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字門裏,千光三人的遭遇,卻又是大不相同。
本來,按照他的估計,這所謂的“狂”,應該是要他做一些放浪形骸之事,然而,石門打開之後,是一間小房子,這裏的空間比其他三門都要小,對門是另一扇石門,而左右兩邊牆壁,則是寫着一些字。
準確來說,這些字都寫在一個個可以移動的石板上,排列雜亂無章,根本沒有什麼語法句法的邏輯,千光數了數,兩邊的牆壁上加起來,一共有五十六個字。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要讓我們玩字謎?”千光一陣頭大,他雖然不是文盲,但也算不上飽讀詩書,也就初中文憑,成年之後,更是專心武道,活脫脫的武夫一個。
極光團副首領鐵團看了看,認真道:“我從這些字裏面,組出來了兩句詩!”
“什麼詩?”千光問道。
“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這兩句不是李白的詩嗎?倒是挺狂的!”千光摸着下巴道,“難道是讓我們把這些字組成這兩句詩就可以通關了!”
鐵團搖了搖頭:“恐怕,沒有那麼簡單,而且,第一句不是李白寫的詩,是杜甫的《飲中八仙歌》,是描寫李白的!”
千光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腦袋:“都差不多了,老鐵,你知道我沒什麼文化,就別揭穿我了!”
另一名宗師也是捂嘴偷笑,自家老大什麼都好,就是這文化水平確實不太夠。
“笑什麼笑,你很懂,你來解開啊!”千光呵斥道,作爲首領,他自然是要保持威嚴的。
不過這名宗師倒也沒有太過害怕,千光雖然極重殺伐,但是對於自家兄弟還是不錯的,基本上不會出現沒有道理的處罰屬下。
“鐵團,現在怎麼辦?”千光問道。
鐵團思索了一會兒:“對面的石門上也有二十八個空格,我們先把這些字按照詩句順序放上去試試吧!”
三人一起動手,很快將兩邊牆壁上的二十八個字放進了石門上的空格裏,不過,石門卻是一片寂靜,沒有絲毫機關聲音。
“看來,這兩句詩不是答案啊!”千光一臉苦惱道。
“鐵團,你腦子好,再看看,是不是剩下的字還能組成什麼詩句?”
鐵團點了點頭,開始研究剩下的二十八個字,然而,半小時過去了,他依然只能搖頭。
“剩下的二十八個字並不存在什麼關聯,也組不成我所學過的任何一首詩!”
“除非...”
“除非什麼?你就別賣關子了,我們趕緊出去,不然寶物就讓其他人拿走了!”千光着急道。
“除非這裏的詩句是要找出鄭家先祖自己作的詩!”鐵團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傳說,鄭家先祖不僅武功高強,而且飽讀詩書,文採極高,每次比武勝過別人後,都會吟詩一首,如果這個陷阱考驗的確實是詩句的話,那麼這種猜測也並無不可能!”另一名宗師補充道。
“這...”千光更加頭大了,“那就交給你們了,反正我是不懂這些文縐縐的玩意兒!”
說罷,千光乾脆坐在了地上,反正他也不懂,也就不去打擾其餘兩人了。
......
在其餘四門之人被各種迷局困住的時候,選擇了天同之門的鄭家三人,卻是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洞府的後方,而這裏,也是鄭家先祖的寶庫所在。
從通道裏出來後,看了看身後其他四扇門都還沒有打開,鄭曹生也是心情愉悅了不少:“看來,先祖還是比較照顧我們的,這寶物,應該是跟他們無緣了!”
但鄭天河卻是沒有他這麼樂觀:“曹生,就算我們能得到寶物,可是,一旦他們脫困,最終發現寶物已經不見了,那肯定會懷疑到我們頭上,到時候,就算我們得到了寶物,恐怕也守不住啊!”
鄭曹生點了點頭:“老祖說的沒錯,所以,我們不能全部拿走寶物,要留下一些,讓他們去搶奪,這樣才能讓我們鄭家免於爭端!”
“此計可行!”
三人一同走向寶庫,然而,寶庫被一扇巨大的石門鎖住,鄭曹生並沒有鑰匙。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先祖不想把寶物給我們嗎?”鄭曹生不解道,拿出鄭家的各種藏品,卻沒有發現可以打開這把石鎖的鑰匙。
“讓我來試試!”鄭天河運氣於掌心,一掌拍了過去。
宗師五層強者的全力一掌,威士極大,震得整個洞府都轟隆作響,頂上更是有灰塵和石塊落下,但這石門和石鎖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製造的,居然毫髮無傷,看來,想用蠻力破開,是不可能了!
“曹生,你仔細思考一下,是不是你遺漏了什麼東西,寶物近在眼前,不可能無法打開!”
鄭曹生點了點頭,拿出了鄭家先祖遺留給後輩的一封信,開始仔細研讀,試圖找出打開石鎖的方法。
就在這時,律字門打開了,身上富商的蘇杭三人走了出來,看到了正在研究石鎖的鄭曹生三人。
蘇杭冷笑道:“鄭家主倒是出來地挺快的,就是不知道,你們走的是哪條路?”
鄭曹生心中一驚,他沒想到,蘇杭這一夥人,居然這麼快就出來了,這過關速度,比他們這些走了捷徑的鄭家後輩,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們不也很快嗎?”鄭曹生淡淡道,想到身邊還有鄭家老祖,他心裏安心了不少,哪怕蘇杭和陳楚河對鄭家頗有敵意,但他們加起來,也不會是鄭家老祖的對手。
等等,他們不是老祖的對手,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搶奪他們手裏的收穫?
想到這裏,鄭曹生看向蘇杭和陳楚河的眼睛裏,兇光畢露。
蘇杭和陳楚河也是見過人世險惡的人了,立刻就猜到了鄭曹生的想法,當即下意識後退一步,護住了傷的最重的鐘離昧。
“鄭曹生,你考慮清楚,真要對我們動手,你鄭家必定會被省督府滅族的!”鍾離昧也適時開口道,“只要我今天沒有活着出去,督長的護衛軍,不會放過這裏的任何一個人!”
鄭曹生和鄭天河眼神交流了一下,最終還是放棄了對蘇杭三人動手的打算。
一來,鄭天河的狀態並不好,擊殺兩名宗師強者,有可能加速他的隕落,他是鄭家目前最大的保護傘,一旦他隕落,對鄭家懷有深仇大恨的人可不算少。
二來,蘇杭實在是有些詭異,他也不清楚,如今蘇杭的真實實力是多少,冒然動手,很有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
三來,還有其他幾夥人,即使殺了蘇杭他們,也不能保證其他人會不對鄭家動手。
“鍾先生說笑了,我們怎麼會做如此愚蠢之事!”鄭曹生微微笑道,顯得十分和藹,完全沒有剛纔的兇相。
“我自然是相信鄭家主是明事理顧大局之人!”鍾離昧神色不變道。
而蘇杭和陳楚河則是鬆了一口氣,鄭家老祖真要是動手,再加上一名宗師二層的靈鼠,他們真的是兇多吉少了。
“既然鄭家主先來,那就說說,怎麼打開這寶庫吧?”鍾離昧問道。
鄭曹生搖了搖頭:“你們也看到了,這裏有一把巨大的石鎖,老祖也試過了,無法用蠻力打開,看來是需要特殊的鑰匙了。”
“如果能夠打開,恐怕你們也不會等在這裏了吧!”陳楚河冷哼道。
“呵呵!”鄭曹生隨意一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鑰匙?”蘇杭一愣,忽然拿出了一塊石頭,這是剛纔他們通過庭院迷局之後,得到的東西,他們還沒搞懂這是幹什麼的。
“看來,這就是鑰匙的一部分了!”鄭家老祖道。
“難道是要集齊四門的鑰匙碎片,然後才能打開這扇石門嗎?”蘇杭猜測道。
“應該是這樣!”鄭曹生點頭道。
如此一來,雙方也就沒有動手的必要了,乾脆坐在空地上,開始調息,等待着其餘三門之人出來。
半個小時後,仁字門打開了,尤長春三人神情失落滿身狼狽地走了出來。
鍾離昧迎上前問道:“尤家主,你們在裏面遭遇了什麼?看你們的樣子,情緒不太對勁啊!”
尤長春抬起頭,有些苦澀道:“別提了,我們是被鄭家先祖給教育了!”
原來,遭遇那些狐狸後,尤長春幾人最終還是爲了出來,眼睜睜看着那石頭壓死了三隻小狐狸。
但他們沒想到,石頭壓死小狐狸後,打開的石門並不是通道,而是無盡的陷阱,三人拼死闖過陷阱,最終險死還生,走出了洞穴。
而等他們走出洞穴的前一刻,卻是看到,洞穴出口寫着一行字。
“仁者,不害他人爲己利,要爲天下大善!”
這顯然是在說,他們若是救了那三隻小狐狸,肯定是能夠安全出來的,也不用遭受後面那些致命的陷阱了。
聽完尤長春的遭遇,其餘的人也是陷入了沉思,或許,這鄭家先祖,不僅是一位武學大家,還是一位思想高人!
“先恢復傷勢吧!”鍾離昧將他們目前的情況給尤長春說了一下,三人也就收拾心情,坐下調理傷勢,等待着其他人的到來。
一個小時後,千光三人也走出了狂字門,與尤長春三人相似,他們也是神情古怪,不過他們的身上倒是沒有受傷。
“千首領,又遭遇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千光看向鍾離昧,無奈道:“我一向自詡狂浪不羈,但沒想到,跟鄭家先祖比起來,我簡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原來,他們三人在裏面絞盡腦汁,最終還是想不到,到底什麼樣的詩句才能解開謎底,而那個房間空間極小,裏面的空氣也逐漸稀薄,三人也面臨着生死抉擇,要麼就此窒息而死,要麼退出去,宣告失敗。
最終,氣不過的千光,一拳打在了那留有二十八個空格的石板上,準備發泄一通,然後離去。
卻是沒想到,就是這一拳,竟然是將那看似堅固的石門給打碎了,三人就這麼破關成功了。
這一下子,三人都愣住了,感情,這一關,根本不是猜字謎?
而在石門破碎之後,裏面的牆壁上,也寫着一行字。
“世人所謂的狂浪不羈,其實都是在規則之類的放肆與浪蕩,真正的狂士,是敢於打破規則,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三人苦笑不已,雖然最終是破關成功了,但他們卻是知道,若不是千光的誤打誤撞,他們應該算是失敗了!
其他人聽完,也都愣了一下,好半響,鍾離昧才說道:“這位鄭家先祖還真是一位有趣的人啊!只可惜,我們沒有生在那個年代,不能瞻仰一下前輩的風采!”
現在,只剩下最後厲字門的人,衆人耐心等待。
然而,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三個小時過去了,那厲字門卻始終沒有動靜。
“該不會,是死了吧?”千光不懷好意地猜測道。
衆人一愣,倒也沒有不是這個可能,畢竟除了鄭曹生三人的那作弊之門,其餘三條門,也都是算有着生命危險的,若不是他們實力強大,還真有可能死在裏面。
“要不,我們進去看看?”千光提議道。
“可以,不能因爲他們死了,我們就拿不到鑰匙的最後一塊碎片!”鍾離昧道。
如今尤家,極光團,再加上蘇杭他們的,三塊石頭拼成的鑰匙,就差最後一塊碎片了。
正當衆人起身,準備打開厲字門的時候,那扇門卻是自己開了。
然而,與其餘三門的人相比,這一門的情況,好像更爲悽慘。
出來的只有一個矮個子黑袍人,那個高個子黑袍人,居然是不見了!
而且,這矮個子黑袍人少了一隻手,渾身鮮血淋漓,極爲虛弱,似乎隨時都會倒在地上,但他的眼睛卻是冒着紅光,彷彿只要誰敢靠近,就會廝殺!
衆人都是一愣,不敢隨意靠近,那矮個子黑袍人忽然噗通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將手中帶着血的鑰匙碎片扔向了蘇杭這邊。
“這是最後一塊碎片,打開寶庫,我要先選一件寶物!”
蘇杭皺眉接過鑰匙碎片,遞給了旁邊的鄭曹生,剛想詢問那個黑袍人。
卻只見他忽然抬起頭,惡狠狠地盯着蘇杭:“不要來問我,如果你們不答應我的要求,我就殺光你們所有人!”
很顯然,這黑袍人在厲字門中遭遇了重創,如今腦子已經變得不那麼清醒了,衆人也不再招惹這條瘋狗,紛紛看向鄭曹生,看他要如何融合這四塊鑰匙碎片。
而蘇杭卻是注意到,這個黑袍人染血的面容有些似曾相識,好半天,他纔回憶起來,這不就是當初操控許家想要奪取何水淼純陰之身的青鷹嗎?
“看來,他是八十五號別墅的人!”蘇杭深深看了青鷹一眼,雖然沒有將他的身份說出來,但也留了個心眼,若是有機會,他不介意抓住這青鷹審訊一番!
而青鷹經過許久的調息,這才緩過神來,眼睛裏的紅光消失,思維也逐漸清明。
然而,回想起通道裏的情景,哪怕是殺人無數的他,也還是心悸不已。
在殺滿三百傀儡後,他和守門人發現,通道裏依舊傀儡無數,就好像無窮無盡一樣,這讓兩人有些煩躁。
但因爲這些傀儡實力很一般,而他們又是宗師強者,所以倒也沒有什麼危險。
可是,到後來,不知道是因爲殺戮太多,還是那幽暗的環境能影響身心,殺到後面,兩人的心境都發生了變化,腦子也變得渾濁起來。
最後,守門人居然是向他揮刀了,顯然是將他當成了傀儡。
兩人就這樣開始自相殘殺,本來,青鷹以爲自己必死無疑,畢竟他的實力是不如守門人的,但他沒想到,被影響神志的守門人招式已經變形了,彷彿一頭空有力量沒有腦子的野獸,青鷹找準一個破綻,將他反殺在通道裏,這才逃了出來。
直到出來,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殺過多少傀儡,也不知道,身上的血液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也同樣不摘掉,爲什麼看上去無窮無盡的傀儡,在他殺掉守門人後,就開始減少了。
他現在只想趕緊得到寶物,然後離開這座詭異的洞府。
“鄭家主,這些鑰匙碎片無比堅硬,要如何才能熔鑄成完整的鑰匙呢?”鍾離昧問道。
鄭曹生道:“我想起來,先祖曾經說過,要獲得寶物,必須要鄭家後輩的血脈,我想,或許,我們需要一點特殊的東西!”
說罷,鄭曹生拿出一把小刀,在手腕上割開了一道口子,然後將自己的血液滴在了那四塊鑰匙碎片上,只見,那上去光滑無比的石頭,居然是吸收了這些血液。
接着,鄭曹生把這四塊石頭遞給了鄭天河,鄭天河則是催動鄭家的內動,開始熔鍊這些石頭。
只見,吸收了鄭曹生血液的鑰匙碎片,居然是開始彼此吸引,很快就結合成了一把完整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