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部長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滿臉苦澀地說:
“格雷夫人,您這話就說到點子上了!我們現在還有多少可以一戰的傲羅,恐怕您比我更清楚。”
“就在兩個月前,阿拉斯託·穆迪也犧牲了。他是個非常......非常英勇的戰士,一直堅守到了最後………………”
他嘴角下撇,眼眶一紅,差點哭出來。
——穆迪?他犧牲了?
維德心中一震,剛要追問,就聽到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他的英勇奮戰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怎麼,難道你還指望我們給他頒發個勳章?”
他轉過頭,就看到“格雷夫人”垂眼看着孩子,臉上沒有一點兒動容,嘴角甚至掛着一抹若有若無的快意冷笑。
霍爾部長被噎了一下,他抹了把臉,看着維德懇切地說:
“我知道,格雷先生......我知道這些年,阿拉斯託跟你們的矛盾很大。他確實......確實是個頑固不化的老頭,跟不上時代的變化……………但是......"
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哽嚥了一聲,伸手擦了擦眼角,低聲說:
“但是請您看在你們以前交情的份上......看在阿拉斯託保護了您的父母好幾年的份上,就再幫我們這一次吧......”
維德知道自己該離開,這不是他的目的地。
但是聽着兩人的話,他實在是好奇極了,他不明白自己的妻子爲什麼是這樣的,不知道在他們的眼中自己是什麼身份,更不理解爲什麼英國魔法部的部長竟然是這麼一個哭哭啼啼的懦弱男人。
這種性子......讓他直接聯想到了一年級時的納威·隆巴頓。
但就算是那時經常被人欺負,一臉哭相的納威,也比眼前的這位部長有骨氣多了。
他不瞭解情況,謹慎地沒有開口。
這種沉默讓“格雷夫人”給了他一個滿意的眼神,等女人重新看向霍爾部長時,又變成了氣勢洶洶的模樣。
“一次一次又一次!你們的求助什麼時候纔有盡頭?英國魔法部以前也是聲名赫赫,難道就不能靠自己站起來嗎?”
“你們的傲羅都動員起來了嗎?那些一直決意跟我們作對的老頑固都重新拿起魔杖了嗎?你們身爲魔法部的官員,有親自去前線戰鬥嗎?”
“什麼都沒有做,就說你們已經山窮水盡,非得要我的丈夫出面不可了?”
維德心中有些詫異。
他原本不喜歡女人強勢而無情的姿態,覺得這跟自己不是一路人。
但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這個“格雷夫人”儘管態度不好,但毋庸置疑是在極力地維護他。
緊接着,他就聽到了更讓自己震驚的話——
“但他如果戰死在你們的土地上,你們非但不會有任何哀悼,反而會鼓掌歡呼吧?”
女人咬牙切齒地說:
“別以爲我不知道,阿拉斯託·穆迪之前刺殺維德,背後就有你們英國魔法部的暗中支持!”
“格雷夫人”的話讓霍爾部長兩腿一軟,差點跪倒,他慌慌張張地說:
“沒有!絕對沒有!我們怎麼敢對格雷先生不利呢?就算是阿拉斯託......阿拉斯託他也是被人騙了!他誤會了你們,所以纔會...…………”
“別再跟我廢話!”女人單手抱着孩子,猛地抽出魔杖,杖尖幾乎戳到霍爾部長的眼睛上。
她兇狠地低聲咆哮:“滾!維德不會去!你們自己的麻煩自己解決!再繼續糾纏,我不介意把你的命也留下來!”
霍爾部長聽到這話,嚇得臉都白了,顯然“格雷夫人”是真的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他連滾帶爬地跑了,連放在門邊的一把黑色雨傘都忘了拿。
“格雷夫人”魔杖一揮,將那把雨傘燒成了灰燼,臉上依然帶着憤怒。
維德想了想,伸手把孩子抱過來,輕聲道:“別生氣了,他們也不值得你氣成這樣。”
他低頭看了眼襁褓裏的孩子,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黑色頭髮,一雙灰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轉着,好奇地看着周圍,一點兒也沒有被他母親的怒火給嚇到。
不知道爲什麼,維德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憐愛與保護欲,甚至還有種說不出的恐懼和敬畏,好像懷裏這個軟綿綿的孩子有着難以承擔的重量。
“格雷夫人”聽到他的話,又哼了一聲,怒道:
“這些卑鄙無恥的傢伙,比當年的康奈利·福吉都要討厭!如果不是你一直不同意,我們的魔偶軍團早就把英國魔法部都給踏平了!”
維德:“…………”
這個“我”到底有多大的勢力?這麼囂張的嗎?堂堂一國魔法部,說的跟路邊的小螞蟻似的。
他抱着孩子走了兩步,轉頭看了看穿衣鏡裏的自己。
鏡子裏的青年面容冷峻,膚色蒼白,薄薄的嘴脣緊抿着,看上去還不到三十歲,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巫師長袍,無論是用料還是做工,都比他以前的校袍好了一萬倍,連袖口都鑲嵌着華貴的寶石。
見他沉默不語,女人似乎有些緊張,她靠過來,挽住維德的胳膊,輕聲道:
“我知道你因爲鄧布利多的關係,對那邊總是格外寬容......不光是你,就連格林德沃先生,以前不也一樣?”
“你剛纔沒再像以前一樣,答應他的無理請求,我真的很高興,維德……………”
“畢竟鄧布利多已經去世了,諾克索姆的統一步伐不應該受到這些人的阻礙。”
“別人不明白,難道我們自己還不清楚嗎?那個你和格林德沃先生一直想要實現的偉大夢想,即將要徹底建立起來的新秩序......”
她靠在維德身後,滿是憧憬地說道:“我們的孩子,將會生活在那樣一個美好的世界裏......”
【諾克索姆】。
維德在心裏用拉丁語拆解了一下,就明白過來——
它的意思是從黑暗到光明,喻示着巫師將要如格林德沃曾經所宣稱的那樣,從隱藏中走出,領導世界進入一個由巫師創造的新紀元,共同邁向一個更偉大的時代。
而這裏的“維德·格雷”,就是這個時代的締造者之一。
維德低頭看了看懷中嬰兒懵懂而可愛的臉,輕聲問:“霍爾部長說的那個怪物,你有什麼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