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境絕殺一擊何等恐怖。
羽族天人大道轟鳴,真靈尖叫,已感受到死亡逼臨。
擋不住!
逃不掉!
唰——
她猛地轉身,“大人快走!”
尖叫中,背後雙羽瘋狂亮起,“道羽·百轉千劫殺!”
度過天人五衰,重活一世參悟的第二神通!
此刻大道在燃燒,無數白羽轟出。
羅冠沒有選擇逃,手中長劍轟鳴,“噼啪”聲中接連兩道裂縫出現。
碎吾大道,損吾長鋒,盡融一劍之間。
“神通,三千道隕!”
轟!
法界瞬間降臨,殘陽滴血。
一往無前,欲與敵皆亡!
古阿難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羅冠及羽族天人展露出,頑強的反抗意志,此刻自損大道的爆發強大無比。
但那又如何?
絕對的力量碾壓下,一切都是虛妄!
轟!
一聲巨響,白羽破碎,殘陽潰散。
羽族天人和羅冠,皆大口吐血,恐怖衝擊與反噬,瘋狂撕扯着他們的肉身、魂魄。
這種滋味當然很痛苦,早就提醒過他們,何必多做掙扎呢?只能多喫些苦頭。
機械十境眼神漠然,審視着死亡的降臨,祂認真觀察着獵物死前一刻的痛苦與絕望……因爲,這樣的處境、下場,祂永遠不願出現在自己身上,這是對自身最好的鞭策與警告。
嗯?!
不對。
古阿難臉色微變,他注意到了羅冠的表情,他在吐血眉頭因痛苦而皺起,可那雙眼睛與他對望間,有的卻只是一片平靜。
還有底牌?後手?!
今日此地,天元之主已被擊退的情況下,誰還能、還敢插手?機械十境想不到。
轟!
羅冠、羽族天人身後,太虛突然破碎,可怕力量降臨,如洪流席捲而過,與機械十境必殺一擊碰撞。
驚天巨響,浩蕩蕩無盡太虛,如水面般震盪起來,又在“咔嚓”“咔嚓”聲中破碎。
雖未能完全將這一擊擋下,卻也抵消了大半殺傷,羅冠、羽族天人再次吐血,周身傳來“噼裏啪啦”骨肉斷裂聲,甚至於各自大道,亦再次受到重創,一身氣機沉浮不定。
可他們終歸還活着!
兩人撞破太虛,向現世落去,羅冠嚥下一口鮮血,大聲道:“多謝機械十境相送!”
轟——
極速的下墜,伴隨着周邊空間的破碎扭曲,而後“嘭”的一聲巨響,激起萬丈波濤,若星隕墜世,掀起一場海嘯!
羅冠仰面倒在海水間,打溼的頭髮貼在臉上狼狽不堪,可他蒼白臉上卻露出笑容。
放逐之海,到了!
頭頂之上,破碎的太虛翻湧,隱約可見其中,佇立的那道機械之軀。
暗紅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海面上的羅冠,對於十境存在而言,只是咫尺之遙。
他已徹底重傷,失去了一切的反抗能力,只需要略微出手,就可讓羅冠魂飛魄散。
可,它居然出手了!
古阿難面沉如水,眼底驚怒湧動,它只是一具死物,是被捨棄的應劫殘軀,雖誕生了一絲意識,卻始終恪守本能,只苟存於放逐之海內,從未有過半點逾越。
但今天,一切都變得不同!
該死!
爲什麼?
羅冠是如何做到的?它爲什麼會出手?!機械十境眼眸深處,暗紅越來越重。
來自位格的警告,瘋狂刺激着祂的心神,古阿難生出強烈的念頭——這個一開始並未,被祂真正放在眼裏的小輩,極可能代表着不可控的變數!
殺了他,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轟!
太虛深處,一聲低沉巨響,機械之軀向前一步,天穹驟然風雲湧動,恐怖氣機降臨。
只差最後一點,祂就將真正降臨放逐之海。
就在這時,放逐之海深處,一絲氣機波動驟然爆發,瞬息席捲天地令陰陽逆轉。
無數生靈駭然抬頭,看着眼前驚悚一幕——
只見,太虛瞬間破碎,一道巨大、殘破的身影從中浮現,祂周身遍佈雷火痕跡,殘餘着大片焦黑。
如一尊死物,卻又釋放着令人心悸的強大氣息,與那將要降臨的機械之軀遙遙相對。
突然!
像是察覺到什麼,這死物殘軀表面,一些殘餘的力量復甦,“噼啪”“噼啪”聲中,一團團雷光炸開,更伴隨着火焰燃燒,灼燒、熾熱、暴戾、毀滅的氣機,翻滾着、洶湧着,似在尋找什麼。
古阿難腳下一頓,瞳孔收縮,露出深深的忌憚。
祂望了一眼,那道若隱若現的殘軀,寒聲道:“羅冠,你最好躲在這裏,永遠都別離開!”
唰——
機械十境退去。
天穹間恐怖異象隨之消散,天光重新灑落下來,照在羅冠臉上,他長出口氣。
終於活下來了!
深吸口氣艱難起身,羅冠看向另一邊,那具若隱若現的殘軀,輕聲道:“多謝。”
尖叫驀地在耳邊響起,“謝什麼?謝它?錯了!大錯特錯!你應該謝的是我們!”
“要不是我們,拼了命的爭取,它根本不會動,更不會救你!”
是惡靈。
它的尖叫聲,憤怒中透着一絲恐懼,“古阿難!這個叛徒,祂居然還敢出現,甚至還想踏入放逐之海!”
“也就是祂最後又退了回去,否則今日我一定讓祂知道,做叛徒是什麼下場!”
羅冠嘴角扯了一下,“祂已經走了,你不要你怕。”
“怕!”像被踩到了尾巴,惡靈一下跳了起來,殘軀表面浮現的那張面孔,幾乎要掙脫出來,越發憤怒,“我怕祂?是祂不敢進來!真以爲祂成了十境能如何?誰還沒有個十境位格!”
“好了。”另一道聲音響起,殘軀上第二張面孔是分身,他皺眉看向羅冠,“你傷勢很重,大道都已受損。”
羅冠道:“與死亡相比,這已是最好的結果……十境,原來這纔是真正的十境。”
分身搖頭,“並不是真正的十境,古阿難並不完整。”
羅冠嘆一口氣,“我剛死裏逃生,你倒也不必這般,認真地替我糾正,壓力大了也不利於傷勢恢復。”
分身笑了笑,輕聲道:“抱歉!但還是要恭喜本體,終於突破天人境,雖依舊被人追殺,但至少……已看到希望。”
“養傷吧,有什麼事情,都等傷勢好轉再說。”
太虛中,殘軀轉身,伴隨着一聲聲低沉轟鳴,祂逐漸遠去。
羅冠看向羽族天人,“師叔,你怎麼樣?”
羽族天人咳嗽幾聲,臉上浮現潮紅,“屬下沒事,死過一次的人,多少會有幾分韌性,倒是大人您……”她面露擔心,“剛突破天人,大道都未能穩固,就經歷連番激戰,恐損傷了根基。”
羅冠笑了笑,“沒事就好,師叔不必擔心我,之前雖沒時間閉關,但根基並無問題。”
消失的紅衣!
他抬頭,看了一眼機械十境退去方向,眼眸深深,“先閉關吧,一切都等恢復了再說。”
羽族天人行禮,“是大人。”
唰——
雙羽一振,她瞬間離去。
羅冠喃喃道:“可惜,沒能引古阿難進入放逐之海,否則殘軀內殘留的大劫之力,應該能夠重創祂。”
呼!
他吐出口氣,眼露冷意,“不要急,日後總有報仇的機會,先去療傷!”
很快,羅冠出現在一座洞府,拂袖一揮兩尊屍祖出現。
下一刻,他忍不住皺眉,兩個屍祖的狀態很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