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個穿壽衣的小鬼站在自己面前,一下子就讓他心慌起來,兩隻腿不由地就抖了起來,身上也是冷汗直流,手中的木夾子都已經夾住鴨子了,卻怎麼也提不起來。
那小鬼一見鴨子被夾住,還以爲馬上就要夾起來了,就站在那裏等着,可等了半天,也沒見黃福有下一步的動作,就不由得納悶起來,等他一抬頭,看見黃福正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恐地看着自己,就高興地笑了起來。
其實他一早就來了,他知道今天晚上做飯的鍋頭勢必會是那個喫了自己眼珠的張翠翠的男人,他死前在村子裏跑來跑去,雖然記不住別的人,可對這個逢年過節做好喫的的廚子卻印象極深,再加上那張天森和李長善在他們家裏放了許多闢邪的東西,因此他也不能進去找張翠翠報仇,就盯準了這個晚上打算下手,所以早早就準備讓黃福看到自己,嚇他個屁滾尿流。
可他畢竟是個小孩,自己的血海深仇轉眼就被一隻煮熟的鴨子給轉移視線了,可此刻再次看到黃福的臉,又讓他的仇恨再一次返潮,他咬了咬牙,瞅了黃福一眼,緊接着嘴角就冷冷地笑了一下,整個發青的臉猶如一個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倭瓜扭曲到了一起。
黃福不過是個老實做飯的廚子,哪裏有什麼膽色可言,“嗷”地一聲就差點背過氣去,褲襠隨即就屎尿齊流了,他身後的那些婆娘不知道是怎麼了,回頭一看黃福慘白的臉也是嚇了一跳,緊接着一股惡臭就傳到了她們的鼻子裏,其中一個婦女很快就發現那惡臭是從黃福的褲襠裏傳來的,一臉的嫌棄。
這些婦女幾乎每個逢年過節都會給黃福打下手,因此平時也比較熟絡,其中幾個膽大的趕緊讓膽小的去喊人,接着她們就扶着黃福,讓他坐在板凳上,可黃福嚇得腿腳都繃直了,看着那個陰笑不斷的小鬼渾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哪裏還坐的下來,那幾個婦女卻看不見小鬼,還以爲黃福是抽了羊角風。
其中一個算是有經驗的,就讓大家把黃福放到地上,平躺着,接着就玩命的掐黃福的人中,女人的手指甲本來就長,這麼一掐黃福的鼻根就被指甲刺破了,鮮血不住地流,可是他嘴裏依然叫不出聲來,只是喉結一鼓一鼓的,看着那個小鬼更覺得駭人了。
那婦女手上又使了幾分力氣,見還是沒有效果,就趕緊大喊着讓其餘的人喊張翠翠來,說是他男人恐怕得了急病,再不送醫院保不齊就沒救了。
那時候農村本來就比較閉塞,赤腳醫生們更是隻有三板斧,遇上真正的邪門病別說他們了,醫院都沒什麼辦法,可是他們卻不知道讓黃福抽過去的居然是一個小鬼,不一會兒,張翠翠就聞訊趕來了,自打她上次遇到鬼之後,一般晚上做活的事,黃福都捨不得讓她拋頭露面,怕又出什麼意外。
此刻黃福看到自己的老婆跑來,這才恢復了幾分元氣,直起胳膊來哆哆嗦嗦地指着牆角對張翠翠說:“鬼!小鬼!”他的聲音雖然小,可衆人卻都聽了個清清楚楚,幾個膽小的婦女腿一軟,嚎着就破門而出了,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們是鬼呢。
那張翠翠一聽自己的丈夫這麼說,心裏就明白了幾分,她盯着牆角看了下,自己什麼都沒看到,看樣子自己的眼確確實實是關上了,可是她不能確定這小鬼是不是就是此前那個,於是就問黃福:“小鬼?那個小鬼?”
那黃福哆嗦着說:“就是……前幾個月淹死在池塘那個……”他話一出口,那幾個膽大的婦女也受不了了,雖說沒有嚎,但是也是快步從屋裏走了出去,邊走邊說我們去喊些人,可腳底下的速度更快了,一眨眼這廚房了就剩下了他們夫妻兩個。
張翠翠怕那小鬼傷害自己的丈夫,趕緊跪了下來,朝着那個牆角就磕起了頭,而且個個都是響頭,沒幾下,額頭就見了血,她邊磕邊說:“求求你,放過我男人,我是無心喫你的眼珠子的,你現在不也好好嗎?求你放過我們吧!”恐懼和對丈夫的擔心讓她的眼淚鼻涕不由自主地就噴了出來。
黃福這時已經差不多緩過來了,一聽自己的老婆說她喫了小鬼的眼珠子,還以爲聽錯了,以爲這小鬼活着的時候,自己的老婆喫了他什麼零食,就也趕緊跪了下來說:“你就放過我們吧,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們,你想喫啥我現在就給你做!”
那小鬼“嘿嘿”了一聲,並不買賬,走到張翠翠的面前,那張翠翠還是看不見她,依然一個勁兒地磕頭,嘴裏念唸叨叨的,小鬼一時間玩心大起,看張翠翠看不見自己,就朝着張翠翠的臉上一個耳光,張翠翠一下子身體就被打到了一邊,那小鬼一看,高興得樂了起來。
在一邊的黃福見小鬼居然動了手,而且居然打了自己的老婆,他這人雖然膽小,可是對張翠翠卻是感情深厚,一看張翠翠被打,就壯着膽子一把把小鬼推開,那小鬼打了個趔趄,差點摔倒,抬頭一看,居然是被他嚇得尿了褲子的黃福,頓時火冒三丈,哇呀呀地就叫了起來。
那黃福一看,心裏又是一哆嗦,就扶起老婆,轉身就想跑,那小鬼哪裏肯放過他,抄起一個鍋就衝他甩了過去,也不知道那鍋是誰放在那裏的,居然盛滿了油,一下子潑遍了黃福的全身,冬天本來穿得就是棉服,那衣服裏的棉花又格外吸油,還沒等黃福和張翠翠反應過來,鍋邊的火苗不知道怎麼就引燃了慌亂之中的黃福。
火苗子一下子就騰了起來,黃福瞬間就被火苗給籠罩了,情急之下,黃福一把就把張翠翠推開,大概是怕身上的火引着了張翠翠,他趕緊想把自己身上的棉服扯下來,可手已經被火燙的起了泡,只得咬着牙硬來。
誰知道那小鬼卻是發了狠,一下子衝了上來,抱住了黃福的腰,黃福的兩個胳膊使命的錘,可那小鬼就是不鬆手,這下子黃福的衣服很快就着到了裏面,火苗子幾乎把他全身都燒了,黃福在想起水缸就在不遠處,就想跑過去,可那小鬼卻又抱住了他的腿,此刻再解衣服已然來不及了,皮膚已經和衣服粘在了一起。
慘叫中他還想倒地滾滅火苗,可還沒滾兩圈,整個人就不能動彈了,張翠翠就這樣眼看着自己的丈夫被火苗給吞噬了,那小鬼一臉得意地看着張翠翠,似乎下一步就要對她下手了,剛纔那些跑出去的婦女此刻帶着人也來了,大家一看地上的黃福被火苗給吞了,都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再一看張翠翠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心中更是駭然,一時間居然沒人敢上來,張翠翠此刻心如刀絞,沒想到這大年夜自己的丈夫居然被小鬼活活折騰死了,要說李長善的心狠,這小鬼毒起來更是沒有人性。
緊急時刻,張翠翠後知後覺,突然想起自己曾經也和自己的哥哥學過行裏的手藝,雖然沒什麼通天的本領,可是一些基礎的抓鬼行當她還是瞭解的,她一想到這裏,就又恨自己爲什麼不早想到,現如今她的丈夫已經死了,大概是這手藝在自己腦海中沉睡的太久了,可她又一想,既然丈夫死了,那她就一定要報仇。
於是就趕緊站了起來,那小鬼見張翠翠有了動靜,就想再觀察觀察,他知道張翠翠和這裏所有的人都看不到自己,因此不免有恃無恐,張翠翠飛速的在案板上轉了一圈,一眼就看見了一隻盛滿了雞血的碗,村裏每年過年基本都是喫公雞,因爲母雞留着還能下蛋。
她想都沒想,就把這碗雞血潑了出去,接着又抄起了一把刀,這刀口上還有血,十有八九就是殺雞刀,那些雞血在空中停留不到一秒,就潑到了站在原地的小鬼身上,這下子,四周圍的人都驚了,因爲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個被公雞血潑了後的小鬼原型。
那些婦女再次嚇得哇哇大叫,他們身邊的男人一瞬間就明白了黃福爲什麼會慘死,但是依然沒人敢上來給張翠翠幫忙,張翠翠見小鬼已經顯形,一下子就衝了上去,一把揪住小鬼的衣服,緊接着就手起刀落,還沒等小鬼叫出聲來,就把那小鬼的頭砍了下來。
這時候,那些圍觀的女人中已經有幾個昏了過去,剩下的,也是哇哇大叫着四散跑開,那些男人也沒什麼膽色,看到這個情景,也趕緊腳底抹油,轉身飛快的跑了。
張翠翠就一刀一刀,剜出了小鬼的眼睛,割下了小鬼的耳朵,把他身上的零件也一件一件的剁了下來,那殺雞刀切鬼比切豆腐還容易,等張翠翠切完那小鬼,每個零件就都慢慢變淡,不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此前李長善挖出小鬼眼睛時張翠翠覺得噁心無比,可萬萬沒想到,自己發了狠居然把這個小鬼給活活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