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三人衝到七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裏炸開,甚至能聽到牆壁反射的迴響。
赫敏幾乎是撞到胖夫人肖像畫上的,外面戰況不妙,她知道自己必須快一點......再快一點……………
胖夫人正在草地上走來走去,看到三人,她連忙走近,臉比平時繃得更緊,眼睛也瞪得圓圓的。
羅恩猛地剎住,喘着氣說:“口令......口令是什麼?”
“矮豬怪!”哈利幾乎是吼出來的,“口令是矮豬怪!”
肖像畫彈開了,胖夫人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懶洋洋地抱怨幾句,而是尖聲問道:
“外面怎麼了?我剛纔聽見轟隆隆的聲音,那是怎麼……………”
沒有人回答她。
赫敏第一個擠了進去,羅恩緊跟在後面,把哈利撞得一歪。
他們擠擠挨挨地爬進公共休息室,壁爐還在燃燒着,但是一個人都沒有,地上到處都是學生們慌亂之下跑出去時,留下的羊皮紙和零食糖果,一瓶墨水倒在地上,浸溼了地毯。
兩個男生留在樓下,赫敏直接衝上女生宿舍的樓梯,推開宿舍的門,撲到自己窗邊,一把拉出自己的行李箱,“嘩啦”一聲把裏面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跪在地上翻找那本印象裏的書。
“赫敏?”
兩分鐘後,哈利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找到了嗎?”
赫敏沒有回答,她手裏捧着《神奇生物的地方性分佈》,手指飛快地翻着,找了好一會兒,終於看到了一副熟悉的手繪圖像,上面畫着一隻蛇頭鱷尾的怪物。
正如那隻在城堡外面肆虐的怪獸一樣。
赫敏眼睛一亮,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飛快掃過。
【阿凡克是棲息在河流和湖泊中的巨型怪物,它力大無窮,一旦生氣便會沖毀堤岸,引發洪水,給當地的人們帶來滅頂之災.......
凡人的武器傷不了它分毫,長老們聚議後決定,將阿凡克誘出深潭......方法是......】
她的手指停在其中的一行字上,愣了愣,隨後咬緊牙關,抱着書衝下樓梯。
“哈利!羅恩!我知道了!我知道該怎麼對付......”
赫敏的話全都卡在喉嚨裏,驚愕地看着樓下的場景。
公共休息室比他們上來的時候還要狼藉,扶手椅翻倒了兩張,地毯皺巴巴的,牆上全都是水漬。
羅恩一動不動地倒在地上,腦袋下面是一片血泊。
而哈利浮在半空中,一件黑色的巫師長袍纏在他的身上,把他吊起來,兩隻袖子死死地掐住了哈利的喉嚨。
哈利眼鏡歪在一邊,雙手正在竭力把那對袖子拉開,腿在空中胡亂蹬着。
他看到赫敏衝下來,眼睛猛地睜大,喉嚨裏擠出嘶啞的聲音:
“赫敏,快逃——”
然而,就在赫敏看清楚下方場景的同時,一道紅光從側面射來,她只覺得胸口被猛地擊中,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臺階上。
那本厚厚的書也從她手中滑落,“啪”地一聲落在她身邊。
緊跟着就有細長的繩索從樓梯上竄起來,把她捆得結結實實,順便還纏住了那本書,把兩者一起從樓上拖了下來。
林登從角落裏走出來。
他的外袍此刻化作了試圖謀殺哈利的武器,因此林登只穿着一件灰藍色的毛衣和長褲,整個人看上去清爽整齊,就像是正在籌備考試的高年級學生。
他俯身撿起地上的那本書,翻了翻,看到赫敏之前折過角的頁面,冷笑一聲,把書丟進了正在燃燒的壁爐裏。
隨後他也沒有理會赫敏,抬起頭看着那個被懸在半空中的男孩。
哈利艱難地擠出聲音:“赫敏......”
赫敏被繩索勒住了嘴巴,她嗚嗚兩聲,示意自己還活着,眼淚情不自禁地湧了出來。
哈利轉了轉眼珠,絕望地看着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羅恩。
“羅恩......”
羅恩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反而是林登說道:
“放心吧,他還沒死......你們是好朋友是嗎?我聽珀西說過好幾次了,他說你們兩個經常形影不離。”
隨後他又瞥了一眼赫敏,問:“那女孩是你們誰的女朋友?”
他看向在空中掙扎的男孩,魔杖一揮,那對袖子的力道放鬆了一點兒,但仍然纏在哈利的脖子上。
哈利急促地喘了幾口氣,問:“......爲什麼?你究竟......是什麼人?”
“………………爲什麼?”林登像是咀嚼着這個詞,他笑了笑,“我也想問——哈利·波特,你明明這麼弱小,爲什麼?”
他繞着哈利慢慢踱步,用一種奇異的眼神掃視着哈利。
“爲什麼就是殺不死?”
哈利渾身一顫,赫敏猛地睜大了眼睛。
他們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人會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哈利·波特死亡。
林登繞了兩圈,停下腳步,站在哈利面前,直視着那雙眼睛。
他說:“十五年前,主人的索命咒擊中了你,所有人都以爲你死了,但你卻活了下來。”
他停頓了一下,說:“據說那是因爲你母親的犧牲,是莉莉·波特用自己的命給你留下了一層保護。”
“雖然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但還算可以理解。”
“可就在半年前,主人以你的血液復活,他不再受到那種約束了,但索命咒還是在你的身上失敗了。
他困惑地問:“這到底是爲什麼?你身上藏着什麼樣的祕密?你能告訴我嗎?”
“我不知道!”哈利聲音沙啞地說,“就算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
“是嗎?”
林登並沒有什麼失望的表情,只是微笑起來。
“希望幾分鐘後,你還能表現得這麼有骨氣。”
他舉起魔杖。
“鑽心剜骨!”
“啊——”
哈利痛苦地尖叫起來,全身劇烈地抽搐着,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身體裏面炸開了,每根骨頭,每條神經都在被火灼燒着。
他的後背彎成了一張弓,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停下來!
停下來!
讓它停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折磨終於停止了,哈利渾身癱軟地掛在那件袍子上,渾身無法控制地顫抖着。
“怎麼樣?”林登問,“現在想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