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旋轉的旋,沒有那個王字旁的。不過,我也是從上海來的。"我看了看水月,發現她已經抬起了頭,於是我問道,"你們是從哪裏來的?"
矮個子女孩回答:"我們是在杭州讀書的大學生。我叫琴然,旁邊是蘇美和水月。"
"你們是來這裏度暑假的吧?"
"對,我們很喜歡幽靈客棧。"高個子的蘇美回答。
"說說原因。"
"因爲這裏很特別。"
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許多,我端詳着她們說:"沒錯,這裏是很特別。"
琴然用餐巾紙抹了抹嘴巴說:"那你是來幹什麼的?"
她一下子把我給問住了,到現在爲止,我自己都沒有想清楚自己究竟爲什麼要來,是因爲木匣?但我不想把木匣的事情告訴她們,想了想說:"我是來幽靈客棧寫作的。"
"寫作?"琴然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問,"你是作家?"
"可以說是吧。"
她繼續問道:"你寫過什麼書?"
我把我出版過的幾本書名告訴了她們。
"等一等,我好像看過那本書。"那個叫蘇美的高個子女孩突然插話了,"對,我想起來了,就是那本寫民國時代密室殺人案的,我記得作者的名字就叫周旋。"
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笑了笑說:"那是好幾年前了,我的第一本書。"
"哇,沒想到還能在這裏遇到個作家。"琴然竟有些激動了起來。
我只能尷尬地笑一笑,然後又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掃水月,她還在低着頭喫飯,始終都不說一句話。
"我明白了。"蘇美又搶着說了,"作家寫長篇小說都要找一個幽靜的環境,就像幽靈客棧這樣與世隔絕的地方,我沒說錯吧?"
"差不多吧。"
"我們真榮幸能在這裏認識你。"琴然想到了什麼,從包裏拿出一個小本子,送到我的面前說,"能不能給我籤個名?"
"我的簽名可不值錢。"不過,我還是簽了個名字在上面。
這時候,我已不想再和她們糾纏,便突然轉變了話題:"你們覺得幽靈客棧有沒有什麼古怪的地方?"
琴然扭着眉毛回答:"古怪的地方?這裏的古怪可太多了,這棟房子和這房子裏的人,還有所謂客棧的傳統。"
其實,我是多麼希望水月能夠說話,可她就是低着頭喫飯,而且那一碗飯似乎永遠都喫不完。
"不過嘛,這兩天我是見到了一些東西。"說話的是蘇美,她的神色一下子變得異常凝重。
她把我的興趣調起來了,我輕聲地問道:"你見到什麼了?"
她的鳳眼轉了轉,然後又環視了周圍一圈,在確定沒有其他人以後,她顯出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低下頭用神祕兮兮的氣聲說--
"我見到了鬼。"
大堂裏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住了。她的聲音非常輕,但奇怪的是,那種氣聲卻異常清晰地傳入了我的耳朵裏。我冷冷地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有好幾秒鐘。
還是琴然打破了沉默,她半真半假地問道:"蘇美,你是左眼見到鬼呢,還是右眼見到鬼?"
蘇美繼續用那種嚇人的聲音回答--
"我想是左眼。"
我盯着她的左眼,努力要從那隻明亮的眼球裏發現什麼。這時候水月也抬起了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們。
"夠了,你又在說胡話了。"琴然在蘇美的眼前揮舞了一下手臂,然後把蘇美拉了起來,"我們回房間去吧。"
蘇美點了點頭,碰了碰旁邊的水月問:"水月,你不回去嗎?"
我終於等到水月說話了,她的聲音輕柔而細膩:"我還沒喫好,你們先上去吧。"
"好吧。"琴然又看了看我說,"周旋,很高興能認識你,再見。"
說完,她就和蘇美手挽着手走上了樓梯。
大堂裏就剩下我和水月兩個人了,我一時有些尷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但她卻先開口說話:"我也喫好了。"
"爲什麼不和她們一起上去?"
她收拾了一下餐桌說:"我只是想一個人走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