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說出原因
王離帶着小素去了廷尉府。李斯馬上給了王離這個人情,讓甲兵帶着小素去牢裏見沙老爺。
小素進得牢裏,沿路都打發了些金豆,喚看管的甲兵關照些。
她看到沙老爺忙遞上了食盒,雖說她已經知道了錦秀出事沙老爺有份,但此刻見他憔悴的模樣,還是安慰道:“老爺還好吧,快用些膳食吧,王將軍正在想法子希望能儘快將老爺弄出去。老爺不必擔心,再忍耐幾日就好。”
沙老爺穿着土色的粗麻囚衣,身上有些被鞭篤過的痕跡,但也沒見大的傷痕之類,可見李斯還是講着情面,未對他用刑。
他看到食盒忙接了過去,完全摒棄了往日的優雅,大口地喫起來。
進來這兩日根本是米粒未沾。也不是人家牢裏沒管飯,是他自己聞不得那飯菜的餿味。
起先沙老爺還以爲是因爲錦秀而得罪了武侯府的人,武侯府的人在廷尉府告了他一狀,他才被抓了進來。心裏對王離還有諸多埋怨,埋怨他不顧及情面,爲這芝麻點兒大的事就翻臉。
然進來之後除了初來和馬伕當場對質時是談的有關教訓錦秀的事。之後再被提審,人家根本不再問錦秀的事,而是被反覆問及齊國人,刺客啥的,他這才覺着有些異樣。
待到王離探望他,他才知道自己被當成了行刺大王的齊國刺客的同夥,甚至還被懷疑是幕後主使……末了王離還問他是不是。嚇得他冷汗直冒,當時就對天對地對他的祖宗八代起誓他一門心思想着買賣,和那些個絕無半點牽連。王離這才展顏,說那就好。王離雖然沒對他作出啥承諾,但他相信王離不會放着他不管的,心也就安穩了許多。
所以這次見到小素,他還有閒心問了問鋪子裝修的進展,還問錦秀有無大礙。
小素見沙老爺的情緒尚好,也就放下心來,遂沒好氣地回答,既是想害人家,還關心人死活做啥。
沙老爺訕訕地解釋,他只是想讓錦秀喫點苦頭,別總是摻和別人的事。
小素立馬意識到沙老爺說的別人的事,就是她和王離的事,小臉瞬時通紅,但也沒再反駁。
沙老爺吞下一口飯,泛着油光的嘴角還掛着一顆米粒,他看到小素面上有些尷尬,倒先笑起來“你放心啦,等這次出去了我就把你送給他。這也是我們先就說好的不是。這段時間也辛苦你們了。”
小素的臉越發的紅了。她倒不是因爲害羞,而是覺着有些愧疚,爲在這件事情上她始終都沒有在意過沙老爺的想法而愧疚。
即使她拒絕王離也只是因爲老夫人的態度,對沙老爺她好似從未在意過擔心過,就因爲他們有協議在先。她反而一直是在用沙老爺做擋箭牌。
小素對沙老爺的話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等沙老爺喫完就垂着頭收拾好食盒,掃了一眼牢房裏的稻草堆就說待會兒會讓人送套薄被褥來……
她出來時見李斯和王離正一邊談話一邊對弈,遂跪坐在王離身邊安靜地等着。
她想,李斯現在該是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他還抽出空來陪王離下棋,可見他確是個八面玲瓏之人。
而李斯則想,上次就覺着這二人之間定有玄機,不過這女人倒是難得一見的美人,王將軍年少****,有啥想法也不稀奇。大王這個時候既讓查武侯府和這個胭脂商人的關係,又要查清刺客與這胭脂商人的關係,這擺明了就是擔心武成侯有反心,不過武成侯早已明哲保身告病歸隱,通武侯又才做了駙馬,大王也當只是顧慮王家的聲望試探而已吧。
棋盤上沒過多久就分出勝負,李斯看了一眼小素而後笑着對王離打趣道:“將軍承讓了,看來這位夫人是在下的福星啊。”
小素的面頰上立時飛上兩朵紅霞。垂眸應道:“是大人技高一籌,與民婦何幹。”
王離原本就沒用多大心思在下棋,這番輸了也沒啥,可現在一聽小素說李斯技高一籌,他立時又把棋子都整理好,要拉着李斯再來一盤。
還不等李斯說話,小素又笑着柔聲對王離說:“將軍大人不是還要去探望錦秀嗎?下次再下吧。”
“是喔,那李大人,今兒就算了,改日再向大人討教。”王離聽了說完起身向李斯告辭。
李斯可算開了眼界,他與王離雖說不算很熟悉,但對王離的諸多傳聞倒是耳熟能詳。那些玄乎得離譜的且不說,就說王離是能以一擋百的秦國第一猛將這不會有假。聽說他不但勇猛而且脾氣暴躁性子倔強,素來說一不二,可今兒這女人輕言細語的一句,他竟如同孩童般的乖順了……
李斯不禁對眼前的女子刮目相看,暗道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難怪王離要這麼幫這個胭脂商人了。他還尋思着要不要把這點透露給大王,好讓大王放心。
小素出了廷尉府即催着王離去看錦秀,不必送她回去。
王離心裏有些不捨,本來前幾日好不容易說動小素去老宅的,可現在沙老爺被捉,他反倒不好再提這事了。
現在去宮裏的時辰要到了,只得戀戀不捨地和小素道別。本來他是不能去內宮的,後來聽說錦秀要見他,這向大王申請了前去探望。
錦秀這幾日恢復得還不錯,慢慢地可以睜開眼睛了,頭也能稍稍轉動,但還不能有大的震動。
她見王離來了。遂讓服侍她的宮女暫且出去。
待宮女出去以後,錦秀也未回應王離的問候,直接告訴王離她知道小素之前爲何又突然改變主意要和他分手,她遂將老夫人送小素撕裂的帕子的事一五一十對王離說了。
其實錦秀初還有些猶豫,怕說出了此事,王家會不安寧。但經過這次,她又想自己此番若是沒能醒過來,那王離怕是會一直誤會小素。小素對她做了那麼多,她卻沒能回報過她,是以也不管老夫人知道了會如何對她了。
王離的臉上立時烏雲密佈,他一言不發,呆立半晌後即向錦秀告辭。
王離回府後,立即去了老夫人房裏。
老夫人正地倚靠在軟木榻上被丫頭們服侍着品茶,見王離來了,忙坐正了身子,笑着招呼他也坐到榻上來:“離兒來得正好,趕巧有事要與你說,你就來了,就像是知曉了一般。”
丫頭們搬來小幾,奉上茶湯。
王離躬身向老夫人見了禮,一臉凝重地說:“孫兒也正好有事要與祖母說。想請祖母去偏廳議事”說完扭頭就走了。
老夫人剛要問他是何事,卻發現已經沒有他的影子,不禁笑着嗔道:“這小子。不知又咋啦。”
老夫人到了偏廳,見王翦已經到了,王賁也跟着她身後來了……
王離見大家都已坐定,才鄭重地走到屋子中間跪下,他雙手扶住自己的膝蓋,抬頭挺直了腰桿對王翦他們說道:“今兒請長輩們來,離兒是有一事相求。”
他頓了頓,老夫人忙和顏悅色地衝他抬手:“離兒坐着說就是,這地兒涼,何苦跪着。”
“祖母,無礙。且聽離兒說完。”
“嗯,你說”
王離深吸一口氣,放大了音量:“離兒要娶小素,要讓小素做我的夫人!”
他的每個咬字都清晰無比,語氣堅決不容有疑……
“逆子,又在犯渾,還爲這來吵擾長輩!小素已經是別人的妾了,你最好清醒些,上次你已不顧臉面地向人討要過了,可是被人拒絕了,難道你要去搶不成!哼!”王賁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拍案,不過這次比韓南那次要輕了許多。
老夫人方纔還一臉的春風,聞言立馬陰沉下來,而後語重心長的勸慰道:
“離兒啊,那丫頭是長得俊俏,可這天下漂亮女人多了是了,上至公主郡主,相府候府的千金,哪一個不是貌美如花的,只要有你看中的,就算是公主,祖母也會去向大王討要,可你爲何獨獨偏要那樣的女人啦。莫說她別人家的妾氏,就算是清白的姑娘也沒有資格入我們候府的門,更不要說是娶做夫人了。”
“祖母休要再說‘那樣的女人’了,小素是何種女人我再清楚不過了,她可比那些公主郡主千金小姐更配得上我們候府。候府又怎樣,祖母還不是做得出忘恩負義的事來。”王離此時覺着老夫人說的話分外刺耳,遂冷冷地回應道。
“住口!你這逆子,竟敢忤逆長輩,你此翻被美色迷了心竅,連平日讀的道理都棄之不見了,看我來打醒你。”王賁見王離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來,不禁怒不可謁,不待老夫人出聲便命人取來了家法——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等等,你且聽離兒說完”王翦心道離兒平日雖愛犯渾不太順從長輩。但也不是不講孝道的人,今日說出這種話,必是有因,遂要王離說清楚,爲何說老夫人忘恩負義。
老夫人一聽就心裏頭數了,但她當是小素告訴的王離,對小素更是愈加的痛恨。
王離對王賁的憤怒選擇視而不見,他冷冷地看了老夫人一眼,而後衝着王翦極有禮地叩首似在爲剛纔忤逆的行爲請罪。
“離兒知道此言大逆不道,但卻是事實。還請祖母自己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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