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中華魂 第五十七章
“對了，六爺，太平軍內部出事了。 ”我突然想起陳玉成的事情來，於是說道。
奕訢一愣：“出了什麼事？”
奕譞答道：“洪仁玕被人趕出了南京，陳玉成一派受到洪仁發一派的打壓，快要抬不起頭來了！”
奕訢皺了皺眉頭道：“這不是什麼新鮮事了，他們內部一向不合。 ”
奕譞笑道：“若真是這樣也就罷了，可洪秀全已經很久沒有露面，洪仁發等人雖說一直以他的名義發號施令，卻總也不見洪秀全自己出來說話，這就很值得懷疑了不是麼？”
奕訢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
“這也正是洪仁玕和陳玉成所擔心的。 所以他纔會獨自上京，求助於朝廷。 我本想明天再跟你商量，不過你既然已經來了，就一起說了好了。 ”我笑着說。
“陳玉成來了？來求助於朝廷？”奕訢大感驚訝，忍不住脫口而出，“看來事情真的有些嚴重了！”
我看着他與我如出一轍的反應，不由好笑：“我跟七爺也是這麼認爲的。 ”
奕訢笑了笑，看着我和奕譞，問：“那你們打算怎麼辦？”
奕譞道：“陳玉成的意思，是讓朝廷藉口什麼事情召洪秀全上京，如此一來他的實際情況就能公之於衆。 但我和嫂子都以爲，以前洪秀全從不曾上京來。 就算朝廷下令恐怕也沒什麼結果。 倒不如我們派人去，趁機想辦法弄清楚事情真相。 ”
奕訢點了點頭：“這倒不失爲個辦法！”
“不單如此，嫂子的意思，洪秀全絕不能留！”奕譞看了看我，接着說道，“我們派人過去探聽虛實，而不論洪秀全是否真地死了。 在我們將消息傳給陳玉成的時候，他都必須已經是個死人！”
奕訢眼神一變。 看向我，頗有深意地笑道：“太後，殺伐決斷，不減當年啊！”
我知道他說的是除掉肅順一黨時候的事情，不由抿嘴一笑：“洪秀全始終是個障礙！有他在，等於綁住了陳玉成和洪仁玕的手腳，也就等於綁住了我們的手腳。 所以必須除去！雖然這麼做有些對不住陳玉成，但爲了興國大業，我們別無選擇。 ”
“不……或許陳玉成他們也是希望這樣做的。 ”奕訢沉吟着，突發驚人之語。
“怎麼說？”我嚇了一跳。
“回來求助於朝廷，這本不是陳玉成地性格，況且以他的才智，難道猜不到朝廷地心思嗎？就算他不知道，難道洪仁玕也不知道嗎？”奕訢頓了一下。 待我仔細思量了一會兒，才又接着說道，“自從我們兩方的和談達成以來，朝廷就大力致力於洋務，提高國力，如今已經初見成效。 而太平軍那邊卻一直沉溺於爭權奪利。 你死我活的爭鬥如火如荼，洪秀全作爲太平軍的首領，竟然對此不聞不問，不支持陳玉成一派的革新努力也就罷了，甚至還默許洪仁發等人掠奪陳玉成他們的奮鬥果實，如此行徑，與朝廷的所作所爲形成了鮮明對照，像陳玉成這樣性格地人來說，要說他沒有一點怨言我死也不相信！”
我點了點頭，順着他的思路往下走：“陳玉成和洪仁玕都是心懷百姓。 希望能夠振興國力、讓百姓們過上好日子的人。 然而洪秀全的所作所爲卻令他們日益失望，日積月累之下。 當洪秀全從他們的視線中消失之時，甚至便有了‘他若是永遠消失就好了’這樣的念頭。 所以他纔會來求助於朝廷，明知朝廷很可能不會放過洪秀全，仍然把選擇權交到了朝廷手上。 他們並不想背叛洪秀全，卻又想擺脫洪秀全的制約，是做一個愚忠但不顧天下道義的人，還是做一個顧全大局而犧牲個人名節地人，最後全賴朝廷的決定。 ”
奕譞此時也明白過來了，不由笑道：“他們倒是狡猾，把所有的責任都扔給朝廷去背了！”
我笑了笑說：“這也正常。 反正朝廷是債多了不愁，再多背幾個也沒什麼不可以。 不過話說回來，能夠令一向忠心耿耿的人都生出了反叛的念頭，洪仁發他們也真夠本事的！”
奕訢笑道：“他們越有本事越好。 越有本事太平軍內部就會越亂，越亂我們就越好下手！”
我點點頭說：“是啊！若不是六爺提醒，我還真沒想到這一層去。 那就這麼定了，我們派人過去，主要任務是確定當前洪秀全地死活，而且還要保證，當我們見到陳玉成和洪仁玕的時候，洪秀全確實已經成了個死人！”
奕訢點頭道：“此事事關重大，必須有個可靠的人去做纔行。 太後你看，派什麼人去比較好？”
我想了想，道：“不如讓榮祿去吧！他曾經跟太平軍有過接觸，比較瞭解他們的情況，而且武藝又高，應該能夠自保並完成任務。 ”
奕訢思忖了一會兒，道：“目前來說，他確實是個比較合適的人選！那就這麼定了，派榮祿去！”
我笑了起來：“看來老天爺是覺得我們這些年過得太安寧了，決定給我們找點事情做呢！如今兩件大事扎堆兒地來，一件關乎國計，一件關乎民生，六爺、七爺，可不能出什麼紕漏。 ”
奕訢和奕譞忙抱拳道：“請太後放心。 ”
我滿意地笑笑。
奕譞看了看我，道：“時候不早了，嫂子還是先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
奕訢看着我，我會意，道：“六爺就請先回吧！今兒個說好了要住在七爺這兒呢，皇上和東邊兒的還在六爺府裏，麻煩六爺多費心照顧了！”
“這是應該的。 ”他急忙說道，隨即又皺了皺眉頭，欲言又止。
“好了，六哥，嫂子總是住在你府裏，今天讓我也榮光一把又有什麼關係呢？別戀戀不捨了，快走吧！”奕譞笑着趕人。
奕訢啼笑皆非地，搖了搖頭，終於轉身走了。
奕譞看着我道：“我送六哥出去，嫂子快休息吧，我就不來打擾了！”
我點點頭，道：“你也是，早些休息！”
“好。 ”他應了一聲，轉身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