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業派你來的?”他上下打量着秦淵,“找我有什麼事?”
“關於周建國的事,“秦淵說道,“我想您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
王德發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說道,“你走吧,我沒什麼好跟你說的。”
他說着,就要關門。
秦淵伸出手,擋住了門。
“王先生,“他的聲音變得冰冷,“我勸你最好配合一點。劉芳給你轉了五百萬,這件事警方已經知道了。如果你不想被當成同謀抓起來,就最好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
王德發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說什麼?”
“我說的話你聽得很清楚,“秦淵說道,“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王德發的臉色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站在門口,嘴脣微微顫抖,顯然被秦淵的話嚇到了。
“你......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有些發額。
“我是誰不重要,“秦淵說道,“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做了什麼。”
王德發沉默了一下,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進來說吧。”
秦淵跟着他走進別墅。
別墅的內部裝修得很豪華,但有些雜亂,到處都是堆放的雜物,顯然主人不太注重整潔。
客廳裏擺着一套真皮沙發,茶幾上放着幾個空酒瓶和一些零食包裝袋。牆上掛着幾幅字畫,但都蒙上了一層灰塵。
王德發在沙發上坐下,示意秦淵也坐。
秦淵在他對面坐下,目光銳利地看着他。
“說吧,“秦淵開門見山地說道,“劉芳給你轉了五百萬,是爲了什麼?”
王德發低下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我只是幫了她一個小忙......”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聽不清。
“什麼小忙?”
“她......她讓我幫她找一種東西......”
“什麼東西?”
王德發抬起頭,看着秦淵,眼中滿是恐懼和掙扎。
“鉈。”
秦淵的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如此。
“你幫劉芳弄到了鉈?”
“是......是的,“王德發點點頭,“她說她需要這種東西,讓我幫她弄。我......我以前做化工生意,認識一些人,就幫她弄到了。”
“你知道她要用這種東西做什麼嗎?"
王德發沉默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我......我不知道......她沒有告訴我......”
“你不知道?”秦淵冷笑一聲,“鉈是劇毒物質,普通人根本用不到。她讓你幫她弄這種東西,你就沒有懷疑過?"
王德發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我......我當時沒有多想......我只是想賺點錢……………”
“賺點錢?“秦淵的語氣變得冰冷,“你幫人弄劇毒物質,就是爲了賺點錢?你知不知道,周建國因爲這種東西,差點丟了性命?”
王德發的身體猛地一顫。
“周......周建國?”他的聲音開始顫抖,“她......她用那東西害周建國了?”
“你不知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王德發的眼眶紅了,“她只是說需要這種東西,沒有告訴我要做什麼.......我......我真的不知道她要害人……………”
秦淵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有些懷疑。
這個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他真的不知道劉芳要用鉈害人嗎?
還是他在裝傻?
“王德發,“秦淵的聲音變得嚴厲,“我勸你最好說實話。如果你說謊,後果會很嚴重。”
“我......我說的是實話......“王德發的聲音帶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她要害周建國......如果我知道,我絕對不會幫她………………”
“你跟周建國有仇,“秦淵說道,“你一直想報復他。劉芳找你幫忙弄鉈,你就沒有想過她可能是要害周建國?”
王德發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
“我......我確實跟周建國有仇......但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他的命......我只是......只是想讓他也嚐嚐被人坑的滋味……………”
“所以你幫劉芳弄鉈,就是爲了報復周建國?”
“不是…….……不是…………“王德發搖搖頭,“我......我當時真的沒有想那麼多......我只是想賺點錢.....劉芳給了我五百萬,我......我就幫她弄了………………”
秦淵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心中有了判斷。
這個人應該說的是實話。
他確實幫劉芳弄到了,但他可能真的不知道劉芳要用這種東西害人。
當然,這並不能改變他的罪行。
幫人弄劇毒物質,本身就是犯罪。
“王德發,“秦淵說道,“你願意作證嗎?”
“作證?“王德發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作……………作什麼證?”
“證明劉芳讓你幫她弄鉈,“秦淵說道,“只要你願意作證,我可以幫你減輕罪責。但如果你不願意,那你就是劉芳的同謀,要承擔同樣的法律責任。"
王德發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終於點了點頭。
“好………………好,我願意作證......”
秦淵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把你知道的都說一遍,我錄下來。”
王德發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大概兩年前,劉芳突然聯繫我,說有一筆生意想跟我合作。我當時的公司經營不善,正缺錢,就答應見她一面。”
“見面之後,她說她需要一種東西,問我能不能幫她弄到。我問她是什麼東西,她說是鉈。”
“我當時很驚訝,問她要這種東西做什麼。她說是用來做實驗的,不會有問題。我......我當時沒有多想,就答應幫她弄。”
“我以前做化工生意,認識一些人,就通過關係弄到了一些鉈。劉芳給了我五百萬,我就把東西給她了。”
“後來......後來我就再也沒有跟她聯繫過。直到今天你來找我,我才知道她用那東西害了周建國......”
王德發說完,眼眶已經紅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要害人......如果我知道,我絕對不會幫她………………”
秦淵把錄音停下,看着王德發。
“你說的這些,能證明嗎?”
“能…………能證明,“王德發說道,“我當時跟她的聊天記錄還在,還有轉賬記錄......都可以作爲證據......”
“把那些記錄給我。”
“好……………好的………………"
王德發站起身,走到書房裏,翻出一部舊手機。
“這是我當時用的手機,“他把手機遞給秦淵,“裏面有我跟劉芳的聊天記錄。”
秦淵接過手機,打開看了看。
聊天記錄裏確實有劉芳讓王德發幫忙弄的內容,還有轉賬記錄。
這些證據,足以證明劉芳是有預謀地下毒。
“這個手機我先拿走,“秦淵說道,“作爲證據。”
“好………………好的………………"
秦淵站起身,準備離開。
“王德發,“他在門口停下腳步,“我勸你最好老老實實配合調查。如果你敢跑,或者敢通風報信,後果自負。”
“我......我不會跑的......”王德發連忙說道,“我會配合調查的......”
“那就好。”
秦淵離開了王德發的別墅,開着車朝市區駛去。
車子在路上行駛,秦淵的腦海中一直在整理剛纔獲得的信息。
王德發的證詞和聊天記錄,可以證明劉芳是有預謀地下毒。
加上陳大勇的證詞和短信記錄,已經足以給劉芳定罪了。
但周建民呢?
目前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周建民參與了這件事。
雖然那些財產轉移到了他的賬戶上,但他可以說自己不知情,是劉芳一個人乾的。
要給周建民定罪,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秦淵拿出手機,給周建業打了個電話。
“周先生,我找到王德發了,他願意作證。”
“真的?”周建業的聲音充滿了驚喜,“他說了什麼?”
秦淵把王德發說的話簡單複述了一遍。
“原來鉈是劉芳讓王德發幫忙弄的,“周建業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個毒婦,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周先生,現在的證據已經足以給劉芳定罪了,“秦淵說道,“但要給周建民定罪,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什麼證據?”
“證明周建民也參與了這件事的證據,“秦淵說道,“比如他跟劉芳合謀的通訊記錄,或者其他證人的證詞。”
“這個......我再想想辦法......”
“還有,“秦淵說道,“你父親的司法鑑定做了嗎?”
“做了,“周建業說道,“鑑定報告顯示,我父親在簽署那些轉讓協議的時候,確實存在認知障礙,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爲能力。”
“那就好,“秦淵說道,“這份鑑定報告可以證明那些協議是無效的。”
“還有筆跡鑑定,“周建業說道,“我讓專家對那些協議上的簽名進行了鑑定,發現有幾份協議的簽名不是我父親本人籤的,是僞造的。”
“僞造的?”秦淵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就更好辦了。僞造簽名是犯罪行爲,可以追究刑事責任。”
“是的,“周建業說道,“我已經把這些證據都交給警方了,他們說會盡快展開調查。”
“好,“秦淵說道,“我這邊也會繼續收集證據。有什麼進展我會告訴你。
“好,謝謝您,秦先生。”
掛斷電話,秦淵繼續開車朝翠湖山莊駛去。
回到家,許悅她們正在客廳裏等他。
“秦淵,怎麼樣?”許悅問道。
“有進展,“秦淵把今天的情況說了一遍,“王德發願意作證,他的證詞可以證明劉芳是有預謀地下毒。”
“那周建民呢?"
“還需要更多的證據,“秦淵說道,“目前還不能直接證明他參與了這件事。”
“那怎麼辦?”
“繼續調查,“秦淵說道,“我相信,只要繼續挖下去,一定能找到證據。”
接下來的幾天,秦淵一直在忙着收集證據。
他讓周建業調查了周建民和劉芳這兩年的所有活動記錄,包括出行記錄、消費記錄、通訊記錄等等。
經過仔細分析,秦淵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在周建國發病後的這兩年裏,周建民和劉芳頻繁出入周建國的住所,有時候一週要去好幾次。
而且,每次他們去周建國家之後不久,就會有一筆錢從周建國的賬戶轉到周建民的賬戶。
這說明,周建民很可能是趁着去看望周建國的機會,讓他簽署轉讓協議的。
但這還不夠,還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秦淵決定從周建國身邊的人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目擊證人。
他讓周建業安排,見了周建國的保姆張阿姨。
張阿姨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農村婦女,在周建國家工作了五年,對周建國的情況很瞭解。
“張阿姨,“秦淵問道,“周建民和劉芳經常來看望周老先生嗎?”
“經常來,“張阿姨說道,“特別是老爺子生病之後,他們來得更勤了,有時候一週要來好幾次。“
“他們來的時候,都做些什麼?”
“就是陪老爺子說說話,有時候會帶一些東西給他喫,“張阿姨說道,“劉芳還經常給老爺子做飯,說是要照顧他。”
秦淵的眉頭皺了起來。
劉芳給周建國做飯?
這就有問題了。
如果劉芳在周建國發病後還繼續給他做飯,那她很可能還在繼續下毒,以維持周建國的“病情”。
“張阿姨,“秦淵問道,“劉芳做的飯,周老先生都喫了嗎?”
“喫了,“張阿姨說道,“劉芳做的菜老爺子很喜歡,每次都喫很多。“
“那周老先生喫了劉芳做的飯之後,有沒有什麼異常反應?"
張阿姨想了想,說道:“好像……………好像有時候會頭疼,或者精神不太好。我以爲是老爺子的病又犯了,就沒有太在意。”
秦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果然如此。
劉芳一直在給周建國下毒,以維持他的“病情”,方便他們轉移財產。
這個女人,真是心狠手辣。
“張阿姨,“秦淵繼續問道,“周建民和劉芳來的時候,有沒有讓周老先生簽過什麼文件?”
張阿姨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有......有的,“她說道,“有幾次我看到他們拿着一些文件讓老爺子簽字。我問他們是什麼文件,他們說是一些公司的事情,讓老爺子籤個字就行。“
“周老先生簽了嗎?”
“簽了,“張阿姨說道,“老爺子當時神志不太清楚,他們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秦淵點點頭,心中已經有了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