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泰拉的臉明顯一黑,她幾乎是有些兇惡地朝說話的人看去,隨後微微一愣。
驚呼她還活着的人,不是學校的教授或者學生,當然也不是討厭的皮皮鬼,而是她在魔法部的一個同事。
穿着套裙、踩着紅色高跟鞋的女人皺緊眉頭看着泰拉,伸手扯了扯領口的絲巾,每根髮絲上都寫着對她的嫌棄。
泰拉囁嚅道:“田納特小姐,你怎麼會在霍格沃茨?”
“當然是爲了給你收拾爛攤子!”
田納特小姐滿是怒火地說:“竟然打開封印,放出阿凡克!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知不知道這樣會害死多少學生?居然敢做出這種事情來......”
韋斯萊夫婦牽掛着孩子們,沒工夫留在學校爭吵,只是板着臉冷冷地看了一眼泰拉,記下了這個女人的模樣,隨後便從她身邊經過,腳步匆匆地離開了學校。
但是學校裏的其他人都停下了原本要做的事,看向泰拉,那一雙雙眼睛裏沒有同情或者關切,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的眼神。
泰拉被那些目光釘在原地,她眼眶一紅,滿腔委屈地說:
“不是!不是我......是那個皮皮鬼騙了我!它說......它說有好玩的東西,說有個祕密的地方......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那裏面居然是阿凡克......”
她哽嚥了一聲,帶着哭腔說:
“我發現不對勁,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是皮皮鬼突然扔了個煙花,才把那隻怪獸給吵醒的......它轉身就跑了,我差點死在裏面……………”
泰拉是真的沒想要弄出一隻怪獸來水淹霍格沃茨,所以她的委屈是真情實意的,眼淚湧出來,在滿是泥痕的臉上衝出了兩道白色的印子。
更不用說,她衣衫襤褸地站在那裏,渾身發抖,像一個受盡驚嚇的孩子。
見狀,學校裏的很多人都心軟了——
畢竟並沒有誰真的死了,失蹤的韋斯萊兄弟也是他們自己不守規矩亂跑。
而大部分學生在公共休息室待了一晚上,毫髮無傷,此刻已經忘了之前的恐懼,只覺得興奮和刺激。
更何況,在霍格沃茨,誰不知道皮皮鬼是個無法無天的搗蛋鬼?
被它耍了,這簡直再正常不過——有幾個人沒因爲皮皮鬼的惡作劇而遲到,夜遊暴露或者弄髒走廊,結果被教授或費爾奇教訓一頓?
此刻,單純的學生們把自己帶入泰拉的處境,覺得她確實非常無辜。
但是她在魔法部的同僚們卻依然板着臉,神色中絲毫沒有動容。
還是那位田納特小姐,她微微揚起下巴,聲音冷冰冰地說:
“那麼,你爲什麼要跟皮皮鬼走呢?”
泰拉神色一滯。
“在你出發的時候,我難道沒有告訴過你——”
田納特小姐的聲音陡然拔高,她厲聲道:
“皮皮鬼是霍格沃茨最讓人頭疼的存在,他喜歡惡作劇,不要跟他說話,不要回答他的問題,不要搭理他!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視他,假裝他不存在!”
“你明知道他是這麼一個傢伙,爲什麼還要跟他走?!”
泰拉捂着臉,嗚嗚地哭道: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到他那麼壞!我就是好奇他要帶我去哪兒.......我以爲......我以爲最多也不過是騙我在森林裏迷路之類...………
這麼一個從法國來的年輕小姑娘,平時白淨漂亮又活潑,在辦公室裏非常招人喜歡,此時卻滿臉的恐懼和後怕,哭得像是要把自己縮成一團。
衆人臉上嚴厲的表情不知不覺就軟化了,除了田納特小姐還緊皺着眉頭,其他人紛紛道:
“是啊,皮皮鬼平時最多也就是亂扔東西砸人,誰知道他這次竟然敢驚動阿凡克那麼可怕的東西?”
“要這麼說的話,也不能全怪劉易斯小姐......”
“霍格沃茨也是......就在離學校這麼近的地方封印着一隻阿凡克,還從沒有在魔法部登記過,否則劉易斯小姐也不會上了皮皮鬼的當......”
就在衆人紛紛爲泰拉開脫的時候,門廳內響起了一陣嘎嘎嘎的大笑聲,那難聽的嗓音讓每個在霍格沃茨上過學的人都覺得印象深刻。
“皮皮鬼!”塞德裏克的父親,迪戈裏先生怒道:“你竟然還敢在我們面前出現!”
皮皮鬼吐着舌頭衝他做了個鬼臉,大聲說:“皮皮鬼想在哪兒出現就在哪兒出現!誰也別想限制皮皮鬼!”
“還有啊——”
他盤着腿,懸空浮在門廳上方,抱着胳膊,笑嘻嘻地看着泰拉說:
“別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小姐!是誰說要玩一些更有趣的遊戲?是誰說要搞一次真正讓學生嚇到魂飛魄散的惡作劇?”
他在空中飛了一圈,得意洋洋地說:
“怎麼樣?現在滿足了嗎?是不是達成你的要求了?我看誰還敢瞧不起皮皮鬼先生的惡作劇!”
說完後,他也不等衆人回應,“嗖”地一聲就穿過天花板消失了。
緊跟着血人巴羅從地板下面冒出來,左右看看,斯萊特林的佈雷斯連忙往上一指,說:“皮皮鬼往那邊跑了!”
血人巴羅面色陰沉地朝他點點頭,無視了門廳裏熙熙攘攘的人羣,同樣迅速飄走。
接着是十幾個嘰嘰喳喳還在抱怨皮皮鬼的幽靈,他們跟在血人巴羅身後,就跟母雞帶着的一羣小雞似的,一個接着一個,排成一列火車穿過天花板。
幽靈身上的寒意似乎浸染了門廳裏的空氣,他們先後離開,門廳裏也一時沒人開口說話,氣氛變得格外冷凝,一瞬間安靜地能聽到禮堂裏杯盤碰撞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麥格教授看着泰拉,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只是說道:
“劉易斯小姐,無論你是爲什麼而來的......請你離開霍格沃茨。”
泰拉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淚汪汪地看着麥格教授,嘴脣哆嗦着,說:
“我......我其實不想的,麥格教授......皮皮鬼他......”
“別把所有責任都推到皮皮鬼身上,我們比你瞭解他!”
田納特小姐厭惡地說,“那傢伙的確喜歡胡作非爲,但你敢說——你沒有說過那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