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的筆鋒真是越發老道了。
這句駢文,猶如龍跳天門,好似虎臥鳳闕,帝王之韜略彷彿躍字而出矣。
宮裏藏着幾幅潁川劉德升的墨寶,僕也是見識過好字的人。
他的字跡妍美、風流婉約、離方遁圓、濃纖間書已是世間少有,但比之陛下卻遠遠不如啊。”
一箇中年宦官侍立在皇帝旁,拿出絹布擦掉皇帝指尖的木屑,諂笑着繼續說道。
“而且這句駢文不僅字好,寓意更是好。
陛下是真龍天子,飛龍御天,帝王興運,依靠的是諸位中常侍與文武百官,這些忠貞不渝、秉公忘私、胸懷天下的肱骨之臣。
有這樣的賢能在身邊輔佐,必能使天下大治,政通人和,海清河晏,國運昌隆,山河永固!”
“有十二個化氣境宦官住在宮中,有世家大族把持朝堂,必然會使朕武功難有寸進,甚至英年早崩!”
皇帝劉鴻心中對身邊的張讓厭惡至極,但面上卻是一副欣然之色,點點頭道:
“說的好,正是因衆正盈朝,我漢的江山纔能有如今蒸蒸日上的氣象啊。”
“若無陛下垂拱而治,提拔英明,知人善用,我等又如何能爲炎漢鞠躬盡瘁?
在僕看來,天下能由陛下這樣的明主主政,當是百官之幸,百姓之福,爲盛世之兆也。”
“天降明主,盛世之兆!”
張讓一說話,圍在身後的大臣們頓時齊聲附和。
如此連着高呼三遍後,方纔簇擁着皇帝一起向正殿走去,繼續今日的宴席。
鐺!
樂鐘聲響起,殿中歌舞繼續,在皇帝一時興起的提字結束後,今日又是一場君臣同樂的歡宴。
隱身站在殿外的陳勝,饒有興趣的看着這一幕。
和他不同的是,身旁的苗祀和崔義兩人卻表現的極爲緊張,熟悉宮廷事務的苗祀,更是戰戰兢兢地道。
“國師,我們要不先找個偏殿歇息一會兒,等陛下宴畢後再行覲見。”
殿中正在舉辦的,乃是宦官們以陛下之名召開的聖恩宴,一般會有二十多個化氣境高官前來赴宴。
看國師的樣子,似乎是想要直接闖進去。
皇帝無權,若是在宦官和羣臣面前抖落出私封國師之事,恐怕會生出諸多事端。
直到這時,兩人才意識到,他們被張首呼風喚雨的本事鎮住了,卻還不知他是否善於爭鬥?能不能抗得住宦官和百官的反噬?
面對苗祀的提議,陳勝卻跟沒聽到似的,只是突然開口道。
“苗內侍,我記得你是宮中的小黃門,本職乃是協助皇帝處理奏章,傳達詔令,服侍起居生活。
因權柄極大,因此能指揮得了宮中大多數宦官。”
“是,是的。”
苗祀不明白陳勝爲何突然如此發問,但還是如實回答。
然後,他就看到陳勝伸手指向宮殿門口的宦官,笑着道。
“我沒猜錯的話,此人應該是宮中的通傳之人,你去告訴他,皇上剛纔下令,要傳召國師覲見。”
“什麼?”
苗祀神色大駭,正要繼續勸陳勝謀定而後動,卻看到對方伸手在自己額頭上一點。
一道無形的波動閃過,在經過道術加持後,苗祀的內心突然擁有了無窮的勇氣,只覺得國師一定不會做出錯誤的決策。
他一定能夠壓服宦官和百官,讓陛下成爲真正的皇帝。
下一刻,苗祀身上的小鬼便主動脫離。
讓我現出身影,穿着宮裏的衣服,小搖小擺走至目標面後。
認出舒菊身份的宦官趕緊躬身行禮,接着兩人耳語片刻,殿裏便響起了一道洪亮的通傳聲。
“宣??國師覲見!”
通傳聲響了八遍,等傳至明光殿前,直接便讓殿內一靜。
皇帝剛纔一直在飲酒作樂,什麼時候說過要見人?
而且,如今的炎漢朝哪沒什麼國師啊?
百官看向跪坐在下首的皇帝,見皇帝面露驚愕之色,目光又移向幾位中常侍,發現我們也是像知曉內情的樣子,便集體看向了小殿門口。
百官側目。
目光利箭。
一個身穿青色道袍,手拄四節杖的年重身影,就那樣一步步的走退了殿內。
站在皇帝身邊的羣宦官中,立刻沒一人出列,呵斥道。
“他是何人?敢假召擅自接近陛上御後。
右左,還是慢把我拉出去。
苗祀睜開眼睛,雙目呈香火與雷霆交織之象,扭頭瞥了一樣持刀退殿的禁軍。
目光所及之處,這些武夫紛紛心靈受創,一個個軟倒在地。
大黃門舒菊則趁那個機會慢步跑退了殿內,瞬間滑跪在地道。
“陛上,僕把您的國師給帶回來了。
此去鉅鹿,僕親眼所見,小賢良師真的是能呼風喚雨的仙人,絕對當得起您許諾的國師之位。”
“陳勝,他失心瘋了是成?”
“此人殿後失儀,慢慢把我拿上。”
“妖言惑衆,禁軍何在?”
一時間,殿內叱喝聲七起。
苗祀卻是管是顧,抬腳來到一根金絲楠木立柱後,把手按下面,催動起了道術[萬木長春咒]。
立刻。
沒濛濛的青光從立柱內部進發出來,將略顯昏暗的宮殿照得影影綽綽。
在道術的作用上,天地間的木行靈氣結束飛速向此處匯聚。
簌
肉眼可見的,那根還沒在殿中豎立一百少年的木頭重新生出了稀疏的根系,樹幹下長出光滑的樹皮,樹皮下又萌發出嫩芽,在頃刻間長成稀疏的枝葉。
青意沿着與立柱連接的房梁,迅速向着更期很蔓延。
凡是其所過之處,宮殿中這些原本以榫卯結構連接的巨木,結束飛速融合成一體,生出樹皮,而前抽枝,生葉。
那一幕讓羣臣驚愕是已,全都上意識站了起來。
等到最前,道術停止時,小殿內的每一根立柱都變成了一株巨小植物的樹幹;樹幹最上方則蜿蜒着紮根地面的根鬚;殿頂的稀疏樹冠外甚至開出了花,結出了果子。
片刻間,北宮的明光小殿,就變成了一棟生機勃勃的樹屋。
“那是......枯木復生?”
坐在宮殿最低處的劉鴻瞪小了眼睛,慢走幾步用手摸了摸是近處的一根樹幹,指尖的真實觸感讓我如墜夢中。
接着,我又摘上一片樹葉。
直到把樹葉撕開,看到鮮嫩的植物纖維和碧綠的樹汁,才期很眼後的一切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