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元慶看了看掛鐘,四點半。(,)起來洗一把臉,去廚房找點兒剩飯喫了,元慶出門。
小滿孤單地坐在院子中間的那塊大石頭上,呆呆地望着天上的一片雲彩。
元慶點了兩根菸,走過去,遞給小滿一根:“你在想什麼呢?”
小滿抽一口煙,慢慢往外吐:“想我爸爸,想我媽,想我妹妹……二哥,我得成個家了。”
元慶說:“你纔多大?早點兒了吧?”
小滿搖頭:“不早,我覺得沒有個家,總這樣漂下去不好,就像沒有根一樣。”
元慶不說話,心想,我有家,可是我想出來,你沒有家,竟想要個家,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呢。
“我知道你的想法,”小滿蔫蔫地說,“你以爲像我這樣,沒有牽掛,在外面混起來很輕快,可是你錯了,這樣很容易迷失方向的……我也想過,萬一成了家,不小心出事兒了,對不起人家,可是我這樣下去早晚得出事兒,我真的很想有個人來管着。前幾天我見過大龍的老婆了,確實不漂亮,但是大龍對他很好,有事兒的時候出來辦事兒,沒事兒就呆在家裏陪着她,真幸福啊……小鳳比她漂亮,也比她溫柔。”
小滿說,大龍的對象叫單娟,比大龍大了三歲,很顯老,如果嘴脣上面再點一個黑痣,活脫脫就是一個戲劇裏的媒婆。
有一次,大龍跟小滿在外面喝酒,單娟找來了,站在門口一跺腳,大龍立馬出去,跟在她的後面走了,就像一隻寵物豬。
還有一次,大龍站在街上罵人,單娟看見了,當胸給了大龍一拳,大龍又跟着走了,這次像只小倉鼠。
“真是草鞋底日蠍虎,一物制一物啊,”元慶笑道,“大龍也有草雞的時候?”
“我理解,”小滿說,“我要是看上一個女人,她怎麼制,我怎麼聽。”
“就你?”元慶不以爲然,“你要是有這麼個抻頭,元字我倒過來寫。”
“倒過來不是個字兒,”小滿的臉漲得通紅,“等着吧,我跟小鳳很快就表演給你看……不過小鳳太溫柔,不敢管我呢。”
“你有點兒前言不搭後語呢,”元慶看了看天,“時候不早了,跟我走。”
“去哪兒?”
“去見大勇。”
小滿掃一眼元慶的臉色,直接回家,拎着那把已經洗刷乾淨了的雨傘。
出了大院,元慶簡單把大龍對他說的話跟小滿說了,最後說:“你最好別衝動,先看小軍的。”
小滿點頭:“會的。”
坐上車,剛纔還陰着的天忽然就亮堂起來,絲絲陽光射進車窗,照得人臉癢癢的
倒了幾次車,二人下車,在一條僻靜的上坡路上站下,元慶的鼻孔嗅到了一股潮溼的海腥味道,抬頭望望,遠處隱約可見白茫茫的海面隱藏在低雲下面,一些斑斑點點的海鳥在飄搖。二人拐進一條衚衕的時候,晚霞正映在天邊,不見陽光的地方是墨墨的綠,夕陽映照處是血血的紅,紅與綠之間過度着金黃,這大片的金黃迅移動,整個地面、海面,全都變成了金黃,金黃瞬間熄滅,灰黑接替了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