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在家裏住了……元慶想,我正在走的這條路不允許我住在家裏,我媽和老爺子經不起折騰了。:ap.整理元慶下了離開家外出租房住這個念頭不是一天兩天了。剛回家的那幾天,元慶就覺得自己跟哥哥嫂子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隔閡。喫飯的時候,嫂子就像對待客人那樣又是夾菜又是添飯的,嘴裏還時常唸叨,多喫點兒,不夠下次讓你哥多買點兒,咱們家不差那點兒錢。哥哥也隨聲附和,對,讓弟弟多喫,這些年他受了不少“磕打”……這讓元慶感覺很不舒服。過了幾天,元慶塞給嫂子幾千塊錢,嫂子不接,後來大哥偷偷告訴元慶,嫂子害怕那些錢是偷來或者搶來的。有一次,元慶對老爺子說,我要是搬出去住,我哥和我嫂子不會亂尋思吧?老爺子說了倆字:不會。很無奈的樣子。
就這麼着吧,天一亮就出去找房子,元慶加快了步伐,找到合適的房子就讓胡金也過去,這小子炒得一手好菜。
遠處有灑水車的聲音,抬頭看看,元慶現,天已經開始放明。
火車站西側的早市已經開始上人,幾家油條鋪子的大鍋也已經在門口支起來了。
元慶走到一家油條鋪子門口,找一個馬紮坐下,點上一根菸等候早餐。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元慶定睛一看,梁川蹲在一堆褲衩和襪子後面叫賣:“都來看,都來瞧,買條褲頭逞英豪,哪怕你是軟如醬,穿上天天硬成槍。真金不怕火來煉,好貨不怕做實驗,又滋陰來又壯陽,男人女人都一樣,女人穿上能幹活,男人穿上嚇死狼,不喝酒,不抽菸,穿條褲頭爲哪般?回家不挨老婆扇……”唱一氣,梁川摘下掛在褲腰上的水壺,喝兩口水,接着唱。
元慶想要過去逗逗他,油條上來了,先喫飯吧,太餓了。
一個女人蹲到那些襪子的跟前,一雙一雙地翻檢。
梁川開始介紹:“純香港貨,頂穿……人民幣,真喫香,一張票子整一雙,十塊錢的花不了,拿着九塊往外揚……”
那個女人好像在跟他講價,梁川大聲吆喝:“賠了,我上貨就九毛。”
女人要走,梁川拽住她,接着唱:“好好好,對對對,王三姐挖菜寒窯睡,薜寶打雁薜平貴,賣給你,不算賠,因爲我知道你是誰,你就是,省長千金王月桂,市長太太李小翠……”那個女人被他逗笑了,一下子買了十雙襪子,梁川不唱了,蘸着唾沫數錢。
元慶喫完油條,衝梁川喊:“腚眼兒哥,繼續唱啊!”
梁川沒有抬頭:“富人富,窮人窮,富人窮人都得忙,一天不忙換了樣,說你富,你就富,說你窮,你還不服李嘉誠,活就活個明晃晃,活着就比死了強……咦?誰在喊我?”一轉頭看見元慶,揣起錢往這邊跑,帶起來的一條花褲頭飄到路中央,直接被一個老太太撿走了。
元慶剛一站起來,脖子上就掛上了梁川:“小哥,想死我了……”
元慶抱着他轉了一圈兒,放下,盯着他那雙越像兩隻香瓜的眼睛笑:“你回呂劇團了?”
梁川攤了攤手:“你看像嗎?”
元慶說:“不像,像個江湖騙子。”
梁川說聲“比騙子好”,拉着元慶就走:“收攤兒!跟我回家,咱們好好嘮嘮。”
元慶剛一猶豫,就看見了從南邊晃過來的德良。德良走路搖搖晃晃的,好像喝了一宿酒的樣子。元慶喊了一聲,德良打起精神,扒拉着人羣往這邊走。梁川的臉一下子黃了:“小哥,你認識他?”元慶問:“怎麼了?”梁川想走:“他經常在這邊晃……收保護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