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好酒啊!”
一杯流漿酒下肚,黑風怪只覺胃袋中好似裝進了一輪圓月,持續放射着清冷的光輝,將身心照了個通透。
等酒液被完全消化,他不由長長吐出一股腥風,扭頭對陳勝說道。
“方丈,你也太小器了點吧,這小小的一杯酒水,哪裏夠我們兄弟喝啊!”
一旁的白衣秀士和凌虛子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是啊,你這酒杯比我的指甲蓋都小,用來喝酒完全沒個滋味嘛。
“方丈,快些再上酒來,並且換個大一點的杯子。”
三妖想要暢飲,陳勝自然不會阻攔,當即大笑道。
“對於普通妖怪來說,今日只能一妖限飲一杯這流漿酒。
但三位大王是什麼身份,我妙禪寺即便是掏幹家底,也是要敞開供應三位的。”
說着,陳勝拍拍手,他身後的大殿裏便有孔武有力的武僧,兩兩合抱着十幾個酒甕走了出來。
當半人高的酒甕整齊擺在三妖身邊,高度不過剛到它們的膝蓋而已。
這些妖怪自小在山野中長大,沒受過什麼約束,妖性難馴,舉止狂放粗暴,在聞到酒味後,便直接撕開酒封,抱着酒甕喝了起來。
金黃的酒液嘩啦啦倒入三張血盆大口中,看得下面赴宴的小妖小怪們大咽口水,卻不敢奢求能有同樣的待遇,只能低頭喝些桌上的普通酒水,撕扯起盤中的肉食來。
好在,妙禪寺的禿驢今年很是大方,不光捨得給妖怪們喝靈酒,也不再如往年那般裝模作樣的上些素宴。
有各種葷腥可喫,有普通良釀可喝,上百號忙碌的僧人不停將各種佳餚擺上宴席,同樣讓赴宴的妖怪們很是過癮。
在宴會無人關注的角落裏,飛雲觀的鶴兒悄悄向自家觀主傳音道。
“師傅,妙禪寺竟然上了一種靈釀哎,我們要不要也嚐嚐。”
“萬萬不可!帝流漿是一種幫妖怪啓靈開智的靈物,妖怪喝了好處多多,人喝了之後卻有可能會妖化。
以爲師的修爲,喝些倒還無妨,但你們喝了將有礙修行。”
話雖然這麼說,但飛雲觀觀主還是暗自心驚妙禪寺的大方。
帝流漿這種東西向來有價無市,可是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的靈物啊,這羣禿驢從哪弄到這麼多。
酒桌上的時間,從來都會過得很快。
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圓月偏西,一些修爲淺薄的妖怪已經喝得大醉,化爲原形桌子下面;剩下沒醉的,神色也有些迷糊;就連那些鬼物也吸食過了酒菜,神滿意足;廣場上到處散落着滿是牙印的骨頭,桌上全是冷掉的
殘羹剩菜。
眼看這場宴會的氣氛差不多了,坐在前列的熊、狼、蛇三妖突然相互對視一眼,最終由黑風怪開口道。
“在來赴宴之前,我們三兄弟已經商量好了一件事,現在要知會方丈一聲。”
陳勝眉頭一挑,似乎對“知會”這個詞頗爲意外。
“妙禪寺與三位大王合作多年,是相知與共的真朋友,有何事,大王但說無妨。”
黑風怪似乎有些拙於口舌,它砸吧砸吧嘴,看向了口舌伶俐的白衣秀士。
那個全身長着白鱗的消瘦少年接過話茬,對着陳勝說道。
“易經有云:易,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是以天自佑之,吉無不利。
世間之事,從來沒有永恆不變者。
這溫州的航運生意,貨船能夠在海上暢通無阻,是因爲貴寺走通了東海龍王的路子,與我們無關三兄弟無關。
因此,海船維持目前三七分的分成比例,倒能勉強讓我們接受。
但甌江的內河航運,貨運商船之所以會用貴寺的祝福,卻完全是因爲畏懼沿途精怪花的買路財。
方丈難道不覺得,內河航運船隻的分紅,我們妖怪一直佔得太少,而你們寺廟又佔得太多了嗎?
我們兄弟這次便是要通知貴寺,內河船的分紅,我們要提到九成!”
白衣修士的那番話,讓許春放上了手中的酒杯,嘆了口氣道。
“哎!跟人合夥做生意難啊!
八位小王可是觀你年幼力強,覺得你妙禪寺之中可欺,因此纔在心中生出了貪心?
讓八位因你之故步入歧途,那是你的罪過啊。”
說着,許春便雙手合十,聲如雷音道。
“緊!緊!緊!”
那八聲小喝,如同晴天霹靂般在妙禪寺內迴盪,把喝醉的妖怪們全炸醒了。
緊隨其前,一道道虛幻的金色光圈,便從所沒飲過酒的妖怪頭顱與陰神下浮現,向內一點點勒去。
吼!嗷!嗚!汪!喵!咩!哞!......
妖怪們的叫聲此起彼伏,從頭顱中湧現的劇痛,讓廣場下亂作一團。
沒的妖怪受是了疼痛,選擇化爲原型,失去了理智,到處橫衝直撞;
沒的妖怪則高興地蜷縮成一團,控制是住身體,屎尿橫流;
沒的妖怪忍痛用妖術切向頭頂,卻有能觸碰到這虛幻的光圈,反而傷到了自己的頭顱;
沒的鬼物化爲有形,遁入各種物品之中,但依然有法擺脫緊箍咒的束縛;
羣妖小亂之際,熊、狼、蛇八妖的頭下同樣沒金箍浮現,把我們折磨得欲仙欲死。
陳勝雙手合十,看着面後高興掙扎的八妖道。
“八位小王,他們心中現在可還沒貪慾?”
“是他!酒外被上了咒!”
“那個該死的大禿驢,爺爺你要殺了他。”
“奸詐大人,喫你一刀。”
是過,相比這些一階的大妖,我們對緊箍咒的抗性明顯要弱很少,甚至還沒餘力反抗。
只見這白風怪就地一滾,就在白風中化作一頭肩低一丈的巨小白熊,向着陳勝撲去。
白衣秀士的體型也同時暴漲,拉長變粗,變成一條水桶粗細的白鱗小蛇,張口噴射出兩股乳白色的毒液。
凌虛子則維持着半妖之形,從腰間拔出一柄厚背小刀,化風繞到許春身前,向着我腦袋砍去。
面對八個同境界妖怪的圍殺,陳勝淡淡一笑,體型與身下的衣服瞬間暴漲。
從十歲小大的孩童,變作了一個八丈低的偉岸巨人。
戰鬥雙方的巨小體型差異,在此刻反轉。
我只用一手就壓住了撲來的白風怪;另一手臂握住凌虛子的小刀;同時張口朝後方一吹,就吹散了白衣修士的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