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老陳?”林老闆看着秦淵,“你是他什麼人?”
“我是他老家的親戚,“秦淵說道,“來澳大利亞出差,順便來看看他。”
“哦,原來是這樣,“林老闆說道,“老陳這幾天請假了,說是身體不舒服。你要是想找他,可以去他住的地方。”
“他住在哪裏?"
“在唐人街後面的一個公寓樓,叫陽光公寓”,三樓302室。”
“謝謝。”
秦淵離開金龍酒樓,找到周子軒。
“怎麼樣?“周子軒問道。
“他今天沒來上班,“秦淵說道,“我問到了他的住址,我們去找他。”
“好。”
兩人朝陽光公寓走去。
陽光公寓是一棟老舊的公寓樓,外牆有些斑駁,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秦淵和周子軒上了三樓,找到了302室。
秦淵敲了敲門。
“誰啊?”裏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陳大勇嗎?我是你老家的親戚,來看看你。”
門開了一條縫,一箇中年男人的臉出現在門縫裏。
正是陳大勇。
他比照片上老了一些,臉色蠟黃,眼睛裏佈滿血絲,看起來很憔悴。
“老家的親戚?”他狐疑地看着秦淵,“我不認識你啊。”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秦淵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陳大勇,我是來問你一些事情的。關於周建國中毒的事情。”
陳大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秦淵說道,“重要的是,你最好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不然的話………………"
他沒有說完,但眼神中的威脅已經很明顯了。
陳大勇的身體開始顫抖,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秦淵冷笑一聲,“那我來提醒你。兩年前,你在周建國家當廚師,在他的食物裏下了鉈。然後你就跑到澳大利亞來了。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
陳大勇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來。
“陳大勇,“秦淵的聲音變得冰冷,“我勸你最好老實交代。是誰指使你下毒的?周建民?”
聽到周建民的名字,陳大勇的身體猛地一顫。
“我......我......"
他的眼神開始閃爍,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
秦淵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對了。
“說吧,“他說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只要你配合,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但如果你不配合………………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那我就只能用別的辦法了。”
陳大勇看着秦淵冰冷的眼神,終於崩潰了。
“好………………好,我說,我全都說......”
陳大勇的身體癱軟下來,靠在門框上,臉上滿是恐懼和疲憊。
“進去說吧,“秦淵說道,“站在門口不方便。”
陳大勇點點頭,打開門,讓秦淵和周子軒進去。
房間很小,只有二十多平米,擺設簡陋,一張單人牀,一個衣櫃,一張小桌子,幾把椅子。牆角堆着一些雜物,窗戶上的玻璃有些髒,透進來的陽光也顯得灰濛濛的。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黴味和煙味,顯然這裏很久沒有好好打掃過了。
秦淵環顧四周,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周子軒站在他身後,警惕地看着陳大勇。
陳大勇在牀邊坐下,雙手不停地搓着,顯得非常緊張。
“說吧,“秦淵的聲音很平靜,但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壓力,“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陳大勇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當時在龍城的一家酒店當廚師,日子過得還算安穩。有一天,一個女人找到我,說要給我介紹一份工作,去一個有錢人家當私人廚師,工資很高。”
“那個女人是誰?"
“她......她叫劉芳,“陳大勇說道,“是周建民的老婆。
秦淵的眉頭微微皺起。
周建民的老婆?
不是周建民本人?
“你確定是周建民的老婆,不是周建民?”
“確定,“陳大勇點點頭,“從頭到尾,我都沒有見過周建民。所有的事情,都是劉芳跟我聯繫的。”
“繼續說。”
“一開始,我以爲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陳大勇說道,“劉芳說,她公公周建國需要一個私人廚師,讓我去應聘。我當時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就答應了。”
“然後呢?”
“我去了周建國家,當了他的私人廚師,“陳大勇說道,“一開始一切都很正常,我每天就是做飯,沒有別的事情。周建國對我也很好,經常誇我做的菜好喫。”"
他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但是,大概過了一個月,劉芳又來找我了。”
“她找你做什麼?”
“她......她讓我在周建國的食物裏加一種東西,“陳大勇的聲音開始顫抖,“她說那是一種保健品,對老人的身體好。我當時沒有多想,就照做了。”
“你就這麼相信她?”秦淵冷冷地問道。
“我......我當時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陳大勇辯解道,“她說是保健品,我就信了。而且......而且她給了我一些錢,讓我保密。”
“多少錢?”
“五萬塊。”
“五萬塊就讓你給人下毒?”周子軒在旁邊忍不住說道,“你的良心呢?”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藥!“陳大勇急切地說道,“我以爲只是普通的保健品!後來周建國開始生病,我才覺得不對勁。我去問劉芳,她......她威脅我,說如果我敢說出去,就讓我全家都死!”
他的眼眶紅了,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
“我老家還有老婆和孩子,我不能讓他們出事......所以我只能閉嘴,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後來呢?“秦淵問道。
“後來周建國的病越來越嚴重,我心裏越來越害怕,“陳大勇說道,“我想辭職,但劉芳不讓。她說如果我敢走,就把下毒的事情栽到我頭上,讓我坐牢。”
“那你是怎麼離開的?”
“是劉芳讓我走的,“陳大勇說道,“周建國發病後一個月,她突然來找我,給了我一筆錢,讓我離開華國,去國外躲起來。她說只要我離開,就不會追究我的責任。但如果我敢回去,或者敢說出去,她就會讓我全家都死。
“所以你就跑到澳大利亞來了?”
“是的,“陳大勇點點頭,“我用那筆錢辦了簽證,來到澳大利亞。這兩年,我一直躲在這裏,不敢回去,也不敢跟家裏聯繫。”
他抬起頭,看着秦淵,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藥......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廚師,我不想害人......”
秦淵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沉默了一下。
從陳大勇的描述來看,他確實像是被利用的棋子,而不是主謀。
但這並不能改變他下毒的事實。
“你說劉芳給你的那種東西,是什麼樣子的?”秦淵問道。
“是一種白色的粉末,“陳大勇回憶道,“裝在一個小瓶子裏,沒有標籤。劉芳讓我每天在周建國的湯裏加一點,說是對身體好。”
“你加了多久?”
“大概......大概三個月吧,“陳大勇說道,“從我開始工作,一直到周建國發病。”
“三個月......“秦淵點點頭。
三個月的慢性中毒,難怪周建國的症狀會那麼嚴重。
“你還有那個瓶子嗎?”
“沒有了,“陳大勇搖搖頭,“劉芳讓我走的時候,把瓶子收走了。”
“那你有沒有其他證據?比如劉芳給你錢的記錄,或者你們之間的通訊記錄?"
陳大勇想了想,然後說道:“有......有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衣櫃旁邊,從裏面翻出一箇舊皮包。
“這是我當時用的手機,“他從皮包裏拿出一部老舊的手機,“裏面有劉芳給我發的一些短信。我一直留着,想着萬一有一天需要用到......”
秦淵接過手機,打開看了看。
手機裏確實有一些短信記錄,發送者的名字是“劉姐”。
短信的內容大多是一些指示,比如“今天記得加”、“量少一點”、“別讓人發現”之類的。
雖然沒有直接提到下毒,但結合陳大勇的證詞,這些短信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這個手機我先拿走,“秦淵說道,“作爲證據。”
“好………………好的。”陳大勇點點頭。
秦淵把手機收好,然後看着陳大勇。
“陳大勇,你願意回華國作證嗎?”
陳大勇的臉色變了。
“回......回華國?”他的聲音開始顫抖,“不......不行,我不能回去......劉芳說過,如果我敢回去,她就會殺了我全家…………………
“你不回去,這件事就沒辦法查清楚,“秦淵說道,“周建國是被人下毒的,兇手必須受到懲罰。你是最重要的證人,只有你的證詞,才能把劉芳繩之以法。”
“可是......可是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我會保護,“秦淵說道,“只要你願意作證,我保證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們。”
陳大勇看着秦淵,眼中閃爍着猶豫和掙扎。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終於點了點頭。
“好......好吧,我願意作證。”
秦淵點點頭,站起身。
“你先在這裏待着,哪裏都不要去。等我安排好了,會來接你。”
“好。”
秦淵和周子軒離開了陳大勇的公寓。
走出公寓樓,周子軒忍不住問道:“秦先生,您相信他說的話嗎?”
“信一半吧,“秦淵說道,“他說的話應該大部分是真的,但可能有一些細節隱瞞了。
“那現在怎麼辦?”
“先把這個消息告訴你爸,“秦淵說道,“然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好。”
兩人回到車上,周子軒撥通了周建業的電話。
“爸,是我,“周子軒說道,“秦先生找到那個廚師了,問出了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周建業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聽起來很急切。
“您自己跟秦先生說吧。”周子軒把電話遞給秦淵。
秦淵接過電話,把陳大勇說的話簡單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劉芳?”周建業的聲音有些顫抖,“是我二嬸?”
“陳大勇是這麼說的,“秦淵說道,“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見過周建民,所有的事情都是劉芳跟他聯繫的。”
“這……………這怎麼可能......”周建業的聲音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周先生,“秦淵說道,“現在有一個問題需要考慮。”
“什麼問題?”
“這件事到底是劉芳的個人行爲,還是周建民也參與了?“秦淵說道,“如果只是劉芳一個人乾的,那周建民可能並不知情。但如果周建民也參與了,那情況就更復雜了。”
周建業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秦先生,您覺得呢?”
“我現在還不能確定,“秦淵說道,“需要進一步調查。”
“那......那您打算怎麼做?”
“我先回龍城,“秦淵說道,“然後想辦法接近劉芳,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證據。”
“好,“周建業說道,“秦先生,這件事就拜託您了。不管是誰幹的,我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明白。”
掛斷電話,秦淵靠在座椅上,陷入了沉思。
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複雜。
一開始,他以爲幕後黑手是周建民。但現在看來,直接出面的是劉芳,周建民是否參與還不確定。
如果只是劉芳一個人乾的,那她的動機是什麼?
爲了錢?爲了權?還是爲了其他什麼原因?
而且,劉芳一個女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和能力,去策劃這樣一起投毒案?
她背後是不是還有其他人?
秦淵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問題,但都沒有答案。
“秦先生,“周子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您在想什麼?”
“在想這件事,“秦淵說道,“現在又多了一個環節,情況變得更復雜了。”
“您是說我二奶奶?“
“嗯,“秦淵點點頭,“陳大勇說所有的事情都是劉芳跟他聯繫的,周建民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這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周建民在幕後指使,讓劉芳出面;另一種是劉芳自己乾的,周建民並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