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八章 屠龍者,屠龍者,屠龍者
好不容易終於走出龍語山脈,雖然幾人都不是嬌貴得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但連續一個多月在野外露宿,身體與心中總會積累些許疲憊,終於回到有人煙的地方,看見旅館的影子時,就連最適應流浪生活的諾頓,臉上也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才走到旅館,易龍龍便發現已經有人在這裏給他們安排好了一切,原來艾瑞克在進入龍語山脈前,通知了自己的侍從,讓他們提前做好迎接的準備,因此他們才一抵達,便有嶄新的衣服,舒適的熱水,以及精美的食物在等待。
下午抵達旅館,又是換衣服又是沐浴休息,喫過了晚飯,已經是夜晚時分,易龍龍惦記着柔軟溫暖的牀,喫完飯就準備往臥室跑,卻被賽文叫住。
接着,連同艾瑞克等的幾人,便一同坐在了賽文的那套客房中。
幾人圍坐在一張圓桌邊,賽文目光平和溫煦,雙手十指交扣,平放在桌面上,他的面前,擺放着兩疊色澤絢麗花紋繁複的卡片。
卡片長約十五公分,寬五公分,背面朝上,漆黑的表面紋繪着金色與銀色的彎曲線條,好像流動的纖細河流,沉入了無盡的夜色裏。
隨後,賽文宣佈,可以爲四人預言:“按照你們常用的說法,說是佔卜也可以……這算是我對諸位救命之恩的報答。 ”
在龍語山脈中他就說過,每人一次。
他話音落下。 三人一龍便先後開了口:
“林琦。 ”
“屠龍者。 ”
“屠龍者。 ”
“屠龍者。 ”
第一個說話的是易龍龍,而後接着,則是兩名前龍騎士與艾瑞克幾乎同聲說出同一個詞,說出來後,三人有些驚異地,互相看了眼,接着彼此眼中都浮現些微理解地深意。
都是要找人。
一瞬間。 賽文面上浮現微妙古怪的笑容,他的目光掃過艾瑞克三人。 緩慢道:“三個人只要求同一件事,這是不是有一點浪費了?你們不考慮一下資源共享?省下兩次機會,可以獲知未來別的什麼事?”
“我不需要。 ”青騎士沉着地說,“我的人生有自己的規劃,知不知道未來對我來說沒有影響,除了完全不瞭解的屠龍者,我沒有什麼需要藉助預知地力量。 ”
艾瑞克微微一笑:“我這個人一向不貪心。 ”
雖然知道諾頓也多半會拒絕自己的提議。 但賽文地目光還是順便轉過去,不出意外地望見豪邁男子露出一口白牙,惡狠狠地道:“只要能讓老子找到屠龍者,幹完最後一票,讓老子一輩子不打架都行!”
他的神情兇惡極了,易龍龍毫不懷疑,假如現在有人站在他面前,自稱屠龍者。 他肯定會毫不客氣地揮劍砍過去。
賽文臉上的古怪笑意加深,衆人雖然看見,但相處一個多月來,賽文常這麼笑,便只當是這傢伙的肌肉神經與衆不同,並不怎麼往心裏去。
提起了屠龍者。 諾頓平素爽朗的剛毅臉容便佈滿陰鬱:“不管多少年,我一定要找到那傢伙,不管用什麼手段,付出多少代價,我一定要殺了他。 ”
頓一頓,他意猶未盡地補充:“不,對於那樣的混蛋,殺了他太便宜了……要狠狠地折磨他,讓他後悔活在這個世界上……”說起折磨,這個平時最喜歡爽快砍人的龍騎士有些犯難。 轉而詢問另外兩位同道中人地意見。 “你們有沒有好的折磨手段?”
作爲貴族的艾瑞克慷慨解囊:“我們海因涅家族裏有刑訊專家,隨時可以調派給你。 ”
身在迦南學園的青騎士也當仁不讓:“我記得迦南學園中也有老師專門鑽研這方面知識。 假如有需要,可以拜託那位老師幫忙。 ”當然,限於實踐器材不足以及內容太過血腥殘酷,學園中內沒有開設這一門課,只是有老師作爲個人愛好私下研究而已。
聽着三人說話,易龍龍雖然不是屠龍者,可卻也忍不住抖了抖:被他們記恨可真倒黴……幸好……當初隱瞞了林琦是屠龍者幫兇的那件事。
見艾瑞克與修如此上道,諾頓看兩人越來越順眼:“等找到那傢伙的下落,我們聯手吧……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我們個人的力量並不是那混蛋的對手。 雖然屠龍者是個殘暴地劊子手,他可能長着一張連魔獸都嫌棄的臉,從小被人歧視,導致性格扭曲,以殺龍取樂,但是不能否認,他很強。 ”
眼看着話題有開始朝人身攻擊的方向發展,賽文輕咳一聲,臉上的古怪笑意越來越濃厚:“既然你們都決定了……可以開始了嗎?”他伸出手,手掌一抹,便拿起兩疊卡片中較薄的那一疊。
易龍龍耳力很靈敏,賽文伸出手的時候,她看見他嘴脣微微開合,發出幾乎微不可聞地聲音:“屠龍者一定欠了你們很多錢……”
手上拿着一疊卡片,賽文先跟他們解釋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我這次將要採用的,是一種名叫塔羅牌的佔卜工具,一共有22張主牌和56張副牌,具體的原理很難解釋清楚,你們只需要照着我說的去做就好了。 ”
他伸出手遞出主牌,讓諾頓,青騎士,以及艾瑞克三人依次切牌:“本來照理說,給三個人做預言,應該分開來做,但你們三人目的一致,又已經結成了同盟,彼此之間會相互發生影響,分開反而不準確。 ”
切牌的順序,是按照三人回答“屠龍者”發出聲音的順序來進行的,雖然三人幾乎是同時回答,但在細微的先後上還是有所區別。
切過主牌,賽文又拿過較厚地那一疊副牌,又讓三人依次切過。
切好了牌,賽文仔細詢問了三人一些有關他們所知道地屠龍者和龍的問題,接着將兩疊牌又重新放回桌面上,背面朝上:“請三位等待。 ”
他輕鬆地收回手,可是應該靜靜躺在桌面上地牌,這個時候,卻動了。
先是卡片背面的花紋,好像真的流動起來一般,煥發出細膩的華彩,緊接着,桌面瀰漫開一片幽深的暗色,那並不是什麼煙霧,只是在這點着燈的明亮房間裏,忽然間張開一塊阻隔光線的空間。
塔羅牌就在這空間內。
接着,卡片們自己移動起來,他們好像失去了重力的束縛,被賦予了活潑的生命,一片片不規律地跳上半空,卡片背面的花紋抽出纖細得像絲一樣的光,通過這些光線彼此交聯,接着便宛如在流水中盪漾,彷彿沒有規則,但又好似遵循着一定軌跡,七十八張卡片在半空流利地滑行。
牌與牌之間的纖細光線不斷交疊折射,交疊點微微閃耀,密集得好像夜空裏流動的星河,易龍龍看得眼花繚亂,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卡片才終於緩慢停下,排列一個穩固的形狀,其中一張忽然失去漂浮的力量,直直****下來。
“啪”的一聲,硬質卡片落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背面朝上。
賽文從容地伸出手,翻過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