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轉頭對雷爾夫說:“東西放回去了,但門上的魔法我也沒什麼辦法,這段時間就辛苦你看守了。”
雷爾夫咳嗽了兩聲,說:“不用擔心,這原本就是我的職責。”
他身上有幾道看上去十分可怕的傷口,此刻還在流血,被撕裂的皮肉也沒辦法那麼快癒合。
“啪”地一聲,佐伊突然出現,和哈比一起給雷爾夫的傷口上藥,麥基和菲爾則開始打掃走廊裏狼藉的痕跡。
少年俯身從地上撿起兩個圓盤,嘖嘖道:
“真可怕......這麼危險的東西,居然是兒童玩具。每次當我覺得我對巫師已經很瞭解的時候,他們總能拿出讓我大喫一驚的東西。”
聞言,雷爾夫不知想到了什麼,“呵呵”地笑了起來。
“最讓人喫驚的,不就在你身邊嗎?”老邁的家養小精靈以玩笑的語氣說。
“說的也是。”黑髮少年把那被稱爲狼牙飛碟的玩具塞進口袋,說:“那我就先回去了,被人看到不太好交代......哦,對了!”
他轉過頭,終於看向了地上的威廉姆斯。
男人渾身一寒,整個人都在往後縮,隨後被人一腳踩住斷腿,毫不留情的力道讓他眼睛暴突,忍不住發出一聲嚎叫。
少年置之不理,彎下腰按住男人的肩膀,把他身上的口袋都搜了一遍。
光榮之手,毒氣彈,魔杖,祕魯隱身煙霧彈.......
一大堆零零碎碎的東西擺在地上,有些少年也認不出來,還是雷爾夫告訴他那都是什麼。
“帶這麼多黑魔法物品?這傢伙也太危險了......幸好我們動手早。”
黑髮少年一邊說着,一邊毫不客氣地把東西全都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雷爾夫、佐伊、麥基等家養小精靈都默默地看着他。
少年理直氣壯地說:“我擔心等他喘過氣來,還會繼續搞破壞。這些危險的傢伙不徹底銷燬了,你們能放心嗎?”
雷爾夫又咳嗽兩聲,看了眼地上四肢變形的威廉姆斯,委婉地說:“銷燬的話,其實我來做更方便。”
“你還要看守這塔樓呢!不擔心再被人闖進去?”少年擺擺手說:“而且我拿回去,也是......要研究一下。”
佐伊等家養小精靈都移開了目光,不說話了,只有雷爾夫嘆了口氣。
“那你們一定要小心,做好防護。”
“放心吧,不會忘的。”少年說着,又轉頭看着地上不斷抽氣的威廉姆斯,忽然露出一個有些惡劣的笑容。
威廉姆斯咬緊牙關,以爲新一輪的折磨會落到身上,繃緊神經做好了忍耐疼痛的準備。
“咔嚓!”
又一聲脆響,他的身體下意識地抖了抖,卻沒感受到新的劇痛。
他抬起頭,就看到少年微笑着張開手,幾根細細的木棍從他的手中落下,露出中間斷裂的河怪脊刺。
他折斷了威廉姆斯的魔杖。
男人被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他的眼睛裏燃燒着怒火,仰頭充滿恨意地瞪着少年。
少年滿意地笑了笑,轉身利落地走了。
走廊盡頭的人影消失,只剩下幾個家養小精靈在身邊,雷爾夫的傷口也包紮好了,幾圈繃帶纏在他的身上,佐伊還給他打了個蝴蝶結。
雷爾夫有些無奈——以前的家養小精靈,工作就是他們的全部,誰會像這幾個小傢伙一樣,還有閒心思考怎麼打扮好看的問題?
但這種變化又讓他的心底有些痠軟,於是雷爾夫也沒說什麼,只是讓佐伊等人把威廉姆斯的傷勢也簡單處理一下。
“救他幹什麼?”麥基臉上露出不情願來,嘀咕道,“您也看到他身上的毒氣彈了!這傢伙帶着那種東西,他就該死!”
雷爾夫的語氣微微變得嚴肅起來:“這不是你該決定的事,麥基!而且麥格教授肯定還想問他一些事,他總不能這個樣子去見教授。”
麥基只好把威廉姆斯的胳膊拽起來,用繃帶給纏上。
威廉姆斯疼得哀嚎不斷,但疼着疼着,似乎就有些麻木了。
他躺在地上,急促地喘着氣,忽然發出嘶啞的笑聲。
“你們說我可怕…………..但是如果所有人都知道......知道你們那位天才的真面目......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想?”
麥基手底下一重,威廉姆斯一張嘴,慘叫聲卡在喉嚨裏,變成一陣喘不過氣來的嘶嘶聲。
“麥基!”
雷爾夫加重語氣,瞪了眼趁機報復的家養小精靈,隨後抬起眼皮,看着威廉姆斯說:
“什麼真面目?他雖然折斷了你的魔杖,但考慮到你在霍格沃茨的所作所爲,這是正當且必要的防範措施。”
威廉姆斯好不容易找回了呼吸的節奏,難以置信地說:“你是瞎的嗎?他弄斷了我的胳膊和腿!”
“啊…………”眼前的家養小精靈慢吞吞地說:“雖然我的眼神還算好,但是因爲你釋放了黑色煙霧的緣故,我們確實沒有看到黑暗中對你動手的人究竟是誰。”
威廉姆斯瞠目結舌地看着他,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確實,哪怕是他把記憶抽出來給人看,也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誰也無法復原當時的場景。
所以......即便他知道真相是什麼,他也無法取信於人,更無法讓維德·格雷因此付出代價。
這就是那小子的真面目始終沒有暴露過的原因嗎?
甚至更進一步說,人們一直覺得鄧布利多可靠又正直,或許也是因爲他對外隱藏了自己的另一面?
威廉姆斯報復的心氣一下子就泄了,躺在冰冷粘膩的地板上,意識都在逐漸模糊,隱約聽到雷爾夫的聲音:
“去看看麥格教授他們忙完了沒有......我想他們一定有很多事想要詢問威廉姆斯先生......”
男人身體一個激靈,混沌的意識陡然清醒。
他忽然意識到,此刻就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一旦落在校方手裏,那麼祕密是否被吐露,就完全不由他自己做主了。
吐真劑、攝神取念......
以霍格沃茨的這種做派,威廉姆斯完全不懷疑,他們一定會偷偷違反法律,讓自己把所有能說的,不能說的,全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他閉了閉眼睛,緩緩挪動自己疼到發木的手指,掐住自己衣襬下方的一枚紐扣,微一用力。
細細的針刺進了手指,那疼痛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一股冰涼的感覺順着指尖朝上蔓延。
威廉姆斯喘着氣,一字一頓地說:
“你們......你們不要得意......我的老師.....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他會掌控一切!這個世界都會在他的掌控之下!就算是鄧布利多......就算鄧布利多來了也救不了你們!甚至鄧布利多也自身難保!”
“你們這些螻蟻......你們這些,該死的......”
他的話停住了。
男人的眼睛還睜着,面目猙獰,嘴巴大張,但眼睛裏的光彩漸漸灰暗下去。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