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辛克尼斯從魔法部離開的時候,艾伯特·倫考恩還以爲自己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
雖然目前辛克尼斯部長的處境看上去不太妙,但考恩堅信,那些反對的聲音只是一時的,等到霍格沃茨的危機過去,人們自然也會逐漸把這件事忘掉。
不然怎麼樣?難道還能把上任不到一年的部長給趕下臺嗎?
如果斯克林傑和博恩斯真的這麼做了,那他們的仕途才徹底完蛋了。
不過就算他們之後乖乖對部長低頭,那也沒什麼好下場......等着看吧,時過境遷之後,清算就要開始了。
今天這些遞了辭呈的傢伙,要麼就真正離開魔法部,甚至離開英國,要麼就等着來自部長的打壓和報復吧!
而他——雪中送炭的艾伯特·倫考恩,將會真正成爲辛克尼斯部長的心腹,未來不可限量!
他這可不是平白妄想。
想當初,能力平庸的福吉爲什麼能成爲部長?不就是他鞍前馬後地跟在前任部長的後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嗎?
還有那個帕西,剛畢業沒多久就能混到福吉的身邊,福吉下臺以後倫考恩還以爲他要完蛋了,沒想到才幾個月又得到了辛克尼斯的倚重,不就是因爲他始終都會堅定不移地站在“部長”身邊嗎?
那位“部長”叫什麼名字不重要,能力高低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坐在那個位子上,那麼就能得到帕西·韋斯萊毫不保留的忠誠。
作爲同僚,看帕西·韋斯萊部長諂媚的模樣,確實會對他心生鄙夷。
但是考恩設身處地的站在部長的角度想了想,部下中有這麼一個人,難道是什麼壞事嗎?
至於失去職位就會失去珀西·韋斯萊的效忠......吧!難道其他人就會對失勢的前領導很尊重嗎?
魔法部部長也只是部長,又不是鄧布利多!
倫考恩一番琢磨之後,心中早已經暗下決心,要向珀西·韋斯萊學習——
即使部長爲人不怎麼樣,對部長忠誠也不是錯誤。身爲魔法部的職員,對魔法部部長不忠誠纔是大大的錯誤!
他心裏這麼想着,讓自己顯得更低眉順眼了一些。
但他考恩怎麼也沒有想到,離開魔法部以後,辛克尼斯帶他前往的下一站,竟然是阿茲卡班!
他從沒有來過阿茲卡班,不過他在法律執行偵查隊的時候,倒是曾把不少人從審判廳拖出來,送上前往阿茲卡班的船。
那些人絕望的臉龐和痛苦的嘶吼在腦海中迴響着,讓考恩心中惴惴,抓着船舷的手也不自覺地用力。
渡船在黑漆漆的海面上搖晃着,四面八方的腥味讓他時不時地湧上一股想要嘔吐的感覺,還有海風呼呼地吹着,像刀子一樣從臉上刮過,溼冷的寒意像是要一直鑽到骨頭縫裏似的。
倫考恩坐在船尾,把袍子裹緊,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坐在前面的辛克尼斯。
這位部長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裏,仰頭靠着椅背,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也可能只是懶得說話。
開船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傲羅,不知道在這個崗位上幹了多少年......也可能沒有考恩想象的那麼久,但是海風已經把他的臉吹成了又黑又糙的老樹皮。
那是個極其沉默寡言的人,同行幾個小時,他考恩也只知道部長管他叫“庫克先生”,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船頭的油燈晃動着,考恩不自覺地盯着那盞燈,開始發呆。
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所有的一切都從他的世界中消失了,只剩下這艘船和船上的人。
聽說過去前往阿茲卡班的路上要舒服得多,飛馬拉着寬敞的馬車,要押送的犯人關在馬車後面的囚籠裏,傲羅可以伸直腿坐在暖洋洋的車廂裏,順便還能喝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但是自從某個黑巫師從飛馳的馬車中越獄之後,這種便利又舒適的交通工具就悄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這種不遮風也不擋雨,還很狹窄的小船,讓押送的做羅不得不和犯人一起受苦。
倫考恩腦海中幻想着香氣濃郁的咖啡,外皮脆裏面軟的麪包,燉了一整天的濃湯,還有熬到肉粒都要化開的粥………………
他嚥着口水,覺得身上更冷了。
忽然——
“哐!”
船身發出碰撞聲,震動讓油燈一陣搖晃,把幾人的影子也拉得忽長忽短。
考恩這才發現船已經靠岸了。
濃霧籠罩着阿茲卡班,黑夜中也看不清島上的建築,只看到岸邊溼漉漉的黑石頭怪奇嶙峋,踩上去發出嘎啦嘎啦的響聲。
他們剛踏上島,就忽然感到一陣可怕的寒意——兩隻攝魂怪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退後!”帶路的庫克呵斥道:“來的是魔法部部長和他的隨從!”
倫考恩大氣都不敢出,他看到霧氣中高大的黑影停了下來,但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伸長脖子,像是在嗅聞他們身上的味道。
又過了一陣,攝魂怪才慢慢退後,消失在霧氣中。
“走吧。”
老庫克說:“小心點兒,這一路可不算平坦。
倫考恩不安地看了看周圍,他知道,攝魂怪們並沒有真正離開,而是一直跟在他們左右。
因爲他始終能感到一股人的寒冷,並且越往前走,心情就越壓抑。
他敬畏地看向前方步伐始終穩定的辛克尼斯部長。
怪不得人家能當部長呢!光是這份面對攝魂怪時的平靜,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走了十幾分鍾,庫克纔打開一扇黑色的鐵門,門裏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但可怕的寒冷從裏面湧出來,讓考恩的牙齒忍不住開始打顫。
他咬緊牙關,跟在辛克尼斯後面,走了進去。
走廊很長,很窄,兩邊是一扇又一扇的鐵門,門上的小窗上是鐵欄杆,欄杆後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別怕。”庫克似乎發現了考恩的不安,低聲說,“這裏都是刑期短的犯人,他們待遇好,沒什麼攻擊性,攝魂怪也來得少。”
倫考恩嘴脣哆嗦了一下,心裏只想問————這也叫好?那不好的待遇是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