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傾不知他的乖徒兒突然不說話,摸着手腕上的小獄巖龍作何,他此時好想變作那小小的一圈,讓自己的乖徒兒摸個夠。
而君不悔想的卻是,鎏傾如此肯定那地方能讓幾人再次返回去,莫不是自己和偌湮出來之後,那岩漿河底真的發生了什麼改變?
而這獄巖龍也正是從鎏傾從岩漿河底取出來的,可是這小東西,和那不可違抗的絕對重力又能有什麼關係?
青曄越快回去越好,即便那岩漿河底不如之前那麼古怪,可是那些火辣辣的連自己都還無法抵擋的岩漿確實還存在着,青曄能自己應付那些岩漿,並且御空返回那天坑之上,繼而出得地獄深谷?
此時,這裏,好像只有偌湮和鎏傾是不怕那岩漿的。
“鎏傾,你是否能將青曄送到你跳下來時的那個天坑那裏去,他要返回聖天國,而那岩漿河,以他如今的實力,恐怕無法渡過。”偌湮要渡過那岩漿河,恐怕也得變化做魔人,而魔人的身份只怕也是偌湮的一個祕密,既如此,就只剩實力未知的鎏傾了,以他的能力,估計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這人會不會答應?
“乖徒兒,爲師想和你一起,幹嘛要爲師送他出去?”鎏傾瞥了眼一旁不說話的青曄,一臉的不樂意,他纔不要管這男人,和他有什麼干係,一路將他送出去,憑什麼?真麻煩!
突然轉念一想,送出去?
豈不是,不悔身邊又少了一人跟着了?
送出去之後,接下來二十日,不悔身邊就不會有這人了,自己還納悶,爲什麼不悔要將這人契約了,這人竟然還會分身術,而那分身又回到了那棵古怪的巨樹上,這人是誰?
昨日從樹林出來之後,不悔忙着看顧西西裏和汐兩人,以至於自己根本沒有機會將心中的疑問說出來,不悔和這人之前說了些什麼,以至於非得要將這人契約才肯安心離開。
分身術,可不是一般的術法,這人的身份可疑得很。
“你若不送他出去,就只有我自己去試試看了。”正好也想去看看,是不是真如鎏傾所說的,沒有那股奇怪的向下引力了,只是,即便自己前去,恐怕今日,青曄還是無法出去這地獄深谷。
鎏傾看着君不悔,一副勢在必行的樣子,無奈應承:“還是爲師將他送出吧,爲師速度快,很快就回來了,你可別亂走,以免爲師回來又找不到乖徒兒了!”
鎏傾雖擔心自己不在這段時間,不悔又出什麼事,可也不能放任不悔真的下去那岩漿河吧?自是少不得勞累一趟,將這麻煩送出去了。
“既如此,有勞了!”鎏傾答應,君不悔自然放心,正要去通知青曄今日就可以離開的事情,不想鎏傾在後嘀咕:有勞,有勞,多生分,爲師可不開心的很,小不悔真傷爲師的心。
彆彆扭扭的語氣,明明就是要讓君不悔聽見,君不悔頓了片刻,默默地走向青曄:“青曄,從這兒出去,要途徑一條岩漿河,以你如今身體狀況,恐怕有些勉強,鎏傾會將你送到岩漿河之上的天坑,從那裏出去可以找到地獄深谷的出口。只是,那段路程以及出去整個魔域森林,你可有問題?”
青曄聽見今日就可以出去,立即站起來,彷彿現在就打算動身,“沒問題。”只扔給君不悔三字,便不再多說。他君不悔果真以爲自己會如此窩囊不成?
君不悔點點頭,“既如此,你若想現在就走,此刻便可出發了。”
他們走了,自己正好去找食材。
“乖徒兒,你可別亂跑,要等爲師回來啊!”鎏傾語氣認真,他可不想將這人弄出去之後,一回來,乖徒兒又不見了,這地獄深谷,亂七八糟古裏古怪的空間不知還有多少,到時候,自己可怎麼個找法!
自己不若那偌湮,與不悔共食了什麼地獄雙生果,該死的,想到這裏,鎏傾轉頭看了一眼裹了一圈鬥篷,自己都不曾看過他真面目的偌湮,這人,哼,也對不悔有企圖得很!
琅月國的神祕太子,爲何要來聖天的西里西亞學院?與不悔的關係親密得很,還先自己之手將慕容一家給解決了,以至於自己在琅月查到最後竟被他耽擱瞭如此久的時間,這人太過狡猾!
絕不可姑息!
自己一定要將不悔看得牢牢的!
君不悔不知鎏傾的小心思,也不懂他與偌湮之間的恩怨。
不過,青曄和鎏傾沒再耽擱,兩人一同消失在了地獄深谷這片地域的清晨日光中。
回到被自己捅穿了底部的那片湖,鎏傾施了一個光球在青曄的周身,隨後拉着這個光球便跳了下去,底下的赤紅巖漿清晰可見,他們要在這條岩漿河中泅渡一段時間,方能到達回去天坑之上的地方。
光球在火熱的岩漿中隨着巖溶而波動,而一身白衣的鎏傾絲毫無懼這岩漿,踏空而上,熾熱的氣息甚至沒叫他面色變紅一分,只扯着身後的光球想盡快將他弄出去,好立刻回到不悔身邊。
“你叫青曄?”鎏傾未回頭,卻突然問道,這裏就他們兩個活物,青曄自然不認爲眼前這人是在和別的什麼東西說話。
“嗯”隨意應了一聲便沒有任何下文,自己與他沒有任何關係,青曄這名字他既已知道,自己也沒必要不承認。只是,他突然開口是什麼意思?
很快青曄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因爲鎏傾似乎沒聽過這個名字,接着問道:“你是誰?”
在那個古怪的異空間,碰上那古怪的嗜血樹木,以及那怎麼看怎麼詭異的神祕巨樹,鎏傾已經十分懷疑那裏的一切,以及被禁錮在那裏的青曄的身份。
“我是誰,爲何要告訴你?”青曄不覺得自己有必要將自己的一切告訴眼前這人,要不是君不悔攝了自己的心神,想必再是如何,自己也不會將一切說出來,厭惡的那一切,提都不想再提,更別談要在這無關緊要的人面前再重述一遍。
鎏傾沒想到,竟有一日,會有人以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莫不是自己平日裏表現得太過平和隨意了,以至於十年前的惡名都湮沒在記憶的長流中了?
還是遇見不悔之後,脾氣變好了許多?以至於現在,自己竟然沒一掌劈下去,將他葬在這赤紅巖漿中,熔爲灰燼。
鎏傾唯一不動他的原因,只因爲,這人和自己的乖徒兒有着契約關係,再怎麼生氣和不耐,也不會對自己乖徒兒的人下手的,雖然,表面看起來,他根本不像是和乖徒兒一邊的,這人,鎏傾覺得不詳得很,也陰冷得很,像一條伺伏的蛇,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咬自己的乖徒兒一口。
看來,自己是一定要日日跟在小不悔身邊,好好提防着這人。
他不說,鎏傾自然有千般方法去查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光從他會分身法術上來查,想必就會縮小很大的範圍,若自己沒猜錯,這人很可能是異界之人,玄尊大陸之上,根本沒有會分身術的世家或隱世家族。
再加上他被困在那棵巨樹上,會喫人嗜血的樹,呵,鎏傾心中已經逐漸有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了。
不過,他那十分狂傲的語氣卻使得鎏傾十分的不喜,不是每個用這種語氣和鎏傾說話的人,都能如君不悔那般,最後被鎏傾抱在懷裏疼在心裏,整天圍着圈着就怕別人覬覦個一點半點。
鎏傾表示不高興,不高興的後果,不能直接扔他在這巖溶中消消氣,便只有拖着那個大光球急速而又曲折地在岩漿河中蛇形前行,差點沒將光球裏的人胃裏的血給顛出來。
“話說得一點都不可愛,你不可愛的後果,自然是惹得我心情也不怎麼可愛了。”鎏傾施施然蕩在前方,拖着青曄在滾滾岩漿中,沖沖腸胃,省得吐出來的話,讓人覺得心情不明媚,一定是腸胃不好,有口氣!
鎏傾這人,可一點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有如光明聖子,性格怪異不說,十年前震驚玄尊大陸,可不僅僅是因爲十七歲便已達到尊級,還因爲旦凡找上門來的人以及不知怎麼得罪他的人,下場都有如日日從東邊升起的天陽,眨眼間就滾去了西邊,只是,可沒有隔日再升起的機會。
青曄在玄尊大陸生活十餘年,自是聽過鎏傾的大名,只是,沒想到,自己今日要在這人手裏遭上這一通罪。
這就是實力弱小的人,不得不承受的一切,他青曄,清楚明白。
那人在身後沒發出任何聲音,這表現倒是無趣的很,不如折磨其他人來得開心些,哎,好多年沒與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玩耍,怎麼覺得,折磨人之後,心情也不甚明媚呢?
鎏傾細細思索着,莫不是,如今,只有對着自己的乖徒兒,心情纔會明媚起來?
一定是的,此刻就恨不得將這人趕緊踢回他該回的地方去,他要回去陪他的乖徒兒,他的小不悔!
因着這通折騰,兩人比預先的要早到了那天坑下方,鎏傾對着青曄不爽,於是,提起光球,看着高的有些礙眼的天坑洞口,撩袍伸腿,一擊奮力猛踢,將手中這光球連同光球裏的人,一踹踹了上去。
誰要提着他送他上去,哼!
只答應不悔將人送到天坑之上,這一下,也該夠這小子到那天坑了!
看着急速上升變小的光球,鎏傾撫平衣袍下襬,自己如同一束光般,原路飛回,乖徒兒的身邊,纔是他心之所向啊!
而可憐的青曄,在那一踹中,光球頂破頭頂的沙層,一瞬間破裂,滿身沙子裹着自己,就這麼見到了不一樣的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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