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後的她頭髮披散在肩上,渾身冒着熱氣,臉色也紅潤光澤了許多。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手裏還拿着一個連着水管的淋浴噴頭。我這才明白,原來她自己帶着蓮蓬頭和水管,接在水龍頭上再吊起來就能夠洗淋浴了,這樣要比盆浴乾淨了許多。
她看到我以後也喫了一驚,低着頭輕聲說:"你怎麼還在這裏?"
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猶豫了一下說:"晚上沒什麼事,在這裏走一走。"
"嗯,這裏常會有奇怪的風,洗好澡以後當心彆着涼了。"
"奇怪的風?"我聳了聳眉毛,不禁微笑着說,"謝謝。"
她的嘴角微微一撇,用輕柔的聲音回答:"沒關係,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自然應該互相關照的。"
"你說得對。"我點了點頭,改變了話題,"水月,怎麼沒見你的兩個同學?"
"她們已經洗過了。其實,她們並不喜歡和我一起洗澡。"
"爲什麼?"
"因爲--"水月停頓了好幾秒鐘,"她們覺得我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我沒聽明白:"怎麼不太一樣?"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她忽然停頓了下來,然後微微一笑,"對不起,我上去了。"
很快,她就像只小鹿一樣消失在樓梯裏。
10分鐘以後,我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時候一股奇怪的風吹進了窗戶,讓我不停地發抖,我連忙關掉了窗戶。我趴在窗前,這才注意到那輪明月已經不見了。
然後,我一頭倒在席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後半夜吧,我忽然被一陣淒厲的慘叫聲驚醒了。
若是在平時聽到這種慘叫聲,就足夠我們顫抖的了,何況這是在後半夜的幽靈客棧。我立刻從牀上跳了起來,很快就聽出這聲音是從樓上傳來的。
我衝出了房門,來到黑暗的走廊裏。在通往三樓的樓梯口,我猶豫了幾秒鐘,但最後還是跑了上去。通過搖搖欲墜的木板樓梯,我來到了充滿一股特殊氣味的三樓。
這裏同樣一片黑暗,但我確定那慘叫聲就是從這裏發出的。我茫然地在走廊中摸索了片刻,似乎冥冥之中有什麼在指引着我,使我推開了那扇房門。
一道柔和的燈光照射在我的眼睛裏,我終於看到了她--懸崖上的那個女人!
這是一個寬敞的大房間,有着與城市裏相同的裝修,房間佈置得簡潔而乾淨,與幽靈客棧的整體風格格格不入。她就躺在一張西式的大牀上,長髮披散着,面色蒼白無比,雙目緊閉。
更致命的是,她的手腕上有一道傷口,鮮血正汨汨地往外流淌。
幸好那道傷口很淺,而且沒有割到要命的地方,離動脈還遠着呢,所以她的失血並不怎麼多,我立刻就衝到了她身邊,腦子裏已經來不及多想,毫不猶豫地脫下我的汗衫,然後再把它撕碎了,我按照過去軍訓時學過的包紮法,用衣服代替紗布緊緊地扎住傷口,很快就爲她止住了血。
看起來她已經沒事了,呼吸也漸漸平緩了下來,只是雙眼還緊閉着。這時候我注意到地上有一把小小的刀片,刃口還沾着一些血跡,看起來是她想用這把小刀割腕自殺。不過嘛,死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完全割錯了位置,只能算是皮肉傷而已。
她終於睜開了眼睛,看到了我的臉以後,她似乎有些迷茫,兩眼無神地搖了搖頭,輕聲地說:"我沒死?"
"放心吧,你死不了。"我坐在她身邊說,這時候我才注意到自己正光着上身,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並不在意,點了點頭說:"是你救了我。"
"我早就懷疑你想自殺,果然不出我所料。告訴我,你爲什麼要死呢?"
"不,不是我要死。"她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無比恐懼的神情,"是他要我死。"
"哪個他(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