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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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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天,接近中午的時候,段孟翔處理完公事後,便到休弦找寧兒,邀她一塊去找尹臣浩共進午餐,順便和解。看段孟翔一副“一切包在我身上”的神態,曲寧兒欣然應允。

當專用電梯的門在總經理辦公室打開時,尹臣浩的心居然狠狠的抽了一下﹐就在他看見曲寧兒的那一剎那。

他還來不及思索他心悸的由來,另一個意外便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小姐,我們又見面了﹗”範鴻凌帶着興奮的口吻,笑睨着曲寧兒。

“你是…”曲寧兒一時反應不過來。

“前些日子的一個下雨天,你把傘借給了我和我的司機,想起來了嗎?好心的小姐﹗”範鴻凌迫不及待的解釋。

經他這麼一提,曲寧兒纔想起初到香港那天的事,一臉恍然大悟。

“原來你是那時的落湯雞先生呀﹗真是巧呢﹗”

“這代表我們有緣﹗”範鴻凌態度相當熱絡。

隨後,他又立即展開攻勢。

“我是範鴻凌,不知小姐芳名﹖這樣吧﹗我們一道去喫午飯,我一直想當面向你道謝,只可惜一直沒能再碰到你,現在好不容易我們又見面了,就請你接受我的一番心意,我們也可以做個朋友,一舉兩得,可以嗎?”他嘴巴是說得含蓄客氣,事實上他可是志在必得﹗

“我…”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邀約,曲寧兒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應對才恰當,不禁將視線投向尹臣浩身上,對他發出“求援”的訊號。

尹臣浩哪會不知道她的意思,奈何他那張該死的大嘴,偏偏要和他的心意過不去,簡直是存心唱反調,說了一堆該死的蠢話。

“既然範先生這樣有誠意,你就答應人家吧﹗何況,這樣的機會對你而言實屬『難得』﹗”他還該死的加重“難得”兩個字的重音。

尹臣浩有生以來,就屬此刻最痛恨自己的大笨嘴,幹嘛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盡說一些違背自己真心的蠢話。

曲寧兒受傷之情不自主的表露在雙眸中。她多麼希望尹臣浩能替她婉拒邀約。雖然她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她卻知道,與其和範鴻凌去喫飯,她寧願留下來和尹臣浩及段孟翔喫便當,暢快地談天說地。

並不是她對這個英氣逼人的範鴻凌有什麼先入爲主的偏見,而是她的心老老實實的訴說着,她真的比較喜歡和尹臣浩在一起的感覺啊﹗雖然尹臣浩對她的態度不是很令人滿意,但她不介意,那是因爲他有病在身﹔最最重要的是,她比較喜歡和他在一起啊﹗

“是這樣嗎?”曲寧兒發現自己的心正抽痛着。

“嗡帳─”

尹臣浩正想力挽狂瀾時,段孟翔卻像是存心和他作對般,拉開嗓門搶着說:“臣浩說得對,寧兒啊﹗人家範先生這麼有誠意,你就接受人家的好意吧﹗”

他說着便把曲寧兒往門外推,還不忘對範鴻凌微笑示意。範鴻凌當然是喜不自勝的跟了出去。

“寧兒,你盡避放心去玩吧﹗”當範鴻凌和曲寧兒的身影即將消失在一般用電梯時,段孟翔像個大哥哥般,又朝曲寧兒大聲叮嚀一番。

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曲寧兒只有傻呼呼的報以微笑。這會兒她是真的不清楚段孟翔葫蘆裏在賣什麼葯,但是她相信段孟翔會那麼熱絡,要她赴範鴻凌的約,自有其道理,所以便乖乖的配合了,雖然她還是比較喜歡留下來和尹臣浩一塊用餐。

反正段孟翔一定是偏幫她的,絕對不會錯﹗這麼一想,曲寧兒的心情總算好了些。

然而,段孟翔和尹臣浩這邊可就沒那麼好光景了,段孟翔目送曲寧兒離去後,才一轉身使接觸到尹臣浩那彷若夜叉轉世般恐怖的殺人目光。

“你是什麼意思?存心和我作對不成﹖﹗”尹臣浩炮口對準好友猛轟。

只見段孟翔從容不迫、一臉無辜的攤攤手,緩緩的一笑。

“我什麼時候和你作對了?”

這小子還想抵賴﹖﹗尹臣浩更加怒火沖天,聲調變得更加恐怖懾人。

“你爲什麼慫恿寧兒和姓範的那小子出去﹖﹗”

段孟翔倒是一副老神在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神態,不以爲然的辯解着。

“你說這什麼話﹗要寧兒赴範先生約會的人可是你哦﹗我爲了支持你,才特地鼓舞他們,好達成你的心願,現在你的願望順利達成了,你不但不感謝我這個勞苦功高的好友,還反過來責怪我,太沒有天理了吧﹖﹗”他刻意做出嗚呼哀哉的誇張動作。

“我…”被他這麼一說,尹臣浩頓時語塞。

這小子分明是存心氣嗡巙他恨得牙癢癢的,卻又無從發作。

“你說過要負責讓寧兒和我講和的,現在竟演變成寧兒和那小子出去喫飯,你如何向我交代﹖﹗”

嘿﹗總算找到不錯的好理由,可以藉題發揮了。尹臣浩有些痛快的想着。

“就是爲了對你有所交代,我纔要寧兒和他出去的。你不是老嫌寧兒不夠美,怕她沒人要嗎?現在正巧有這麼一個好機會,我們當然要好好把握,把寧兒給推銷出去,你這份心意相信寧兒一定會很感動,回來後,必定主動和你講和,這不是一舉兩得嗎?”段孟翔說得頭頭是道,條理分明。

沒想到尹臣浩卻愈聽愈火大,語氣更加惡劣的怒罵。

“寧兒的事不用你雞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在伊利斯早有約定終身的戀人。”說到這個,他又是一陣心痛,語氣中的火葯味更濃了。“何況,範鴻凌可是公認最有身價的單身貴族之一,他會看上寧兒纔是怪事,你這麼做無非是要讓寧兒空歡快一場。”

“不﹗不﹗先別急着下定論,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個範鴻凌是出了名討厭美人的怪胎,愈美麗的女人他愈敬而遠之,這點和你正好相反﹗所以他邀寧兒…”段孟翔見好友一副喫“屎”的糗樣,說得更是眉飛色舞。

不過尹臣浩可沒有那個耐性聽他全部說完,便急急的插嘴:“他是討厭美女沒錯,但這並不表示他會喜歡醜八怪﹗”尹臣浩像是在安撫自己般的怒罵。

“話是沒錯,但這至少證明他不是一個以貌取人的男人。”段孟翔笑咪咪的提醒他。

尹臣浩倏地冷笑一聲,纔怪腔怪調的說:“就算他喜歡醜八怪,寧兒還是不會喜歡他的,你可別忘了,寧兒可是已有心上人的,你這麼做…”他舊調重彈。

段孟翔不待他說完,便不慌不忙的接話:“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寧兒這麼好的女孩,具有慧眼的男人當然會追求她了。你說的沒錯,寧兒是已有心上人,但她還沒結婚,範鴻凌追她並不犯法呀﹗說不定寧兒會被他的真情打動,轉而投向他的懷抱呢﹗”

語畢,段孟翔險些笑了出來,他的視線始終停在尹臣浩那張幾乎扭曲變形的綠臉上,且愈看愈有趣。

然而,尹臣浩似乎沒有發現自己的臉早已綠了一大半,仍咬牙切齒的嗤怒:“姓範的是什麼東西,憑他也敢打寧兒的主意﹗哼﹗寧兒會看上他纔是怪事﹗”

偏偏段孟翔似乎是存心要氣死他一樣,還一本正經的糾正他。

“不﹗姓範的並不是東西,他是個值得女人倚靠終身的最佳老公候選人﹗他雖然長得英俊迷人,但卻幾乎從未有過花邊新聞,像今天對寧兒這般的熱烈態度,我可是第一次看見﹗所以他一定對寧兒印象非常好,何況,照他的說法,他們在今天之前已見過面,說不定寧兒對他印象也不壞呢﹗”

他活像個包打聽一般,說得不亦樂乎,尤其看到尹臣浩那張愈來愈難看的臉,他就愈說愈痛快。

“你別盡在那兒說一些傻話好嗎?寧兒絕對不會愛上那個臭小子的,她今天會答應和他出去,純粹是盛情難卻,沒有其它的原因﹗”尹臣浩大聲的咆哮。這番話雖是說給段孟翔聽,卻又像是在說服自己相信。

段孟翔一臉不以爲然。“或許寧兒是因他的盛情難卻纔接受邀約,但姓範的鐵定會把握這個午餐約會的時間,對寧兒展開猛攻,而寧兒又單純善良得不忍心拒絕人,說不定…”

尹臣浩氣得大拍桌子。連他也不知道爲什麼,他明白段孟翔的話說得相當合理又實在,但他就是忍不住要生氣,心中一把無名火正燒得旺盛。

這會兒段孟翔倒沒有立即答腔,他定定看了好友一眼,纔不疾不徐的說:“好了啦﹗不要再說了,省得你又以爲我存心和你作對,喫飯吧﹗”

“我不餓﹗誰像你餓死鬼投胎一樣,要喫自己去﹗”尹臣浩沒好氣的怒吼。現在他哪裏喫得下飯,光氣就夠飽啦﹗

段孟翔這回倒很合作,沒有雞婆的再遨他一次,自顧自的走進專用電梯﹐笑咪咪的向他話別。

“那我去祭祭我的五臟廟啦﹗”

當電梯的門一關上,段孟翔便忍不住笑出了聲音﹐尤其當他聽到許多東西掉落地面的聲響時,他笑得更不象話了。

嗯﹗戰況似乎有了新的變化﹗

爆笑之後,段孟翔便又很認真的思索着整個計畫的走向﹐他得好好想個既能善用範鴻凌這張牌、卻又不會弄巧成拙的妙計纔行﹗

*****

一直到停車場,曲寧兒始終想着自己的心事,而忘了身旁有範鴻凌同行。

範鴻凌倒也沒有生氣,反而乘機將她從頭到腳仔細的打量一番。愈看她,他眼底的笑意便愈濃郁。

自從第一次匆匆一別,他就希望能再見到她,和她多聊聊,做個朋友,現在他終於得償所願了。

“你想喫什麼?”範鴻凌很紳士的打破沉默,企圖拉回神遊中的她。

他果然成功了﹗

曲寧兒一回過神,立即因尷尬而雙頰微熱。

唉﹗我怎麼這麼失禮,儘想自己的心事,忽略了他的存在。

她連忙擠出一個溫柔和善的笑容,決定將心事暫時拋開,專心的對待眼前的他。

“我對香港不熟,還是由你決定吧﹗”

“其實我也不是本地人…”範鴻凌說着說着,似乎想到什麼,便將話鋒一轉,“這樣吧﹗你先告訴我,你特別想喫的東西,我再來想地點。”

“我想喫的?”她指住自己的鼻尖,細想了一番。

幾秒鐘之後,她像發現新大陸一般,興奮的說着:“我想喫漢堡、炸雞和薯條﹗”

這些是她這次來香港一直想找機會喫,卻未能如願的東西,現在正好乘機大快朵頤,真是太棒了﹗曲寧兒愈想愈興致勃勃。

範鴻凌卻聽得一楞一愣的。“你真要喫那些?”他覺得有必要再確定一次。

“嗯﹗”曲寧兒天真的猛點頭。

範鴻凌不覺莞爾。一般女人,至少他遇過的女人,一逮到這種機會,都會乘機向他敲詐一番,而她竟然…

好可愛的女孩﹗他更喜歡她了。

於是,他們花費了將近三十分鐘,找到一家露天快餐店,難得的是,它的擺設相當別緻而吸引人,所以總是高朋滿座。

曲寧兒像只天真無邪的小鳥般,蹦蹦跳跳的,一下子就找到了滿意的座位,一臉期待的點了好多夢寐以求的食物。

範鴻凌則醉翁之意不在酒,主隨客便的點了和曲寧兒相同的東西了事,他的注意力完全都集中在眼前這個瀾漫天真的大女孩身上。

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看着她的一舉一動,那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出一股難言的魔力,硬是深深的牽引住他身上的每根神經,令他愛戀不已…

當服務生端來滿桌的美食後,曲寧兒才又想起她不是一個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望向對座的範鴻凌,帶着些許的歉意說:“很抱歉﹗說不定你不習慣喫這些東西的。”

“不﹗我也正想嚐嚐呢﹗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現在託你的褔,正好嚐嚐。”他連忙表示。

沒錯,這種快餐食品對範氏企業接班人而言,的確是非常新鮮的喫,但最重要的是,曲寧兒和他在一起,他好喜歡天真無邪、毫不造作的她。

聽他這麼一說,她安心了許多,便開始津津有味的大快朵頤。

瞧她左一口漢堡、右一口炸雞,還不忘記對薯條突擊,間或輔以大口大口的巧克力奶昔,喫得不亦樂乎﹗

範鴻凌愈看愈有趣,總覺得眼前這個女孩新鮮極了,是他從未見過的典型。盡避西裝筆挺、容貌俊帥的他,坐在這個地方非常不搭調,且引人注意;盡避四周不時有女人朝他投以愛慕的眼神,但他卻都視而不見,他的眼裏只裝得下正喫得渾然忘我的曲寧兒。

曲寧兒則在酒足飯飽之後,才又想到她不是一個人,連忙抹抹嘴,再度望向對座的他。

“合你的口味嗎?範先生。”

“叫我鴻凌吧﹗”他不喜歡她對自己如此生疏。

曲寧兒猶豫了。她並不討厭範鴻凌,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地似乎本能的在排拒着和他有更進一步的情誼,這種念頭令她驚訝不已,她向來是個喜歡交朋友的人啊﹗爲什麼面對範鴻凌卻…

範鴻凌見她不說話,正要開口說服她時,一個嗲聲嗲氣的聲音,比他快了半拍在他們身迸響起…

“我說是誰那麼引人注目,原來是許久不見的範大老闆呀﹗”

曲寧兒發現範鴻凌的表情瞬間變得非常怪異,眼中同時閃爍着憎恨和痛楚兩種光芒。她不由得抬起頭打量那個乍然出現的冷豔美女。

她實在很冷很豔盛,彷佛埃及豔后轉世一般,非常吸引人,加上那貼身剪裁的低胸服飾,更將她惹火的魔鬼身材展露得一覽無遺,只是她給曲寧兒的感覺並不太好,曲寧兒從她身上嗅到一股令人不安而危險的味道。

而那女人也用一雙如蛇蠍般的眼睛,很不客氣的將曲寧兒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然後發出一陣怪笑,用一種高八度、令人極度不悅的刺耳聲調,盯着曲寧見怪叫。

“唷﹗聽說你對女人的品味有了很大的轉變,果然是真的,連這麼不起眼、滿臉雀斑、一副營養不良的黃毛丫頭你也要﹗”傻瓜都知道她是針對曲寧兒發飆的。

眼看範鴻凌已經要開罵了,曲寧兒卻一點也不以爲意,安詳的朝她甜甜一笑。

“我就是自覺身材不夠好,才跑來這兒補充高熱量食品的,希望有朝一日能像你一樣,擁有乳牛級的身材呢﹗”

範鴻凌先是一愣,接着毫不留情的放聲大笑,連周圍的人也在一旁偷偷竊笑。那女人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惡狠狠的瞪了曲寧兒一眼,活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一般。

曲寧兒卻好象沒看到她的難看臉色似的,捧着一大杯巧克力奶昔,朝她笑咪咪的大口大口喝着。

一旁範鴻凌則充滿嘲諷的下逐客令。

“那邊那個老頭想必是你的新歡吧﹗他正在向你招手,你還是快走吧﹗那個人的醋勁之大可是出了名的,不是嗎?”

他這一番話果然很有效果,那女人面目猙獰的瞪了他們兩個一眼,便蹬着五吋高的細跟高跟鞋走了。

一場意外的鬧劇方纔告一段落。

待她走遠,範鴻凌才滿臉歉然的望向曲寧兒,他的眼底依然有着難掩的痛楚。

“對不起,寧兒,讓你遇到這種不愉快的場面。”

“你不要在意,又不是你的錯,而且,她出現得還真是時候呢﹗正巧讓我做一番飯後運動,幫助消化。”曲寧兒當沒那回事一般,很幽默的安慰他。

他被她逗笑了。“說真的,對於你方纔的舉動,我還真是意外呢﹗”

他一直以爲這個體貼的女孩,一定是逆來順受型的溫柔小女人,沒想到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曲寧見被他一說,雙頰不由得微紅,閃爍着一隻無辜的明眸凝視着他。

“嚇壞你了﹖﹗真對不起,我奶奶也常常訓誡我,要我不可以這麼沒教養,可是要我乖乖的讓人欺負,我又咽不下這口氣。”她氣嘟嘟的噘着小嘴,那模樣真是可愛極了。

範鴻凌更加喜歡她,不慌不忙的給了她一個溫柔的微笑。

“你放心,我很喜歡你這樣的個性,人本來就不應該太過委曲求全的。”

這是他的真心話。他實在喜歡她這種溫柔體貼又不失俏皮的個性,雖然和他原來的印象有些出入,但他更喜歡她現在的樣子。

“那我就放心了﹗”曲寧兒天真無邪的吐了一口氣。

範鴻凌但願時光就此停住,和寧兒在一起的時光是如此美好,令他戀戀不捨﹔但偏偏天不從人願,曲寧兒已經起身準備離座。

他正要開口挽留,希望能多一點時間和她相處,她卻出其不意的向他邀約。

“範先生如果願意,能否陪我去逛逛百貨公司?”

“當然﹗”

對於這個意外的驚喜,他是千萬個願意。

*****

“不要叫我範先生好嗎?寧兒。”範鴻凌一面開車,一面舊話重提。

曲寧兒果真側着頭,認真的思索着,經過方纔那女人的風波,她內心的想法又有了一些變化。

半晌,她纔開口道:“這樣吧﹗我叫你範大哥﹗”

範鴻凌沉默了幾秒鐘,便欣然同意了。

雖然範大哥這個稱呼他不甚滿意,但比起範先生可是強多了,何況時間會改變一切的,他有信心。

既然逮到這個天賜良機,範鴻凌自然極力的把握住機會,企圖以最短的時間和曲寧兒建立美好的情誼。

“你到百貨公司有特定的採購目標嗎?”

“嗯﹗我想買一套網球裝和球拍。”

“網球裝﹖﹗你會打網球﹖﹗”

他有些意外。基本上,他認爲東方女性大都是運動白癡,至少圍繞在他身邊的那羣女人是如此。

“嗯﹗範大哥有興趣嗎?”曲寧兒閒話家常般的接腔,而她心中則一直在思索許多心事,不過她掩飾得很好,沒讓範鴻凌發覺。

“是挺喜歡的,只是因爲工作的關係,很久沒打了。”他說着說着,腦中倏地閃過一個好主意,連忙興奮的預約佳人。“改天有空,我們一道去打網球,我知道一個運動俱樂部,那兒場地環境都很不錯,好嗎?”

曲寧兒並未立即答腔,她若有所思的深深看了他一眼,才點頭同意。

“嗯,只要範大哥有空,我樂意奉陪。”

“那就這樣說定了,不可以反悔呀﹗”範鴻凌相當興奮。

太棒了﹗今天真是他的幸運日,先是談完重要的生意,在即將告別之際,巧遇夢寐以求的佳人,接着又順利的和她共進午餐,現在她又主動邀他逛百貨公司,而且他還逮着機會預約了下次的約會。

一切真是太美妙了﹗他愈想眼中的笑意就愈濃,雖然意外的遇到那個他這一生再也不想遇到的女人…

想到那個女人,他的眼中再度閃過一抹深沉的痛楚﹔而曲寧兒在一旁若有所思的靜靜看着他,並未出聲打攪。

*****

當段孟翔酒足飯飽、精神愉快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準備至休弦小憩一番時,卻赫然發現尹臣浩正大剌剌的躺在他的牀上,霸道的佔據了整張牀,臉上依然是一副“喫屎”的表情,實在有夠難看。

段孟翔在心底暗笑一聲,佯裝不知情,存心激怒他一般,投給他一個陽光般的笑容。

“你也喫飽啦?”

尹臣浩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低咒,“我是氣飽了﹗”

段孟翔自顧自的打開冰箱,給自己倒了一杯礦泉水,喝了一口,才又笑咪咪的向好友投以“關懷”的眼光。

“誰又不怕死的惹你大少爺生氣啦﹗說來聽聽,我一定替你教訓他一番。”他一副“爲朋友兩肋插刀,在所不辭”的神態。

如果是在平時,尹臣浩鐵定會興致大發的和他玩上一段,但現在的他都快氣炸了,哪還有那份閒情雅緻陪好友同樂。

“都幾點了,寧兒居然還不回來﹖﹗那個姓範的臭小子八成是存心不良,哼﹗我就不信喫一頓飯要花一個多鐘頭的時間,又不是女人化妝﹗”尹臣浩沒頭沒腦的嘀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更像在向段孟翔抱怨。

身爲好友,段孟翔哪會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偏偏他就是愛和他過不去,硬擺出一臉不以爲然的表情,替寧兒他們說話。

“臣浩,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人家範先生遨寧兒喫飯,自然會有許多話要說,難道你沒看見他對寧兒的態度,他是那麼迫不及待的想和寧兒建立友誼,豈會隨便喫個飯就了事了﹗”

“他是什麼東西﹗”尹臣浩活像吞了十噸炸葯般,氣得口齒不清。“他以爲他高興就可以硬要寧兒陪他,聽他在那兒盡說些蠢話嗎?哼﹗”

段孟翔則猛搖頭,連帶吐了一口氣,偏要和他唱反調到底。“話可不是這麼說的,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寧兒若不喜歡和他在一起,大可以想辦法早些脫身啊﹗”

“那是因爲寧兒太善良、太單純,不懂得如何拒絕那個老奸巨猾的大色鬼﹗”尹臣浩氣憤難平的大拍桌子,好象實情就像他所說的一般。

“那就更說不過去了。你和我一樣清楚,寧兒她平時雖一副溫順的模樣,但面對事情她卻很有自己的一套處理方式,所以…”段孟翔說得相當溜口,只不過他這回沒能全部說完,尹臣浩已經怒火沖天,同他開炮猛攻。

“你今天是怎麼回事,老是跟我過不去﹗難不成你就那麼希望寧兒和那個臭小子湊成一對﹖﹗”

換成別人可能會讓他的恐怖臉色給嚇住,但那絕不會是他段孟翔,他太瞭解這個小子了,因此,還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我可沒這麼說,不過,那也未嘗不好,不是嗎?”

“好你的大頭﹗”尹臣浩恨不得給他一拳。

段孟翔一臉無辜的攤攤手。“唉,你這又是何苦呢﹗反正我們最近實在真夠忙的,有姓範的來幫我們照顧寧兒也不壞呀﹗總比讓寧兒整天枯坐在旁邊陪我們兩個工作狂強吧﹗你可別忘了,人家寧兒是來香港度假的,可不是特地來陪我們『罰坐』的呀﹗”

一時之間,尹臣浩居然找不到話駁斥好友。但他心中的無名怒火硬是燒得熾烈,令他像在強辯般,霸氣的咆哮:“寧兒我自己會照顧她,犯不着他多事﹗我沒時間﹖﹗真是笑話一則,我尹臣浩豈是一個被工作奴役的笨蛋﹗看着吧﹗從明天,不﹗從今晚開始,我每天都會抽出時間來陪寧兒,我倒要看看那個姓範的還有什麼藉口接近寧兒﹗”

尹臣浩愈說愈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好﹗就這麼辦﹗

段孟翔眼見目的達成,便見好收口,滿意的笑在心裏。

而尹臣浩則已從憤怒中重新振作,開始盤算他一連串的大計畫。不知何時,他的眼中竟流竄過一抹詭譎的笑意﹔很顯然的,他已經想到很棒的對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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