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銘辰的診所幹淨利落,雪白的牆壁配上雪白的裝飾,配上一身白大褂的夏銘辰,的確是賞心悅目。
見岑傾來了,他迅速地關掉電腦上正在攻城掠地的畫面,換上了一張標準的傻笑。
岑傾咧了咧脣,這夏銘辰長得還算不錯,但傻笑的樣子的確讓人不敢恭維。
“岑小姐!岑美女!你來了!”夏銘辰一臉誇張的笑着上前抱住了岑傾。
岑傾有些氣悶地從他懷裏脫出來,“唔,我來了,找我有什麼事麼?”
“來來來,坐坐坐,我們談心吧!”夏銘辰一臉殷勤地把岑傾按在了他的辦公桌前面。
岑傾看着面前一份超大號的肯德基套餐顫了顫脣,話說她真的有點餓了。
不過,這麼晚了,在一間診所裏喫着肯德基和一個怪怪的醫生談心,這畫面的確是有些詭異的。
好在她的飢餓感很強烈,強烈地忽略了這種不適感。
夏銘辰的會診室裏面並不像其他診所的會診室那樣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反而有種淡淡的古龍水的味道,岑傾覺得,這一定和這位醫生的臭美脫不了關係。
“其實我修過心理學的!”夏銘辰無奈地看着一門心思都在肯德基上的岑傾。
“嗯。”
“其實我想說我其實可以幫你解決問題的!”
“嗯。”
“岑小姐,你都沒有什麼想說的麼?”
“魷魚圈味道真心不錯。”
夏銘辰覺得自己沒吐血真的已經很給面子了。
看着面前撫着喫的飽飽地懶懶地坐着的岑傾,他暗暗歎氣,顧家兄弟的眼光還真是獨特。
“夏醫生,你剛剛說什麼?”岑傾抿了抿脣,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肯德基套餐桶,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你想知道少航的事麼?”嘆了口氣,夏銘辰定定地看着她,“其實,也許你真的不瞭解他。”
“我瞭解。”岑傾咬了咬脣,五年前,他和她夜夜纏綿,就連剛剛還在牽扯不清的,她怎會不瞭解?
“哦?”夏銘辰淡淡地笑了起來,“你瞭解他?瞭解多少?說說看?”
“他”岑傾撇了撇嘴,“還不就那樣!”
“說不出來了吧?”夏銘辰一幅我就知道的表情讓岑傾不由地翻了個白眼。
顧少航身上哪塊地方她沒見過沒摸過?
她會不瞭解他?
可是要讓她真正去總結的話,她卻總結不出來。
“其實,即使睡在一起的兩個人,也不一定會很瞭解對方。”夏銘辰一語道破。
岑傾有些怔忪,即使睡在一起,也不一定很瞭解。
抿了抿脣,“算你說得對。”
“嗯哼。”夏銘辰聳了聳肩坐到軟椅上,“你終於肯正常地和我談話了。我可以幫你瞭解顧少航,甚至,瞭解你自己。”
抿了抿脣,岑傾身子一歪就躺在夏銘辰對面的軟椅上,“我沒時間去瞭解他。”
“那顧少威呢?”夏銘辰挑了挑眉,“你有興趣麼?”
“少威我瞭解~”也許是喫得太舒服了,岑傾居然躺在軟椅上打了個飽嗝。
“既然你說你瞭解少航,又瞭解少威,那你說,他們兄弟之間像仇人一樣的原因是什麼?”
“還不是顧少航任性~”岑傾不假思索地回答,“少威那麼辛苦維持着顧家的產業,時時刻刻替顧少航着想,顧少航卻從沒有爲少威做過什麼!”
“錯了。”夏銘辰搖了搖頭,聲音裏帶着責備的意味,“你不瞭解少航經歷過怎樣的童年,不瞭解少航的辛苦,怎麼能就這麼斷言呢?”
顧少航的童年?
顧少航的辛苦?
岑傾擰了擰眉,顧少航這廝會辛苦?
天方夜譚了好麼!那個花心大少
“想聽麼?”
“不想。”
“難道你就不想幫忙解決他們兄弟之間的矛盾?”夏銘辰循循善誘。
“想!”岑傾猛地就坐了起來,解決他們兄弟之間的矛盾,這是大事啊!少威一直都想和顧少航和好啊!
“那你聽着。”夏銘辰抿了一口咖啡就開始他的講故事工程。
其實這麼做完全是爲了吸引她的注意,讓她不要去想着喝酒的事情,因爲少航說過,她的酒癮很大。
不過岑傾卻通過夏銘辰的敘述,瞭解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顧少航。
二十四年前,顧少航在一個小醫院出生,因爲是私生子,顧家根本就不承認他這個孩子。
母子倆流落街頭,最後還是被一個賣菜的大媽救了才勉強生存起來。
她曾經在無數本小說無數部電影裏看過這樣的情節,甚至她現在正在經歷着這樣的生活,她當然知道生活的艱辛。
更辛酸的是,顧少航的母親因爲憤恨少航的父親顧雲天,每天對少航惡言相向隨意打罵。
十歲那年,母親病入膏肓,病痛中的母親將顧少航送回了顧家。
從此,顧少航又多了個身份,顧家老爺的私生子。
受母親的影響,顧雲天和妻子對他的關心都讓他厭惡讓他噁心。
十二歲那年母親過世,他悲痛欲絕。
他一直以爲母親是自然死亡,卻在十六歲那年從一個韓家老僕人口中得知,他的母親,是被害的。
而害他母親的人,正是顧少威的母親,顧雲天的正牌妻子。
“所以他纔會不管不顧地去蘇家搶了蘇瑾和顧少威的婚約,纔會一直那麼地恨顧少威。”夏銘辰嘆了口氣,作爲和顧少航相識十四年的摯交,少航所有的辛苦他都看在眼裏。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岑傾皺了皺眉,能生出少威這樣胸襟寬廣的兒子的顧夫人,應該不會是一個心胸狹窄兇惡狠毒的人,“我說會不會有可能那個僕人撒謊?”
“沒有必要。”夏銘辰撇了撇嘴,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十一點,“韓忠那個時候已經辭了職回了柳原老家,他對顧家忠實了一輩子,沒必要在離開的時候撒謊。”
“那也不該把上一代的恩怨牽扯到少威身上啊”岑傾抿了抿脣,眼前浮現出顧少威那張略顯憔悴的臉,“少威也沒做什麼傷害顧少航的事”
“搶了少航的喜歡的女人不算傷害麼?”夏銘辰睇着岑傾,眉角似笑非笑。
“我”雖然她和顧少航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但是當夏銘辰提到她是顧少航的女人的時候,心裏還是忍不住一酸,“我和他早就過去了,而且當年是他”
“他利用你?”夏銘辰抿了口咖啡笑了起來,“岑小姐,你怎麼就不去想想,他對你的感情,在你看來全是虛情假意麼?”
“這件事我不想再提,”岑傾皺了皺眉,“夏醫生還有其他事麼?沒事我走了。”
“哎,別走啊”夏銘辰立刻就斂起了剛剛的那一幅老成的樣子,對着岑傾笑得像花兒一樣。
笑話,顧少航交給他的任務他如果完不成的話,他這小診所就等着關門大吉吧!
想當年也是因爲岑傾顧少航才答應給他做股東開了這個診所啊
想到這裏,夏銘辰臉上的笑容更諂媚了,“你要是不想說這個話題,我們談其他的好了!我很乖的!”
岑傾被這個醫生搞得徹底黑線了。
怪胎!和顧少航沆瀣一氣的都是怪胎!
看着躺在診所裏最豪華的病牀上睡覺的岑傾,夏銘辰默默地抹了把汗。
“她睡了。”夏銘辰如釋重負地對着電話吐了口氣,“話說你女人真難搞。”
“我的女人。”顧少航靠在陽臺上冷笑,他已經在陽臺上待了五個小時了,有些事情還是想不明白,“你想搞?”
夏銘辰嚇得差點把新買的鑲鑽手機掉到地上,“當,當然不是。”
“那就好。”顧少航低低地淺笑起來,“諒你也沒那個膽子!”
“不過我俘獲了有用的情報!”夏銘辰獻寶似地在顧少航面前炫耀着,“我知道了三年前的事,關於殺人事件。”
顧少航皺了皺眉,關於那件事他已經猜到了大半,只是有一個地方沒想明白,纔會在陽臺上吹了這麼久的風。
難道夏銘辰這麼輕而易舉地就能知道?
“說。”
一個字,簡介而有力,一向是他工作時的風格。
夏銘辰撇了撇嘴,這個傢伙,明明是很有興趣,還依舊裝出一副不關心的樣子。
虛僞!悶騷!
“就這樣?”顧少航顰了顰眉,夏銘辰所謂的情報並沒有解開他的疑惑,不過倒是證明了他的猜想是對的。
這樣看來,他夏銘辰還不算是廢物。
“就這樣啊”夏銘辰抹了抹頭上的冷汗,“你都不覺得驚訝麼?我覺得一定另有隱情啊!”
“嗯。”顧少航回的簡潔,“我現在到你那邊去。”
十分鐘後,黑色的瑪莎拉蒂風馳電掣地來到了夏銘辰的診所門前。
“靠!又飆車!”夏銘辰看着顧少航把下巴扶了回去。
“你去尋宇那裏。”某人面無表情地向岑傾所處的房間走去。
“可是尋宇最近有女朋友了啊!”這個時間一定在嘿咻嘿咻。
“去我那裏,五點回來。”顧少航把鑰匙向身後一甩,“電腦隨便用,三分鐘之內從這裏消失。”
他的小豆腐睡覺的時候是最誘人的,不可以讓其他男人觀賞,即使是夏銘辰也不可以!
“好嘞!”夏銘辰如蒙大赦般地接過鑰匙,連白大褂都忘記脫掉就急急地奔了出去。
扎眼之間,整間診所就剩下了沉睡着的岑傾和一臉疲憊的顧少航。
輕輕拉開那扇門,裏面白色的牀上,蜷縮着一個讓他心醉的小豆腐。
他向她走去,不自覺地眉間就染上了溫柔的水色。
她睡着時恬靜的臉,纖長的羽睫投下的小小陰影。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爲她散開束起的長髮,爲她脫下手上的腕錶,爲她理好鬢間的碎髮,最後,就那麼定定地看着她。
他喜歡這麼看着她,看着她睡着的樣子,會讓他什麼都不想在乎,只想和她一起,日日夜夜,沒有那麼多恩仇,沒有那麼多是是非非。
可是,他不會容忍別人打她的注意,更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的小豆腐!
嘆了口氣,輕輕地握住她的手,他一直很貪戀她的氣息。
一夜,他就這樣握着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沉睡的容顏,直到天空開始泛白。
夏銘辰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平時冷得像冰山一樣的顧少航,定定地看着牀上睡着的女子,那種溫柔,那種不捨。
那是他從沒見過的顧少航。
抿了抿脣,夏銘辰覺得,真被周尋宇說對了,這個女人,註定要和顧少航糾纏不清了。
看到夏銘辰站在門口愣愣的身影,顧少航皺了皺眉,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不捨地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人兒,顧少航嘆了口氣還是離開了診所,“不要讓她知道。”
夏銘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他悽然一笑,抽身離去。
岑傾是被蘇瑾的電話吵醒的。
“岑傾,我記得你妹妹是設計師來着!”蘇瑾心情很好的樣子。
“對”岑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昨夜睡得還蠻舒服的。
“她設計的作品拿過國際性的獎是吧?”
“對,服裝設計。”岑傾迷迷糊糊的聲音慢吞吞地應着。
“把她電話給我吧,我需要結婚禮服了。”蘇瑾的聲音明顯地愉悅起來。
“嗯。”聽到蘇瑾所說的結婚,她忽地就睡意全無,“我待會兒發給你。”
“你不會是還沒睡醒吧?”蘇瑾的聲音陡然一變,“都已經上午九點了,你今天不要上班的麼?”
九點?
九點就九點!
隨便扯了幾句岑傾就掛斷了電話。
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她的心裏就不禁一酸。
他和她真的要結婚了。
她還像個傻子似地去給顧少航當廚師,還以爲那些人是顧少航爲了給自己出氣害死的。
多麼幼稚,多麼可笑!
顧少航!
你混蛋!
這樣想着,心裏的酸楚不斷放大,最後她竟然是真的喊出了這句:“顧少航,你混蛋!”
然後,世界寂靜了。
正在給患者扎點滴的夏銘辰手一抖,扎得對面的中年婦女嗷嗷直叫。
岑傾這才注意到,原來自己睡在診所裏。
一大早,診所裏已經坐了一些病人。
此刻,他們正一臉錯愕地看着對面玻璃門裏面躺在病牀上披散着頭髮睡眼惺忪的女人。
岑傾覺得自己二十七年的英明都毀於一旦了。
飛快地洗漱完,她在夏銘辰的那句:“你就那麼思念少航啊。”的嘲笑中一路狂奔地回到了公司裏。
“總裁,你來了。”陳銘翰恭恭敬敬地等在辦公室門口。
“嗯。”岑傾笑了笑就進了辦公室。
雖然今天的開頭並不那麼讓人愉快,不過她會試着讓今天成爲美好的一天。
“這是這個月的報表,總裁你看一下。”陳銘翰恭恭敬敬地呈上了那一摞一摞的文件。
岑傾的臉立刻就垮了下來,好吧,今天註定不那麼美好。
不過她倒是懂了一點,總裁這工作真的不像那些言情小說裏描寫的那樣可以無限制無拘束地三百六十度談戀愛。
總裁的工作很無奈,無奈到中午和小郭一起喫飯的時候都無精打采的。
“代總裁有心事?”小郭探尋着問她。
何止是有心事?現在她的腦子裏都是事了!
岑傾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停留在電視機上那華麗的婚紗廣告上。
我需要結婚禮服了。
蘇瑾的話毫無緣由地在她耳邊一遍一遍地迴響。
她懊惱地搖了搖頭,心裏酸得一塌糊塗。
“你和總裁感情遇到問題了?”小郭八卦起來。
“你又知道了!”岑傾白了他一眼,扯開話題,“從這個月的報表上來看你的業績不理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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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郭認命地開始和餐盤裏的食物交流。
不過電視裏的另一條新聞倒是吸引了她的注意。
畫面裏是影視天王mokey參加某活動的發佈會,傾國傾城的天王在電視裏說,他已經訂婚了。
岑傾嘆了口氣,難道真的到了結婚季了麼?
怎麼人人都要訂婚!
不過接下來的畫面就更讓她驚悚了!
因爲,畫面上竟然出現了蘇小瑾的照片!
而且是和mokey小天王相擁的照片!
畫面逐漸放大,蘇瑾的笑臉越來越清晰,主持人的聲音緊緊跟隨:“mokey表示,他與蘇氏企業女總裁蘇瑾已經訂婚,婚禮會在半個月後舉行,已經做好了迎接大家祝福的準備,並表示他會與自己的未婚妻白頭偕老一直幸福下去”
岑傾覺得這個世界玄幻了,怎麼蘇瑾就和天王影帝訂婚了?
顧少航呢?
蘇瑾不是一直和顧少航在一起麼?她難道不是和顧少航訂婚?
想起那日在咖啡廳裏蘇瑾似笑非笑地問她:“你就不問問新郎是誰麼?”時的樣子,她恍然,蘇瑾分明是在故意誤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