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深宮
“哈哈……”皇上乾笑兩聲。有趣的看着李毅,見她臉上隱約看見五個指印,臉頰紅腫,微蹙眉頭,隨即神色如常,“其他官員想辭官,不管是誰,朕都一概恩準,可是你不行!朕已經答應太子,要給你一個大大的封賞,怎麼可以失信?”
李毅趕快爭取道:“卑職不敢要什麼封賞,卑職才疏學淺難當大任,只想帶着家人,返鄉種田,粗茶淡飯,過此一生!”
“粗茶淡飯,過此一生!”皇上重複道,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神情黯然若失,“她也和朕說過這樣的話,除了她。你是第二個這麼說的人。你這個官做得好好的,爲什麼要辭官?”
“卑職身無長物,難當大任!繼承世襲官位,甚感惶恐,有負皇上恩典。”
皇上神情淡然,突兀道:“你會下棋嗎?”
李毅一愣,猶豫一下,如實答道:“只是略懂一二。”
“過來陪朕下一盤。”
李毅恭敬的走到桌前,瞭然起身站在她身後。兩人四目相對,瞭然向她點頭一笑,示意讓她不用害怕。
和皇上對弈,李毅纔敢偷着看了皇上幾眼,眼前的皇上一身龍袍加身,威武不凡,眉目之間,帶着英武卓絕的氣勢。讓人一看就是個性情豪爽的真男人,他不同平正王爺那麼低迷陰晦,也不同儒賢王爺那般,虛僞做作。似有能包容天下的度量,海納百川的氣魄。怕是不管哪個女人,都會被他身上獨具魅力的男人氣所徵服,安心的依偎在他寬大有力的臂膀中。
“你做官還是不錯的,有膽量,有擔當,敢私自放糧賑災救百姓於水火,敢帶平金官員棄城而逃,又用妙計收復平金。保護太子也是殫精竭慮。這幾次也因爲有你在太子身邊,太子才能逃過劫數。這樣吧,朕給你一次機會,由你全權負責這每三年一次的飛仙大會,到時其他國家也會有使者帶着藝ji前來獻藝。大周是天子之驕子,俯視四野,豈能讓其他小國在本國出盡風頭?只要這件事你辦得好,朕就封你爲禮部侍郎,可以上朝聽政。
現在嘛!只能多封你一個太子侍讀的頭銜,準你可以隨時進宮,陪太子讀書。有你在太子身邊,想來太子也會高興,朕也放心!”
皇上金口玉牙,下了令,李毅只能謝恩,那個周慶,不知道腦袋裏想什麼,竟把自己整到宮裏做他的侍讀。每次和他在一起就沒有好事,現在天天和他在一起,不被他害死,也得被他連累死。
李毅小心謹慎的陪着皇上下了一盤棋。自然是以大敗收場,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雨,雨是越下越大,雨勢驟急。
外面小太監大聲稟報,有布克爾族的使者求見,李毅留下也不合適,便起身告退。由剛纔領她進宮的太監,爲她撐傘,準備送她出宮。走到一個花園附近,迎上布克爾族使者多易加,兩人見面,只是點頭微微一笑。擦肩而過,多易加發現她臉上傷痕,不禁臉色有些難看,忍不住回頭看她一眼,心裏做着盤算。
本來以爲可以安全離開皇宮,萬萬沒有想到,走到內宮的甬道。已有一個侍女,在那等候,說是皇後要見見李毅,問問嫦娥宮表演的事情。
一入皇宮深似海,隨便出來個主人都能把人折騰的團團轉。在這裏不管是誰李毅都得罪不起,心裏明知道來者不善,也只有硬着頭皮去叩見。
由那婢女領路,李毅隨着她來到了皇後孃孃的永寧宮。到了永寧宮的院中,正房的屋檐下,擺着軟榻,小幾,茶盞。果盤。婢女,太監站了兩排,哪裏是要問表演說閒話,明擺着是要給李毅好看。在外面剛被那醜八怪五爺給了一巴掌,又讓儒賢王氣的半死,氣還沒等順過來,皇後又來找茬,看來他們傳遞消息的速度還真是快啊!真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窩。
人家皇後大雨天,坐在屋檐下賞雨,身爲外臣,哪有靠近的資格,也就只有站在雨中叩見的份。當着皇後的面,在有專人打傘,是對主子大不敬。
李毅只好站在磅礴的大雨中,下跪請安。傾盆大雨,打得宮殿上的琉璃瓦噼裏啪啦的作響,只是幾分鐘,雨水將她淋了個透。溼漉漉的衣服緊貼在身上,又重,又冷。由於雨下得太急,院中的水不能及時流淌出去,在院中形成了一個水泡。她兩條小腿浸在水中,跪得痠麻,陣陣寒意徹骨,凍得****抽筋,整個人身體裏的熱氣慢慢被雨水抵消殆盡,不但牙齒髮顫,身體也忍不住打起了擺子。淋着雨,頭腦也變得越來越暈沉,眼前的一切開始有些模糊。
她咬緊牙,在雨裏等着皇後開口,等來等去。前後算來,也已跪了半個時辰。那皇後悠哉的聽着雨聲,拿着葡萄**着身邊的小狗,沒有看上李毅一眼。其他奴才也只是冷漠的視而不見,明擺着是要給這李毅好看,誰也不敢開口說話,只是看着熱鬧。
皇後逗那小狗一陣,覺得無聊,換了個姿勢,抬起頭,假裝驚訝,開口說道:“你們這些沒有用的奴才,李大人已經來了怎麼不提醒一聲?還不快把李大人扶起來。”
有主子發話,立即跑上來兩個小太監,笨手笨腳的硬將李毅從水裏提了起來。這麼一動,早已麻痹的****傳來刺骨的疼痛,痠麻的感覺傳遍全身,那種哭笑不得的感覺,難受的她流出熱淚,伴着雨水在臉上流淌。
李毅站立不穩,只能靠那兩個太監攙扶着,沒有皇後發話,就算淋死,也不能離開半步。只是這回多了兩個無辜的小太監被牽連,呲牙咧嘴的陪罰,心裏早把李毅這個災星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皇後面無表情,隨手拿起身邊的一串珍珠鏈子,上面的珍珠顆顆飽滿,光潤,長長的一串,至少也有三四十顆。
她翻來覆去看了一會,開口說道:“這是加金小國上貢的珍珠鏈,說是這上面的每一顆都是神女之淚凝結而成,是世間難尋的寶貝。李大人以前曾是平金州州牧,平金州離加金小國並不遠,想來一定知道神女之淚是什麼樣子的,就勞煩李大人上前幫本宮看看吧!”
李毅見皇後眼中暗藏狡黠光芒。知道她一定沒安好心,說是看項鍊,誰知道暗地裏,她在打什麼鬼主意。也不敢貿然上前,推脫道:“啓稟皇後孃娘,卑職對這神女之淚知之甚少,也無福見過,不敢妄斷。”
“原來李大人也沒有見過啊?真是可惜,那麼本宮就恩準李大人上前看看吧!”
還真是有詐!李毅迎上了皇後孃孃的眼睛,這個女人不過也就是三十多歲,看起來典雅賢德,沒想到卻是個陰險卑鄙的小人。口中沒有一句重話,可是卻是殺人不見血,讓自己在雨裏淋了半個時辰,還不罷休。這深宮還真是個可怕的地方,難怪進了深宮的女人都會變得冷漠善妒,鐵石心腸,想要在這人喫人的地方活着,不讓自己狠下心來,真是無法生存。如果孫之陽的母親真的是皇上的妃子,那麼也一定在這宮中喫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纔會變得那麼讓人不舒服。
“愣着幹什麼?本宮賜你看這珍珠項鍊,難道李大人還不打算領情嗎?”皇後口氣生硬,開始催促。
那兩個太監強行拉着虛弱無力的李毅,硬拖到了皇後面前。她還未等站穩,那皇後伸出手,將珍珠項鍊遞到她的面前,雪白的珍珠串在空中搖晃,擺動。顯出微微的乳色光暈。美麗的好像是夜空的繁星,耀眼閃爍。
皇後高貴的臉上綻放出陰險的冷笑,凝視着李毅的眼睛,當着她的面,將手慢慢鬆開。原來她手中的繩線早已是斷開的,一旦沒了束縛,無數的珍珠散落,灑了一地,在地上跳躍翻滾,鋪散開來,滾得到處都是。
皇後臉上笑容收斂,立即怒斥道:“大膽李毅,竟然敢掙斷加金小國上貢給本宮的珍珠項鍊?還不給本宮撿起來!”
李毅冷眼看着她,嘴角顯出一絲嘲諷,這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孃娘嗎?這就是皇上的六宮之首嗎?有這樣的女人掌管六宮,得有多少人無聲無息的慘死在這深宮之中?今天你對我的羞辱,我唐曉宇一生都會記得。我唐曉宇對天發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加倍的償還給我。
“還不撿起來!”皇後冷聲命令道。
兩個小太監如獲大赦,趕快鬆手,在這傾盆大雨中,李毅虛弱的重新跪倒在地,雨水肆意的狂下,拍打着她的全身,冰冷的手指,顫動的在雨水中撿起一顆顆圓潤的珍珠。她不能夠彎腰去撿,在皇後面前,那是要殺頭的大不敬。她只能匍匐在水中,撿起一顆又一顆,
放在手心。然後顫抖的在伸出手去,剛拿起那顆皇後腳旁的珍珠,忽然有人用力踩住了她的手。死力的拈了一下,十指連心傳來錐心的劇痛,她忍不住慘叫出聲。
又迎上一個嘴巴,竟然是個奴婢,狗仗人勢的叫喊:“大膽,竟敢出聲驚了皇後孃娘,你可知這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