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和拉爾夫一左一右,幾乎同時揮動魔杖,他們的頭上都出現了一個魚缸似的氣泡。
隨後,兩人魔杖指向前方,杖尖帶着一根細細的銀絲連接着氣泡,他們就像抽絲一樣緩緩晃動魔杖,那氣泡就變得越來越大,最終將三人完全包裹起來。
衣櫃上的布簾晃動着,數不清的蜘蛛從裏面湧了出來,那八隻腳踩在地上發出“沙沙沙”的聲音。
蜘蛛的八隻眼睛在頭頂晃動着,它們從下往上窺視着旁邊的三個人,無端給人一種格外邪惡的感覺。
拉爾夫感到頭皮發麻,他強忍住後退的衝動,小聲問:“這些......這些都是魔偶嗎?”
自從小天狼星叫了維德的名字之後,拉爾夫已經知道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中年巫師到底是誰了。
維德看着他道:“當然不是,這些都是活的八眼巨蛛。”
“活的?!”拉爾夫尖聲叫道,整個人猛地往後一跳,衝出了氣泡籠罩的範圍。
小天狼星扭頭看着他,奇怪地問:“你怕蜘蛛?”
“當然怕!”拉爾夫嗓子都破音了,“我最害怕這種腳很多的生物了!”
“可是......”小天狼星納悶地道,“你雖然看起來像個小孩,實際上年齡應該不小了吧?”
似乎在他的認知中,害怕昆蟲應該是小孩子的專利,成年人就應該無所畏懼。
更何況,作爲一個巫師,揮揮手指就能把這些沒長大的八眼巨蛛全都給消滅了,有什麼必要害怕?
拉爾夫咬着牙道:“我八十歲了又怎麼樣?就算我八百歲,我還是害怕這種東西!快點讓它們離開!”
看戲的維德好像現在纔想起該做什麼似的,他歉意地說:
“抱歉啊,我沒想到你這麼害怕蜘蛛。但是魔偶沒辦法驗證出時間粒子的效果,我的衣櫃空間裏也沒有其它大規模繁殖的生物了......”
拉爾夫看着滿地爬來爬去的蜘蛛,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他難掩恐懼地說:
“我知道了,不用解釋!你快點繼續吧!”
“好的。”維德道,“但是分裂氣泡咒還需要你的協助。”
拉爾夫只好上前,小心翼翼地靠近,伸長胳膊,用魔杖指向那個巨大的氣泡。
維德揮了揮魔杖,那些始終在周圍徘徊的八眼巨蛛轉了轉眼珠子,齊刷刷地轉身,如潮水般地湧向了那條金燦燦的通道。
每隻蜘蛛在穿過氣泡的時候,身上都會套上一層小小的氣泡,它們咔噠咔噠地往前爬行着,越過骸骨,穿過密室的小門。
有些蜘蛛性子比較急,步子邁得很大,長腿偶爾會穿出氣泡,踩在那些金粉上面。
三人沉默地看着。
眼前的這些八眼巨蛛出生還不足一年,但這是一種壽命長達五十年的魔法生物,時間魔法作用在它們身上,效果極爲明顯。
隨着蜘蛛羣的前行,其中的一些忽然靜止在原地,一動不動,即使同類踩着它們的身體爬過去了,它們也毫無反應。
還有一些突然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長長的腿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給硬生生拽了進去,眼睛“嗖”地一下縮進身體。
緊跟着,整個蜘蛛一陣扭曲顫動,最後變成了一枚小小的卵,又無聲地消失在空氣中。
極個別的蜘蛛會在行走中身體陡然膨脹、變大,周圍的氣泡砰地炸碎,原本拳頭大小的身體眨眼間就變得像車輪一樣大。
它們詫異地看着自己突然變得這麼強大,很快反應過來,轉過身,八隻眼睛貪婪而怨毒地看着不遠處的巫師,迅速衝向三人。
八眼巨蛛有着近乎人類的智慧,其餘目睹了這一幕的蜘蛛很快意識到問題所在,它們紛紛湧向身軀變大的蜘蛛,距離最近的已經撕裂了周圍的氣泡,將長腳探了過去。
巨大的蜘蛛在爬行中擾動了通道中靜置的時間粒子,金粉被踢得飛揚起來,像飛絮似的飄滿了整條通道,甚至紛紛揚揚地朝着外面的走廊散落。
這一幕堪稱美輪美奐,但在場的三人都知道它有多麼危險。
拉爾夫顧不上對八眼巨蛛的恐懼,一個健步衝進氣泡,臉色蒼白地看着緩緩撲到眼前的金色粒子。
他和小天狼星一起唸誦咒語,輸出魔力,加強周圍氣泡的結實程度,以免哪個地方不小心破碎了。
至於哪些折返的八眼巨蛛,則全然不被三人放在眼裏,事實上也的確用不着擔心。
它們還沒有跑出去兩米,越來越大的身軀上已經滿了金粉。
那些時間粒子彷彿是有意識地在入侵它們的身體,很快這些蜘蛛全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畸變,然後一個接一個地化作了靜止的金色雕塑。
後面那些貿然去接觸金色粉末的八眼巨蛛後悔也來不及了,它們紛紛嘶吼着,走上了同樣的末路。
通道裏喧囂躁動的八眼巨蛛們全都安靜下來,它們小心翼翼地縮回了長腿,連一根絨毛都不敢穿出氣泡。
拉爾夫就看到,那些可怕的蜘蛛轉身偷偷看了一眼通道盡頭的維德,短暫的遲滯後,重新爬向前方的密室。
只是這一次,它們的速度都慢了很多,再也沒有那種狼奔豕突的氣勢了。
第一批派出去的八眼巨蛛死去了大半,後面的小蜘蛛就顯得聰明謹慎多了,大部分都能平安地套着護盾走進密室。
然而等了許久,三人都沒有看到任何一隻蜘蛛折返。
“這不應該。”
拉爾夫低聲道:“那真的只是一間很小的密室,還沒有我給學生上課的教室大......就算那些蜘蛛全都死了,我們現在也該看到被擠出來的屍體了。”
“如果那還只是一個普通的房間,也用不着這麼多人一次次地來探索。”小天狼星舔了舔嘴脣,“棒極了,這絕對是我這輩子最棒的一次冒險!”
拉爾夫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看。
他現在很想把昏迷的盧平換回來,因爲眼前的小天狼星怎麼看都覺得不太靠譜。
“走吧,至少進門的這段通道是安全的。”維德說,“進去以後,你們兩個千萬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說話間,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枚銀色懷錶,錶盤上刻着星辰,指針沒有轉動,而是穩穩地指向前方。
懷錶的周圍還有一行小字——“時間並非河流”。
這也是鄧布利多寫在童話書上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