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走過來,一把將錢廣拎成了羊上吊的樣子:“你看見萬傑了?”
錢廣哼唧:“放下我,我好好跟大家說。(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文學網)”
元慶衝嶽水使了個眼色,嶽水會意,對錶哥說:“咱們出去找找老疤,別讓他想不開。”
門關上,元慶讓錢廣坐下,點了一根菸插到他的嘴裏,讓他慢慢說。
錢廣大口地抽了一陣煙,說話開始利索起來:“你跟胡金走了之後,我直接從後面上了樓頂。軍哥和大龍蹲在一個煙筒後面,我跟軍哥說你和胡金走了,軍哥讓我下去再看看,他好像不相信你走了。我想走……那氣氛太可怕了。大龍不讓我走……接着,下面就鬧嚷起來,大勇掀開蓋天窗的板子上來了。沒等站穩,大龍就開槍了,大勇趔趄一下,往東跑,一下子就不見了。我們跑過去,看見下面是一堆木頭,大勇跌在那堆木頭下面,翻滾幾下,又不見了……大龍跟着跳下去了。小軍拉着我鑽天窗下去,下面已經沒人了。我們倆衝到衚衕口,看見衚衕頭上火光一閃……小軍讓我先走,我還沒等走,大龍一瘸一拐地過來了,拽着我就往南邊走……”
“南邊躺着大勇?”元慶拿下錢廣燙着嘴脣的菸頭,重新給他點了一根。
“別急,我聽出點兒門道來了,”胡金陰惻惻地一笑,“錢廣,不許撒謊啊。”
“不撒謊……天林招呼大家離開,吩咐一個年齡挺大的人去找電話叫急救車,大龍推開了他……”錢廣渾身篩糠一樣地哆嗦,“他,他遞給我一把鉗工用的三棱刮刀,讓我捅大勇……大勇渾身都是血,躺在地上光蹬腿,沒有聲音……我不敢,大勇就拿着我的手,使勁地往他身上戳了幾下……我的腦子都空了,眼前全是血,我都看見我死去好多年的爹了……後來的情況我記不得了,只記得我站在街上,四周全是鬼魂一樣的風……我看見有一輛救護車開過去,又看見一輛警車開過去……我不敢回家,也不敢去小軍那兒,就想起了小滿哥……”
“你是在哪兒見到的萬傑?”小滿打斷錢廣,冷冷地問。
“路上,我看見大成帶着一幫人往醫院的方向跑……”
“我問的是萬傑。”
“讓他把話說完,”元慶指了指錢廣,“先說誰是大成。”
“你們應該記得的,”錢廣期期艾艾地說,“很多年前,咱們三個去抓萬傑,大成帶着一幫‘皮子’返回來跟你們開打,後來被古大彬給嚇跑了……大成這些年一直在混江湖,不過不幹‘皮子’了,專門砸賭場……這些以後再說。我藏起來,偷偷跟着他們。我看見大成的這幫人裏面有萬傑……萬傑說話的聲音很大,他說,這事兒肯定是小滿乾的,如果確定是他,咱們什麼也別幹了,豁出去跟他抵命……”
“你一直跟着他?”元慶不相信錢廣有那麼大的膽量。
“沒有……”錢廣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我跟了幾步,太害怕了,就過來了。”
“撒謊不好,”元慶說,“你是瞭解我的。”
“撒謊我是孫子!”錢廣想哭,“元哥,我跟了你多少年了?我幫你辦過多少事兒了?小滿哥,打從我從監獄出來,我一直跟着你,我什麼時候還犯過老毛病?這次小軍讓我潛伏在吳長水那邊,我出了多少力?這次的成績我不說,我就說前幾天我給你提供的那些內部消息吧……”錢廣痛苦地搖了搖頭,“你跟大龍一樣,卸磨殺驢……元哥,我跟你說,吳長水爲什麼被萬傑咬了一口,還收留他?因爲我聽吳長水親口說,君子不記小人仇,何況這個小人走投無路,屬瘋狗的,會派上大用場,他還說,將來替我除掉小滿和胡金的就是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