司。
公司位於市郊的一個工業區,是一棟三層的小樓,看起來規模不大。
走進公司,前臺的女孩告訴他們,李建軍出差了,要三天後纔回來。
“出差去哪裏了?”秦淵問道。
“去外地談項目,具體我也不清楚,“女孩說道。
“那張強和劉濤呢?就是跟着李建軍一起的那兩個工人,“秦淵問道。
“他們也不在,跟着李總一起出差了,“女孩說道。
秦淵和唐國華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蹊蹺。
關鍵的三個嫌疑人,居然都不在。
這是巧合,還是有意躲避?
“您能給我李建軍的手機號碼嗎?“秦淵問道。
“這個......不太方便吧,“女孩有些爲難。
“我是東北大學的副校長,“唐國華出示了工作證,“有緊急公務需要聯繫李總。”
“哦,那好吧,“女孩看到唐國華的證件,才報了號碼。
秦淵記下號碼,和唐國華離開了公司。
回到車上,秦淵立刻撥打了李建軍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掛斷了。
秦淵又打,還是被掛斷。
第三次,電話直接關機了。
“這明顯是在躲避,“唐國華說道,“他們肯定有問題。”
“不一定,“秦淵冷靜地說道,“也可能是真的在忙。我們不能僅憑這個就斷定他們有罪。”
“那現在怎麼辦?”唐國華問道。
“先調查其他線索,“秦淵說道,“比如,材料科學系的那個辦公室主任林芳。她當時負責驗收維修,應該知道一些情況。”
“對,我們去找她,“唐國華說道。
兩人返回學校,來到材料科學系。
林芳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性,戴着眼鏡,看起來幹練精明。
聽說唐校長來找她,她顯得有些緊張。
“唐校長,您找我有什麼事嗎?”林芳問道。
“林主任,想問您一些關於幾個月前辦公室維修的事情,“唐國華說道。
“維修?哦,您說牆面滲水那次,“林芳點頭,“那次維修是我負責申請和驗收的。”
“當時爲什麼要維修?”秦淵問道。
“因爲辦公室的牆面出現了滲水,有幾塊牆皮都脫落了,“林芳說道,“我向系主任彙報後,系主任讓我向後勤處申請維修。"
“滲水嚴重嗎?“秦淵問道。
“還好,不算特別嚴重,但影響美觀,而且擔心時間長了會更嚴重,“林芳說道。
“維修的時候,您在場嗎?“秦淵繼續問道。
“在場啊,“林芳說道,“維修工人來的時候,我帶他們看了滲水的位置,告訴他們需要修哪裏。”
“維修過程中,您一直在現場監督嗎?”秦淵問道。
林芳想了想:“不是一直在。我帶他們看過後,就去忙別的了。期間我過來看過幾次,主要是第一天下午和第二天上午。維修完成後,我驗收了一下,覺得沒問題,就簽字了。"
“也就是說,維修工人在施工時,大部分時間是沒有人監督的?“秦淵問道。
“是的,“林芳點頭,“一般維修都是這樣的,不可能一直盯着他們。而且他們是學校長期合作的公司,應該可以信任。
“維修的時候,系主任的辦公室鎖着還是開着?”秦淵問道。
"
“開着的,“林芳說道,“因爲需要維修,所以辦公室沒有鎖。不過當時系主任不在,他那幾天正好去外地參加學術交流。”
“那辦公室裏的重要物品呢?比如保險櫃,“秦淵問道。
“保險櫃當然是鎖着的,“林芳說道,“這個不用擔心。而且維修的位置在窗戶那邊的牆面,離保險櫃很遠,維修工人不會接觸到保險櫃。”
秦淵點了點頭:“那次維修,來了幾個工人?”
“三個,“林芳說道,“帶隊的好像叫李什麼,還有兩個年輕一點的。”
“您記得他們的樣子嗎?”秦淵問道。
“不太記得了,時間過去這麼久了,“林芳搖頭,“只記得帶隊的那個四十多歲,有點胖,其他兩個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
“維修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秦淵問道。
“異常?”林芳想了想,“沒有什麼特別的。他們就是鑿牆、修補、粉刷,看起來挺正常的。”
“對了,“林芳突然想起什麼,“有一次我去查看的時候,發現他們在辦公室裏安裝什麼東西。我問了一下,他們說是在調試監控設備,說這棟樓的監控正在升級,順便檢查一下辦公室裏的監控是否正常。”
秦淵的眼睛一亮:“他們接觸了監控設備?”
“對,“林芳點頭,“不過我覺得這很正常,因爲他們確實是在給整棟樓升級監控系統。”
“您確定他們進入辦公室的時候,監控是開着的嗎?”秦淵追問道。
“這個......我不太確定,“林芳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應該是開着的吧?我沒注意。”
秦淵和唐國華又問了一些細節,然後告辭離開。
走出材料科學系,唐國華說道:“秦先生,您是不是懷疑,那些維修工人在接觸監控設備的時候做了手腳?”
“很有可能,“秦淵說道,“如果他們在維修期間,把辦公室裏的監控暫時關閉或者調整角度,然後趁機調換保險櫃,之後再恢復監控,那整個作案過程就不會被拍下來。”
“但是監控錄像上,維修期間的錄像是連續的,沒有中斷啊,“唐國華說道。
“也許他們用了更高明的手法,“秦淵說道,“比如,在監控攝像頭前架設一個固定畫面,讓監控錄下的是靜止的畫面。或者,他們提前錄製了一段正常的畫面,在作案時播放這段錄像,讓監控系統誤以爲一切正常。"
“這技術含量也太高了吧,“唐國華驚訝道。
“對於專業人士來說,並不難,“秦淵說道,“而且他們本身就是負責監控系統升級的,對這些設備很熟悉。”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唐國華問道。
“我需要看監控錄像的原始文件,“秦淵說道,“看看有沒有被篡改的痕跡。”
兩人來到保衛處,調出了案發期間的監控原始文件。
秦淵仔細檢查文件的時間戳、文件大小、編碼格式等技術參數。
但檢查了一個多小時,他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錄像文件看起來是完整的,連續的,沒有被剪輯或替換的痕跡。
秦淵有些沮喪。
也許他的推測錯了?
也許維修工人根本沒有動監控?
接下來的幾天,秦淵繼續調查。
他調查了所有在案發期間進入過機械工程系辦公樓的人。
那個送文件的年輕男老師,叫陳剛,是系裏的講師,已經在學校工作五年,爲人老實本分,沒有任何前科或可疑之處。而且他進入辦公室的時間很短,只有不到兩分鐘,根本不可能有時間調換保險櫃。
那個找資料的女老師,叫孫麗,也是系裏的教師,和趙主任關係很好,經常來辦公室借閱資料。監控顯示她當天在辦公室待了三分鐘,也沒有接近保險櫃的區域。
清潔工阿姨,叫劉桂芳,在學校工作了五年,口碑很好,認真負責。而且她當天打掃的時候,一直在監控視野內,沒有離開過,更沒有機會接觸保險櫃。
維修工人?李建軍三人還是聯繫不上,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
秦淵嘗試通過各種渠道找他們,甚至請王建國通過關係查了李建軍的行蹤記錄,發現他確實出差了,去了南方某個城市。但具體在做什麼,在哪裏,無從得知。
而且,秦淵讓保衛處調取了維修期間的所有監控錄像,反覆觀看了維修工人的行爲。
錄像顯示,三個維修工人確實在認真工作,鑿牆、修補、粉刷、打掃,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他們確實接觸過監控設備,但都是在明處,而且時間很短,不像是在做手腳。
最讓秦淵困惑的是,從監控錄像上看,維修工人根本沒有接近過材料科學系主任辦公室裏的保險櫃。他們工作的位置在窗戶那邊的牆面,離保險櫃所在的角落至少有五米遠。
而且,整個維修過程,監控都在正常工作,沒有畫面中斷或異常的跡象。
秦淵開始懷疑自己的推測是否正確了。
也許這根本不是維修工人乾的?
也許真正的作案者另有其人?
但如果不是維修工人,又會是誰呢?
三個知道密碼的人都有不在場證明。
其他進入過辦公室的人,都沒有作案的時間和條件。
而且最關鍵的是,保險櫃是被整個調換的,這需要專業的技能和工具,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調查再次陷入了僵局。
秦淵坐在酒店房間裏,看着滿牆貼着的調查資料和照片,眉頭緊鎖。
他把所有的線索都理了一遍又一遍,但還是找不到突破口。
這個案子就像一個死結,怎麼都解不開。
“難道我真的想錯了?”秦淵喃喃自語。
也許警方當初的判斷是對的,這個案子就是一個無法破解的謎。
也許作案者真的設計了一個完美的犯罪,沒有留下任何破綻。
秦淵有些沮喪。
這是他來瀋陽的第五天了,但調查幾乎沒有實質性的進展。
雖然他發現了保險櫃被調包的事實,但這只是揭示了作案手法,並沒有找到真兇。
而且現在最大的嫌疑人李建軍三人失聯,無法調查,這讓案件更加撲朔迷離。
王建國打來電話,關切地問道:“秦先生,調查得怎麼樣了?”
“不太順利,“秦淵實話實說,“線索都斷了。”
“是嗎,“王建國的聲音裏也透着失望,“那接下來怎麼辦?”
“再想想吧,“秦淵說道,“也許我遺漏了什麼重要的線索。”
“秦先生,您已經很努力了,“王建國安慰道,“這個案子本來就很難,連警察都破不了。如果實在不行,您也不用太勉強自己。
“我再試試,“秦淵說道,“我總覺得真相就在眼前,只是我沒有看到。”
掛斷電話,秦淵決定出去走走,透透氣。
也許換個環境,思路會更清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