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爺!外面大堂李侍郎和裴公子吵起來了。”安懷秀沉穩的聲音在門外面響起。
安祿山受了上次的教訓後,保衛工作加強了不少。他早就知道,在自己的府邸,外面肯定會有自己的人守護,不可能隨便讓外人闖進來,剛纔也不是非常擔心。楊怡卻在聽清楚後,臉上紅白交接了好一會兒。
她原來不知道外面那人是誰,非常害怕是捉姦的人。現在知道是安祿山的手下,自然充滿了慶幸。不心中卻又有點害羞,雖然那人是安祿山的手下,但實際上,自己和安祿山的事情,已經被其他人知道。
“好了!我馬上就來!”安祿山隨口應道。
拿了快手巾擦擦嘴,再喝了一口茶,消除一下嘴裏的奶味,才站了起來。
楊怡也已經整理好了衣服,但面色還沒完全恢復正常。
“你先出去吧!我馬上就來!”楊怡雙手捂着臉頰。
“呵呵!”安祿山輕輕一笑,過去親了親楊怡的額頭。
本來還想找機會多溫存一下,現在卻不可能了。
“沒事!你不用急着出來!外面的事情,後堂應該還不知道!”
“恩!”楊怡點點頭。
她剛纔差點準備也到大堂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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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公子!李某確實沒有別的意思!”
“我不管!李侍郎!今天你不向楊怡賠禮道歉,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我們裴家……”
“住口!”一個威嚴的聲音打斷了裴文的話,“不得再對李侍郎無禮!”
“李侍郎,真是抱歉,裴某這侄子實在是太不懂禮數了,還請李侍郎見諒!”那人繼續對李林甫道歉。
“是誰敢對我們的李侍郎無禮呀!”安祿山大笑着跨進了大廳。
眼睛掃過一臉通紅的裴文,繼續問道:“是裴兄嗎?安某不過是稍稍離開一會兒,也不用對李侍郎埋怨嗎!”
“沒事!沒事!一點小小的誤會而已!”李林甫也是笑着說道。
“安將軍……”裴文趕忙抱拳準備澄清。
“呵呵!好了!諸位,一點小小的誤會而已!諸位請繼續飲酒看歌舞吧!”安祿山微微一揮手,讓安懷秀將安排好的歌舞隊派出。
本來對這邊有點好奇的大臣們,雖然耳朵還是豎着,眼睛卻已經轉向了大堂上本來放置搖籃的位置。香豔的歌舞,已經在那裏開演。
京兆尹裴伷先,河南尹裴耀卿,同時對安祿山點了點頭,表示感激。裴文卻是微微朝李林甫冷哼了一下,李林甫到是毫不在意的面帶微笑。
“裴兄!林甫兄!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呀?”
安祿山和李林甫、裴文,以及裴伷先、裴耀卿,一起在那桌坐下。
“呵呵!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李某聽說裴少夫人就在玉真觀修行,向裴老弟打聽有沒有遇到行刺的事情而已!”李林甫笑容很自然。
“你!你明明是問,楊怡當時有沒有在安夫人的房間中,還說她一個婦道人家……哼!”裴文冷亨了一聲。
安祿山卻是心頭瞭然,知道李林甫應該是在打聽楊怡是不是房間中的另外一個產婦。當時進入房間的刺客,全都被自己擊殺,房間外面的人雖然知道當時有兩個女人在裏面,但對於具體是誰,並沒法得知。估計武惠妃還是向李林甫傳達了一點信息,而李林甫現在正是在確認那人是否就是楊怡。
看了李林甫一眼,安祿山心中一陣冷笑。剛纔已經用點明你府中隱祕房間的方式,來警告你不要亂問,竟然還是在私底下亂問。不過不知道裴文這個不識人情世故的公子哥,卻對自己的妻子非常敏感,剛纔李林甫言語中,應該是有什麼冒犯楊怡的地方。
“裴老弟!剛纔李某言語中可能有冒犯了你的地方,還是恕罪!”李林甫並不在意口頭的道歉,非常溫和的向裴文抱了抱拳。
“呵呵!這樣就好了!裴兄!有什麼誤會,現在林甫兄已經向你道歉了,就此揭過吧!”安祿山笑着打圓場。
“對!對!這樣就好了!裴文!”裴伷先一瞪裴文。
裴文心中仍有生氣,但在叔父的壓力下,也還是向李林甫抱了抱拳。
這樣一來,吵鬧是消除了,芥蒂也存下。兩人再同桌不再可能,安祿山乾脆引領李林甫進入另一桌。
“安老弟知道嗎!剛纔愚兄從那個裴文口中,探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安祿山剛準備再給李林甫一些警告,李林甫卻已經神祕的靠近了過來。
“哦!林甫兄不會從裴兄口中,得知了什麼玉真觀的機密吧?”安祿山冷笑着看了一眼李林甫。
“玉真觀?哪能呢,那兒的事情,只要問安老弟就行了,哪裏還需要真的去問他!不過這次的消息,卻是跟朝廷的大變動有關呢!”李林甫臉上的表情很自然。
“變動?陛下已經決定那件事情了?這也很正常呀,有什麼奇怪的?”安祿山淡淡的道。
在安祿山將太子確實蓄養了一些武士,並且私下多次賞賜六率府將士,卻沒有向朝廷通報這個消息,呈送給忠王和李隆基後,李隆基立刻命令忠王浚,查處了李瑛的大部分人手,並且已經正式決定廢除太子李瑛。
不過對於如何定罪,懲罰程度如何,現在朝中還有點爭議,但是也馬上可以做出正式的決斷。雖然安祿山已經知道李林甫說的不是這件事情,但知道對方性格的安祿山,深怕陷入他的什麼語言陷阱,卻還是故意用這件事情打馬虎眼。
“啊呀!安老弟!你是還真不知道呢!”李林甫掃了一下相談正歡的蕭嵩和裴光庭,壓低聲音道:“現在朝廷只有兩位宰相,不過其中一位,只會奉承當今陛下,另一個才幹雖然不錯,但因爲經常獨自承擔大量的事務,身體已經明顯不行!每次他一病,朝政就得混亂好幾天!”
安祿山點點頭。
蕭嵩本來能力就不強,早就被定論爲一個運氣宰相。雖然掛了一個相位,但對李隆基並沒多大幫助。裴光庭的能力當然很強,甚至完全可以一個人勝任宰相的職務,但是他身體不怎麼樣行,今年大量的事務壓在他一個人身上,更是讓健康狀況更加不行,安祿山估計,如果再不好好休息,他估計就會累死在相位上了。所以對李林甫的話,還是比較贊同。
同時心中微微一動,難道說……
“爲了解決這個問題,陛下已經決定新提拔一個宰相!”李林甫目光灼灼的看向安祿山。
“新宰相?”安祿山心中一陣熱血沸騰。
果然不出所料!
雖然知道憑自己的資歷,想當宰相還有點困難,如今作爲皇帝的親近大臣,就有點僥倖,但是對這個炙熱的相位,多少還是有點夢想。
“呵呵!老弟心動了吧?”李林甫臉上終於出現了一個不是和煦笑意的笑容。“可惜當今陛下已經有了人選了!”
“……是二裴中的那位呀?”安祿山微微沉默一下,壓抑了一下心頭的失望,也回頭掃了一下裴伷先、裴耀卿那個方向。
既然李林甫的消息是從裴文身上探詢出來,那應該是裴文親近之人了。
“唉!是裴耀卿那個傢伙!雖然那個裴文沒有確切的說,但是朝廷提拔李適之爲河南尹的消息,愚兄卻已經知道!再加上裴文說裴耀卿這次進京,是要高升了!來你府上之前,陛下更是曾經召見裴耀卿商談了一個多時辰,回來後對他說,明天陛下就會在朝堂上,商談新宰相的人選問題!這樣判斷,新相當然應該是裴耀卿了!”李林甫笑着停了下來。
兩人慢慢行走,也終於到了酒桌旁。
“呵呵!裴公大才,宰相這個位子,他也確實耽擔的氣呀!”安祿山臉上又恢復了微笑,還時繼續和李林甫低聲相談。
聽說新宰相的人選不是自己,內心當然有點失望,但是看到對面比自己更心懷怨恨的李林甫,他自然又恢復了高興。難怪向來說話圓滑的傢伙,會被裴文這樣的毛頭小子抓住語病責問,估計剛纔應該是太過嫉妒了,以至於心情不穩,言語上出了差錯。既然對方這麼心急,那自己也應該看好戲呀。
“這……呵呵!安老弟好肚量呀!”李林甫也是重新恢復了笑容。“不過現在事情還並非不可挽回!安老弟一舉三男的事情,是在陛下準備徵召裴耀卿之後,如今整個長安都在盛傳老弟家中的吉兆,如果此時有一個得力的大臣保舉,再讓一幫官員附和,陛下也不是不可能改變主意!安老弟何不試一下呢?”
目光卻是暗示宰相蕭嵩。
“林甫兄!如果真的有這麼多朝臣保舉,可能是沒什麼大的問題,但是安祿山畢竟年青識淺了一點呀!”安祿山謙虛的抱拳。
心中冷笑,蕭嵩那兒,確實只要自己送上一點禮物,就能讓他保舉自己出任宰相。但是底下普通官員,卻並不是那麼容易賣自己賬,除非李林甫鼓動他提拔的那幫中低級官吏。只是看到李林甫那一臉的溫暖笑容,安祿山怎麼看都怎麼覺得有點心寒。
“這件事情,老弟先不要放棄,等愚兄給你遊走一番再說!今天的酒宴也差不多了,愚兄先告辭去給你做準備!”李林甫站了起來。
“好!那就有勞林甫兄了,安祿山先多謝林甫兄的好意!”安祿山也站起來抱拳。
“告辭!”
李林甫先去給兩個宰相告辭,再到幾個王爺、兩個府尹那兒話別。甚至對於剛剛還吵過的裴文,也是客氣的邀請他,有空到自己府上去座座。
不過安祿山可不會相信,以李林甫睚眥必報的性格,會就這麼算了。如果對裴文冷冰冰的,那還可能不屑再計較,象現在這樣熱情,那就絕對是笑裏藏刀的典型。本來安祿山還有心提點一下裴文和他的叔父,但是想了想,最後還是算了。
嘿嘿!如果他被李林甫整,不是正合自己的心意嗎!最好是把他直接給整死,到時候自己再納楊怡就沒有問題了。
宴席逐漸散去,楊怡也跟着裴文出了府門。不過安祿山到是並不擔心,他已經跟楊怡商量好了,推說如今修行正在緊要關頭,必須回道觀居住,避免因爲和裴文相處事件太長,而被他看出什麼來。
“安師!李清也該告辭了!”剩下最後告辭的,竟然就是兩個皇太子位子的競爭者,忠王李浚和壽王李清。
“呵呵!清弟!哥哥也準備告辭,我們一起走吧!”李浚笑着走了過來。
“三哥好意,小弟心領了,不過聽說今晨母妃身體不適,小弟等一下還要進宮探望一下母妃,只怕不能和三哥同行!”李清恭敬的向李浚致謙。
皇室之中,地位差別不大,就以年齡爲根據行禮。李浚這個兄長的身份,對李清可以形成很大的壓力。
不過李浚聽到李清的回答,卻是微微皺了皺眉。
“哼!”忠王身後的韋堅更是輕哼了一聲,表示對李清的藉口不屑。
李浚回頭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韋堅,才關切的對李清問道:
“娘娘得了什麼病?要緊嗎?要不愚兄也一起去探望一下吧!”
“三哥放心好了!據宦官說,估計是昨夜喫了點不好的東西,有點嘔吐罷了!已經叫人懲罰了那個膳房官事,現在早就沒事了,連太醫都沒有看!”李清微笑着拒絕道。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李浚點了點頭。
又轉向安祿山:
“安將軍!那小王先告辭了!日後再來拜訪!”
“末將送忠王!”安祿山趕忙陪了出來。
旁邊的李清卻是一直等到忠王浚他們的馬車走遠,纔再次向安祿山告辭離開。
只是剛纔李清的一番話,卻是讓安祿山微微感覺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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