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中華魂 第六十三章
我看過去,第一次親眼看到咸豐賜予慈安必要時可以處置我的遺詔,雖然已經事過境遷,我再也不必把它放在眼裏,可心中總是有一股濃濃的酸澀,徘徊在胸臆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姐姐,這……”我變了臉色,看向她。
“妹妹別誤會!”她急忙道,“今天我給你看這個,就是想說今後再也用不上它了!”
說着,她點燃了蠟燭,將遺詔付之一炬。
“姐姐,你幹什麼?!”我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想要挽救,卻被她攔住,於是急得直掉眼淚,“那是先皇的遺詔啊!姐姐你怎麼能燒了呢?!”
她拉着我,道:“妹妹,你彆着急,聽我說!先皇會給我這個東西,主要還是受了肅順他們的迷惑,對你有些誤會,纔會如此。 如今肅順一黨早已伏法,你我也已經垂簾聽政多年,我已經確定,不再需要這個東西了,想必先帝爺在天之靈也會同意的。 ”
我看了看她,她倒是聰明,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多年前倒臺的肅順身上。
她拉着我在炕上並排坐下,笑了笑說:“妹妹,先帝爺在世的時候,我是皇後,你是貴妃,又幫着先帝處理國事,你我的地位差不多,感情也是最好的。 先帝爺去了以後,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又是我們兩個相互扶持着走過來,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一路艱辛。 也只有你我能夠體會了!”
我靜靜地聽着,一時間到有些愣了,心中被這番話勾起了感慨萬千,嘆息着點了點頭。
她擦了擦眼淚,又說:“咱們姐妹多年,相知也頗深,事到如今。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了。 有些話,也不言而喻了。 妹妹,這麼多年來,我也看清楚了,論頭腦、論手段,我是萬萬不及你的,若沒有你。 皇帝今天是否還能是皇帝,太後如今是否還是太後,都未可知。 你在短短五年時間裏,內肅朝廷、外禦敵侮,便是先帝爺在世也做不到這麼好,我算是心服口服了!”
我立刻警醒起來,她說這些幹什麼?當下笑了笑說:“姐姐今兒個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說起這些?”
她看着我,笑道:“妹妹。 別誤會,我只是想說說心裏話罷了。 你也知道,以前,我確實是有些爭強好勝之心地,但經過了這麼多年,看過了你的所作所爲。 尤其是今天這麼完美的閱兵式,可以這麼說,你已經將大清從風雨飄搖的困境中領了出來,走到一條發展的大道上!於是我終於想明白了,有你這麼出色的妹妹,我還爭什麼呢?大清,只有在你手裏纔會走得更好、更遠,所以,今後的大清國,就拜託妹妹了!”
我頓時明白了。 她這是在向我表白。 今後不會再跟我爭權了呢!自從咸豐死後,兩宮並列。 卻因爲奕訢地關係,我一直把握着實權,這是她的隱憂。 因此,她一直未曾放棄要奪回權力地努力,一度形成了我、奕訢和她的三腳鼎立狀態。 然而,隨着局勢的發展,日益證明我的主張乃是最符合當前中國需要的主張,各項形勢都隨着我的手轉動着,近代工業的發展穩固了中國地根本,新軍和奕譞的冒起更使我有了牽制奕訢的籌碼,她便漸漸屈於下風,時至今日,再也翻不起什麼波浪來了。
在這種情況下,與其負隅頑抗,倒不如爽爽快快跟我攤牌,主動放棄一切,以我的性格必不會令她太難過,反倒落得輕鬆。
於是我微微一笑,反握住她的手,道:“姐姐這是說哪裏話?如今的局面,是我們一起努力的結果,俗話說,一人計短、兩人計長,今後,我們還是要團結一致、共同努力纔行呀!”
她看着我,緩緩一笑,說:“我是個笨人,拿主意什麼的不成,不過給你助助威倒還是辦得到地。 日後你若有什麼需要我說的、我做的,只管開口就是了,我決不推辭。 ”
我笑道:“姐姐言重了。 以後仰仗姐姐的地方還多,姐姐不要嫌我麻煩纔是真的呢!”
我們倆都笑了起來。
* * * *
事情果然如我所料,繼美國之後,列強除英法外,都向我們提出了購買武器的要求。 對他們,我一律比照美國辦理,反正只有大家一起來攪亂這趟渾水,我們纔好摸魚!而英法由於“外交問題”尚未解決,再加上陳兵南中國海,倒是白白失去這個機會了。
我實在也沒想到英法居然會那麼強硬。 原以爲在閱兵式後他們會收斂一些,沒想到他們地軍艦竟然沿着中國海岸線一路北上,進入了渤海灣,似乎想重演咸豐十年的舊事。 當我看到軍機處的摺子時,忍不住冷哼一聲,將奏摺重重摔在桌上。
“英法也太囂張了!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我怒道。
“太後,如今英法的軍艦已經逼近京畿,該如何處置,還請太後示下。 ”奕訢在下面說道。
我想了想,道:“傳醇親王過來問話。 ”
“喳。 ”安德海聞言,急忙安排人去了。
奕訢看了看我,沒有說話。
我暫且放下這件事,拿起另一本奏摺。 不一會兒,奕譞急急忙忙走來,見了我,行了個禮道:“臣參見聖母皇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
“起來吧。 ”我看着他,問道,“七爺,聽說英法的艦隊來了,是麼?”
“是。 ”他看了我一眼,回道,“臣已經上報給軍機處,英法的艦隊沿黃海北上,如今已經進入近海了。 ”
“那他們來了之後,有什麼動作嗎?”
“沒有。 整日只是在海上遊弋,並未做出任何挑釁舉動。 ”
我冷冷一笑:“果然,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希望我們自己亂了陣腳,他們並沒有真要打的意思。 ”
“確實。 ”奕譞點頭道,“如今各國都對我們的新式武器頗爲忌憚,輕易不敢點燃戰端。 ”
“可他們的軍艦還是來了!”奕訢插話道。
“那是因爲我們並沒有展示我們的海上實力,他們仍然心存僥倖。 ”奕譞說道。
我點了點頭:“這也不是不可能。 ”
奕譞忽然像想起了什麼,又道:“啓稟太後,臣正好有個好消息要稟報太後。 ”
“什麼好消息?”我問。
“根據太後地吩咐研製地汽輪裝甲艦‘振中號’已經研製成功並下水了。 ”他興奮地說。
“真的?”我一下子站了起來,實在難以遏抑激動地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