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都洛陽居天下之中,北倚黃河,南望伊闕,東控虎牢,西據崤函。
作爲隋唐大運河的中心節點,彙集江南錢帛、河北粟米、山東鹽鐵,佔地廣闊,人口近百萬,經濟極爲繁榮。
乃是大明,乃至整個世界上的第一大城。
皇帝被俘的第五日,就在朝堂上的袞袞諸公還在爲是否另立新帝而爭吵不休時。
上萬的瓦刺騎兵已經攻破了黃河水軍的營寨,奪船渡過黃河,挾持着皇帝詐開虎牢關,一路長驅直入,來到了洛陽城外。
隆隆的馬蹄聲,震得地上的泥土微微晃動,大隊人馬行走揚起的煙塵,如黃龍般在大地上蔓延。
在騎兵最前方,瓦刺太師[也先]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望着不遠處雄偉壯觀的城池,仰天長笑起來。
“哈哈哈,我終於回來了。
本太師年輕的時候,曾經化名潛入中原,偷學漢人的氣血武功,見識過這座城池的繁榮。
看不到頭的屋舍;終年不歇的漕船;平原種植的麥子和包穀;江南水鄉的絲綢和棉花;還有來自全國各地的漂亮女人;這些東西都太讓人眼饞了。
相比之下,塞外就太過苦寒和貧瘠了些。
冬天的白毛風,能把成羣的牛羊凍死;爲了一口煮湯的鐵鍋,男人們甚至願意拔刀殺人……”
說到這裏,也先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馬後全身大穴插着鋼針,被一根麻繩牽着的漢人皇帝,笑容變得更燦爛起來。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時隔幾十年,這遼闊的中原終於又要變成我們的草場。
漢人的皇帝啊,之前在虎牢關詐關時,你表現的很好。
如果能叫開洛陽城的城門,本太師可以免了你今天的生死符發作之苦。”
皇帝的目光原本一片死寂,聽到生死符後纔多了一絲神採。
他望向提前得到虎牢關被破消息,緊閉的洛陽城門,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嘶啞的聲音。
“朕回來了!”
“聲音太低了,城樓上哪能聽得到。”
也先低喝一聲,抓着皇帝,運起輕功飛掠至城門幾十丈外,朝五丈高的城樓上喊道。
“大明的忠臣良將們,沒看到你們的皇帝回來了嗎,還不快快打開城門。”
“放恣!”
“放開陛下。”
城樓上一陣騷動,躍出了兩個身穿錦袍的身影。
其中一人在降落中朝下拍出一掌,金黃色真氣從周身大穴湧出,凝結成一隻比人還高的真氣手印,向城下的兩人拍去。
轟!
也先拉着皇帝飛速後退,以毫釐之差避過了那枚真氣手印。
看着泥石紛飛中,手印落空打在地上留下的三尺深大坑,還來不及心驚的也先,感覺到身旁傳來一陣如芒在背的冰冷寒意。
腦袋微微一側,眼角的餘光就看到從城樓上跳下的另外一人並指如箭,從中衝穴內射出一道無形劍氣,朝自己刺來。
這一劍射出的角度是如此之巧妙,也先若不放下皇帝,只怕會被劍氣直接捅出個窟窿。
無奈之下,他只能將手一鬆,身體向後一躺,在避讓過劍氣的同時,從丹田提起一股輕靈之氣,身體在半空中二次騰空,再次向皇帝抓去。
而之前落地的手印,也在此刻重新抬起,在千鈞一髮之際抓住了皇帝的身體,向後飛速退去。
“你逃不了的!”
眼見即將弄丟皇帝這個寶貝。
也先爆喝一聲,甩動手臂,從手指間射出了幾十根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纖細絲線,朝皇帝刺去。
此乃也先修行的西域武功《天蠶九變》,在被他推衍到真氣境界後,真氣所化的蠶線細若蠶絲,堅硬鋒利異常,切金斷鋼如削豆腐。
噌!
但隨着一道無形劍氣從空氣中劃過,也先那些繃直的真氣絲線便被在半空中擊打的飛飛揚揚,攪成了散亂的一團。
“滾開,休要擋路。”
看着皇帝離自己越來越遠,也先心中急切之下,將真氣蠶線在雙手上層層纏繞。
就像帶着兩隻堅韌異常的手套般,以肉掌與眼前這個真氣高手的劍氣硬拼了數記,想要擺脫對方的糾纏去追皇帝。
但兩人的武功差距不大,他們最終只能這樣繼續纏鬥在了一起。
而在另一邊,搶到皇帝的朝廷宗師,正操控真氣大手印小心翼翼裹着皇帝,運起輕功飛向城樓。
驀的,他突然心血來潮的感受到一陣心悸。
本能地低頭向下一瞧,竟看到皇帝的面孔好像是被剛纔飛濺的碎石擦傷了,破了一小塊皮膚。
皇帝受傷這一點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傷口下顯露出來的,居然不是新鮮的血肉,而是一張明顯粗糙很多的面孔。
他孃的,這人帶着人皮面具,皇帝是假的!
嗖!嗖!嗖!
對方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就在他神色變化的瞬間,假皇帝全身上下插着的鋼針便四射而出。
措不及防之下,他至少被十幾根鋼針穿透了身體。
嘭!
強撐傷軀,兩人在半空中對拼過一掌。
在氣浪湧動中,假皇帝被衝擊波震的落向地面,全身傷口流血不止的朝廷宗師,則翻着跟頭落回了城樓上。
真氣宗師間的交手速度極快,剛纔動手過程看似漫長,實則只過了十幾個呼吸時間。
而此時洛陽城中唯二的真氣宗師,在短短片刻之間就傷了一人,也讓城樓上的官員們慌了神。
爲了維持大明中樞現有的格局不變,保住自己的權勢,朝廷大員們並沒有選擇召真氣境的諸王們進京。
反而是鋌而走險,想要憑洛陽城內的兩個宗師救出皇帝,企圖逆風翻盤。
畢竟大明立國八十多年來,一直以絕對優勢,壓得草原上的遊牧政權喘不過氣來。
朝中羣臣皆以爲,瓦刺只是憑盜取火藥配方,並取巧在皇帝的必經之路上預埋火藥,才僥倖俘虜了皇帝。
誰能想到,竟會出現現在這種危險的局面。
出戰的兩位宗師是洛陽守軍的正副主官,此時見到一人受傷,官員們瞬間就慌亂起來,七嘴八舌,亂作一團。
“王將軍,切不可讓李將軍在下面以一敵二,你快下去幫忙。”
“幫個屁,應該讓李將軍快回來纔是,洛陽城裏還有一萬禁軍,我們不需與瓦刺人單挑。”
“方纔瓦刺人所戴的人皮面具栩栩如生,看着似乎是人皮所做,難道陛下已遭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