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孟然到底還是跟竇沫沫一起走掉了。
竇沫沫明顯很開心,在江孟然無聲示意她離開的時候,甚至有些受寵若驚。可是下一秒,她便挽上了江孟然的手,高高在上的俯視着艾淺淺。
“你來扶着她,我去買單。”
江孟然不動聲色的叫過謝省,拉下竇沫沫像藤條一樣纏緊的胳膊,把她塞到了謝省懷裏。
“孟然”他們根本沒來得及坐下,買什麼單?
竇沫沫沒拉住江孟然,轉臉狠狠的瞪了艾淺淺一眼。
“哎呦!媳婦兒,疼,疼!”
她想說些什麼來揶揄艾淺淺,沒等開口,身邊的謝省就慘叫起來。
艾寶貝扭着謝省的耳朵,小聲在他耳邊放狠話,“你要是讓我知道你有什麼不規矩的舉動,可別怪我不客氣!”
謝省原本有的身高優勢,現在看上去一點兒也不管用,他腦袋被扭到了艾寶貝胸前,叫的可憐兮兮,“媳婦兒,老婆,我真的只有你一個人”
這敷衍的話讓艾寶貝一下就冒火了,“你要是敢我就閹了你!我告訴你,淺淺跟江孟然要是有什麼不愉快,我唯你是問!”
這下麻煩可大了,總不能讓他負責一輩子吧?謝省欲哭無淚,看了看自家老婆凶神惡煞的模樣,到底還是什麼也沒敢說。
江孟然買單回來的時候,刻意避過了竇沫沫那一邊。他站在謝省身旁看着艾淺淺,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逛完就回家,打車的時候記下車牌號,到家給我個電話。”
艾淺淺點點頭。
好半天,她抬起頭的時候,三個人已經走到了咖啡廳門口,她出神的望着他的背影,像是有感應一般,他居然真的回過了頭。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對着她做出了一個口型。
他說,等我。
“看什麼吶?”艾寶貝伸手推她一下,“人都走了,現在再後悔是不是晚了?”
“後悔什麼?”艾淺淺苦笑。
艾寶貝涼涼的看她一眼,“別跟我裝傻,江孟然明明是不想就這樣走的,他在猶豫。是你把他推到了豆腐渣身邊。”
艾淺淺沉默。
真的是這樣嗎?她只知道,竇沫沫的話問出口以後,江孟然一直沒有作聲。他沒說想要離開,可也沒說,想要留下來。
他的樣子看上,很是爲難。
她不想做那個讓他爲難的原因,於是大方的鬆開了手。
“沒關係,看醫生比較重要,你就先陪她去醫院吧。”
明知道她是裝出來的,明知道出了這間咖啡廳之後,他們也不會去醫院。可她還是這樣說了。
“你真的沒事?你確定要我走?”江孟然回頭,平靜的問她。
艾淺淺看着他英俊的臉,忍住伸手摸一摸的衝動,笑着告訴他,“我確定。”
於是她似乎看到江孟然鬆了一口氣。
她一直微笑着目送他離開,可一等到他的身影完全看不到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了椅子上。
“我們呢,接下來要幹嘛?”艾寶貝問她。
艾淺淺定了定神,“該幹嘛幹嘛,不是要去逛街嗎?走!”
艾寶貝苦哈哈的看了艾淺淺一眼,這人倒輕快,拎個包說走就走,可憐她還得大包小包一堆購物袋在手。
算了,今天就讓她一天好了!
另一邊,江孟然由着謝省把竇沫沫扶進車裏,準備發動車子往醫院開去。臨開車的時候,竇沫沫居然甩開謝省,鑽進了副駕駛座。
“我們去幹嘛?”竇沫沫身子靠近江孟然,笑嘻嘻的問到。
江孟然拼命壓下心裏的情緒,眉頭也沒皺一下的回到,“去醫院。”
竇沫沫聽了這話,也沒半點兒愧疚的說,“我突然覺得我的腳不疼了,不如我們去打網球吧好不好?”
“不疼了?”江孟然面無表情。
“不疼了,一點兒也不疼了。”竇沫沫似乎很喜歡做舉手保證的動作,明明是個很孩子氣可愛的動作,可現在他一眼看上去,竟有說不出的討厭。
“那就送你回家。”
江孟然說完,一轉方向盤,朝另一邊開去。竇沫沫有些着急的拉着江孟然的胳膊嚷到,“我不回家,不回家!”
“不回家你想去哪?!”心裏很煩躁,語氣也開始有些不好。
“我說了,我要去打網球!”
竇沫沫驕橫的口氣,讓江孟然心裏一陣悶堵,他突然想起了那個總是對他千依百順的小女人,“我沒有無條件配合你的義務。”
“你有!我們的約定,你都忘了?!”
謝省見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及時開口勸阻到,“沫沫,別任性!”
竇沫沫杏眼圓睜,“是我任性還是他任性?!他明明答應我”
“答應,我答應你什麼?!”
江孟然怒氣攻心。明明第一眼看上去,就跟那個人一模一樣,明明初識的時候,是個很爽朗大氣的女子,怎麼現在看上去,什麼都不同了?
“我只是答應你,在我們合作的期間,有必要對對方的情緒負責而已。可是你自己看看,你有照顧到我的想法嗎?”
江孟然儘量心平氣和,別有意味的看了竇沫沫的腳一眼。
竇沫沫臉紅,卻死不認輸,“你說過,你會給我一個機會!”
“是你要求,我並沒有答應。”
“你並不愛她!”
江孟然嘆氣,“一場婚姻裏,愛並不是唯一可以令之堅持下去的東西。”
“沒有愛情的婚姻,怎麼可能長久?!你在自欺欺人!”
竇沫沫激動的喘着大氣,江孟然反倒開始平靜,“愛情是個奢侈品,有些人也許一輩子都沒法感受到一次,我又怎麼能盼望再一次?況且除了愛情,親情、責任,這些都是可以讓婚姻維持下去的動力。”
原本不想說這些,可這張似曾相識的臉龐,總是讓他於心不忍。她不是她,可他依舊希望她能幸福。
這樣一個嬌縱跋扈的千金小姐,需要有人來點醒。
“爲什麼不能試試?也許下一場婚姻,愛情、親情、責任,可以三者兼得!”
“跟誰,跟別人?恐怕這番話你還要跟我說無數遍。”江孟然笑到,“跟你?那還真是抱歉,起碼愛情這一關我們就過不去。既然都是隻有親情和責任的婚姻,我又何必如此費勁的折騰一番呢?”
竇沫沫難以置信,“我們之間不會有愛情?你在騙你自己對不對?我明明”
話說到這裏,她警覺的停止,小心翼翼的看了江孟然一眼後,隨即便扯出了嬌俏的笑容,“好嘛,你說怎樣就怎樣,都依你就是了。”
來日方長,她有的是時間。
總有一天,她會把江孟然牢牢的拴在身邊,她要讓那個人嚐嚐,被最最親近的人,背叛的滋味。
把竇沫沫送回家以後,江孟然心頭彷彿卸下了一塊大石。謝省看着他無奈的模樣,有些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去喝一杯?”
江孟然揉揉太陽穴,無聲點了點頭。
商業區的某間酒吧裏。
夜晚還未來臨,開鋪的酒吧並不多,即便是難得營業的這一間,四周也空落落的,並沒有幾個客人。
江孟然一言不發的喝着面前的酒,酒杯空了一次又一次,可他的腦袋居然很難得的清醒無比。
“怎麼,煩?”謝省替他把酒杯又倒滿,問了一聲。
江孟然仰頭喝盡,把杯子重重放在了桌子上,“如果是你,你煩不煩?”
謝省無所謂的聳聳肩。
“說實話,先前看你對沫沫的模樣,還以爲你真的動了心。沒想到”謝省拖了個長音,笑笑,“沒想到,你這心動來的快,去的更快。”
江孟然笑着搖搖頭,不予置評。
“你想過沒,如果你還要繼續找替身的話,沫沫會是最相像的一個。”
謝省優雅的舉起酒杯,喝了一小口,略有深意的看着江孟然。江孟然有些驚訝的看了他一眼,隨即苦笑,“沒想到,你連這些都知道。”
“對於合作對象,我一向謹慎。”
“謹慎到連私人事情都要調查的一清二楚?”
謝省嘆氣,“你以爲我想?說實話,寶貝真的很疼淺淺,我呢,也算是愛屋及烏,淺淺是個好姑娘,我希望她幸福。可同樣,沫沫也算是我的妹妹。
她明明跟你愛的那個人長的一模一樣,你怎麼會沒有陷進去?”
時鐘滴答滴答走着,像是一去不回頭的青春。
許久。
“陷進去過。”江孟然出神的看着面前的酒杯,終於開口,“她們那麼像,我怎麼可能沒有感覺?陷進去過,我真的陷進去過。
可是最後,我還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