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軍似乎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一笑:“別羅嗦了,直接說你的條件。”
天林的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感情:“你不要摻和小菠菜和戚黑子的地盤,我放了夏侯寶。我知道你很守信用。”
小軍保持着微笑:“大寶沒地方喫飯,他應該感謝你給他找了個喫飯的地方。”
天林乾巴巴地啊哈了兩聲:“很多人都知道他回來了,他不回家,你不怕街面上的人笑話?”
小軍收起了笑容:“這些事情讓廣維來跟我談。”
“他不想跟你談。”
“那我不答應你剛纔跟我說的那些。別跟我提什麼夏侯寶,我不認識他,所以,我不管。”
“小軍,我很瞭解你,你不會不管的,你很在意名聲。”
“是不是?”
“呵,是。軍,聽我一句,答應我的條件,然後我擺個面子,大家握個手,以後還是好朋友。”
“你先擺個面子吧,就在今天中午。我不去,讓元慶和小滿跟你談,因爲我不喜歡看到你。”
“也好。”天林的語氣柔和起來,“其實我也有條件跟你們交換的,等我跟元慶和小滿見了面,我跟他們說。”
“好吧。不過我請你記住,這次談事兒不是因爲你們拿大寶換來的,是因爲林林,你承認林林是你們的人吧?”
“哦……林林在你那兒?這我還真不知道呢……行,算咱們做個交易。”
“你告訴廣維,跟我拿架子是錯誤的,沒有下次了。”
“我知道。”天林直接掛了電話,小軍冷笑一聲,一個“狗”字從牙縫裏擠了出來。
在沙上坐了一會兒,小軍給元慶打電話,將前面生的事情說了,最後說:“中午我就不過去了,一會兒我讓大偉帶着林林過去,天林也會帶着大寶過去,你最好不要讓小滿在場,你和胡金跟他談,最好是跟他和稀泥,不要應承什麼,用林林換下大寶是目的。留下大寶之後讓肖衛東和魏大浪過去領他走,這樣咱們好看,東哥和老魏也有面子。還有,你跟小滿通通氣,咱們應該收留小春,這個人有用。”
“知道了。可是小春以前‘摸’過小滿,後來他們還開過一仗……”
“不是小春去道過歉嗎?小春跟古大彬不一樣,小滿是不會記這樣的仇的。”
“行,我跟他說說看。”
這個電話剛打完,大偉就推門進來了,後面跟着許江和林林,許江的手抓在林林的腰帶上,林林的表情很奇怪,痛苦、悲憤、茫然,像個遭人痛打又迷了路的猴子。小軍站起來,伸手拍了拍林林的肩膀:“別難受,你是趕上了,呵呵。”歪頭看了看許江,“你打他了吧?”
許江笑笑,瞅大偉:“他窮‘得瑟’,偉哥讓我動手的。”
大偉皺了皺眉頭:“他不老實。”
小軍眯着眼看許江:“你也是個‘老人兒’,不要輕易上火,是不是?”
許江哈了哈腰:“是,軍哥。”
“大江,”小軍的語氣柔和下來,“你也知道廣維開始插手咱們的事情了,你有幾個兄弟在他那邊,你應該讓他們有數……暫時咱們這邊養不了那麼多人,你是不是應該把他們撤出來,乾點兒別的?我的意思是,咱們這邊出錢,讓他們在這兒開家東北燉菜館。”
“太謝謝軍哥了……”許江激動得臉都黃了,“我這就給他們打電話。”
“來了以後就穩當起來,不要輕易跟人生爭執,他們的事情有我,有你,咱們的事情……”
“我明白!讓他們過來就是衝鋒陷陣的。”
“那我就不多說了,”小軍捏了許江的胳膊一把,“你先回去吧,跟富義說,抽空調查一下去年是誰砍了元慶一刀。”
“不用調查了,”許江低下了頭,“是富義砍的……改天我帶着他去見元小哥,當面賠罪。”
“呵呵,我估計就是這小子乾的……”小軍揮了揮手,“沒事兒,一場誤會,他承認了就好。”
“元小哥他……”許江還想說什麼,大偉推了他一把:“讓你走你就走,別那麼多話。”
許江倒退着走了出去。
小軍笑了笑,摸一把林林的臉,一挑眉毛:“還敢‘毛愣’不?”
林林低着頭看腳尖:“不敢了,軍哥……”
小軍將嘴巴湊到林林的耳邊,哄孩子似的說:“沒有那個本事千萬不要跟我裝大個兒的,那樣很不衛生,知道不?一會兒你跟着你大偉哥去參加個酒宴,路上老老實實的,見了大人們也規規矩矩的,表現得好,以後我讓你來我這裏‘就業’,好不好?”
林林的聲音比蚊子還小:“好。”
小軍“噯”了一聲,衝大偉一努嘴:“帶他去金金鑫大酒店,把他交給元慶你就回來。”
大偉不解地望着小軍。
小軍一笑:“我覺得這孩子挺不錯的……大寶被天林抓了,用他去交換吧。”
市場南門停着大偉的麪包車,德良坐在駕駛室裏無聊地看夏侯惇舉着墨鏡衝太陽晃。
大偉拎着林林的腰帶將他帶上車,用手一戳德良的肩膀:“去金金鑫大酒店。”
下車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老高,直射下來的陽光將剛剛裝修過的金金鑫大酒店映照得猶如皇宮。
胡金叉着兩腿站在酒店門口,衝迎面走過來的大偉笑:“偉哥親自‘押鏢’?”
大偉笑笑,將身邊的林林往胡金跟前一推:“交給你了。”
胡金衝身邊站着的兩個兄弟一點頭,林林接着就被拎小雞似的拎進了酒店。
大偉問胡金:“天林來了沒有?”
胡金悻悻地橫了一下脖子:“來了,不過我沒上去看……好像夏侯寶也來了,天林帶來的,我不稀見這塊死肉。”
大偉左右看了看:“嚯,這麼多車?中午來的客人不少吧?”
胡金說聲“那是”,接着搖了搖頭:“什麼呀,全是喫白食的,”抬手指了指空地上停着的車,“那是天林的,那是夏提香和肖衛東的,那是元慶的……反正沒幾個花錢來喫飯的。偉哥在那邊幹得怎麼樣?聽說前幾天夏侯惇不服氣,你教他練了幾招地躺功?”
大偉笑了:“他那種人,不修理服氣了,他會聽你的?現在老實了,讓躺着不敢坐着……我走了,改天來找你拼酒。”
看着大偉上車,胡金撇了撇嘴:“誰不知道誰呀,命中註定一個跟班兒的。”
樓上有人喊:“胡總,人到齊了,吩咐上菜啊!”
胡金抬頭往上一看,肖衛東咧着大嘴在衝他笑,怏怏地搖了搖頭:“拿我當你的跟班兒了……”
二樓的一個單間名字起的很氣派——聚義廳,不知道的還以爲這是來了水泊梁山。
胡金在門口站了片刻,招呼站在走廊盡頭的老疤,老疤過來,胡金問:“小滿走了沒有?”
老疤說:“剛走,沒跟天林見面,直接從後門走了。”
胡金點了點頭:“走的時候沒說什麼?”
“沒說……”老疤欲言又止。
“別他媽吞吞吐吐的,有什麼說什麼,在這兒我是老大。”
“是嶽水來拉他走的……”老疤尷尬地嚥了一口唾沫,“我隱隱約約聽見嶽水說,他找到小鳳了,小滿的臉直接黃了……嶽水說,小鳳生了,是個男孩……小滿走路都順拐了,上車的時候還跌了一跤。剛纔我把這事兒跟元慶說了,元慶說不要聲張……”“太好了!”胡金興奮地跳了起來,“操他孃的,騰龍公司有後代了這是!”說着,摸出大哥大撥小滿的大哥大,沒等那邊有動靜,胡金就嚷嚷上了,“孩兒他爹,你真的成了孩兒他爹了嗎?”小滿的聲音有些顫抖:“是,是……還沒見着,正在找……別打電話了,我什麼都顧不上了。”
胡金還要嚷嚷,那邊已經關了機。
老疤猥猥瑣瑣地瞅着胡金,好像有話又不敢說的樣子。
胡金不理他,一把推開了門:“好啊,小滿哥有了……”“你***什麼級別?滿桌子的人就等你一個?”元慶站起來,朝胡金不住地眨巴眼。胡金反應過來,猛地將話咽回去,衝裏面坐着的人連連作揖:“各位老大,兄弟姐妹,今天大喜的日子,大家多喝點兒。”
房間中央的一張大圓桌圍坐了不少人。正中坐着元慶,左邊坐着天林,右邊的座位空着,胡金嘿嘿笑着,直接坐了過去。天林的旁邊坐着肖衛東、夏提香,夏提香的旁邊坐着一個穿着花花綠綠,領口和袖口都鑲着金邊的滿臉鬍子的人,不用看那也是夏侯寶。
夏侯寶的對面坐着一臉矜持的魏大浪。
胡金招手示意站在門後的林林坐到魏大浪的身邊,林林磨磨蹭蹭地坐下,胡金笑道:“你一個毛孩子能跟這麼多大哥坐到一起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情……呦!”胡金猛地現對面坐着一個打扮得像個老鴇的女人,眼睛不由得轉向了魏大浪,“老魏,菲菲是你帶來的吧?”魏大浪不屑地哼了一聲:“本人沒那個興致。”“是我讓她來的,”夏提香輕咳一聲,姿態優雅地搖了搖手,“夏侯兄重現江湖,兄弟聊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