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反話
老太太也是折騰累了，往地上盤腿一坐，擺了擺手，請道：“看大人是個明白事理的主，請大人說吧！”
李毅思忖一會，問道：“老人家，請你把案情詳細的講一遍，下官覺得這其中可能有些誤會。”
那老太太警覺的看着李毅，眼神變得莫名，一拍大腿，又是哭，又是罵的，將經過講了一遍。說是昨天村裏擺喜宴，大多數村民都去喝喜酒，因爲她女兒身子染上風寒，身子弱，所以在家休息。等她喫完喜酒回來，到家中，正看到五爺從窗子逃了出去。她女兒已經死了，身上有被玷污的傷痕。
李毅，略思量，確定道：“是從窗戶逃出去的嗎？老人家真的看清對方的臉了？”
“是從窗子逃出去的，不但我看到了，連到我家的村裏人，都看到了。就是他！”
李毅憋着笑，這個五爺也不知道得罪多少人，昨天被那麼多人折騰，今天又被人誣告。自己還是先平息眼前的事，讓他們都快點離開，至於五爺有沒有罪自己可管不了。
她看過左右，讓雲飛搬來一個凳子，對五爺說道：“勞煩五爺從這凳子上翻過去。”
“翻過去？”五爺發瘋的大叫，“李毅，混蛋，明知道老子的屁股開了花，還讓老子翻過去？是想報復爺，門都沒有！”
儒賢王上去又是一巴掌，呵斥道：“哪來那麼多廢話，爬過去！”
五爺委屈的黑着臉，乖乖的挪到凳子前，剛一抬腿，便是鬼哭狼嚎的慘叫，挺大個爺們，眼淚跟蹦豆似的，稀里嘩啦的流個不停。跟機械人似的，用難看古怪的姿勢，從凳子上連滾帶爬的翻了過去，可憐的屁股和大地又來了一個熱吻，痛得他是全身抽筋似的抽動。
李毅一本正經的指着五爺說道：“大家都看到了，五爺的屁股上有傷，連翻過一個凳子都喫力，哪還有力氣從窗戶逃走。”
立刻蹦出一個百姓質疑道：“他身上的傷，也許是作案後，特意造成的。”
“這個確實也有可能。”李毅點頭附和道，隨即說道：“所以大家更不應該在這禮部衙門糾纏，而應該同五爺一起，到刑部衙門，由刑部衙門審理此事纔是。”
“誰知道到了刑部衙門，會不會官官相護，到時哪還有我們說理的地方？”
“就是，一定要在這說清楚！”
“不能讓五爺走，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
聽着百姓不肯罷休的吵嚷，李毅看出來了，這些人是被僱來的，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怎麼會這麼巧，昨天皇後剛說出梅皇後的死，還有大皇子的失蹤和儒賢王有關。今天便有人來禮部衙門，找五爺償命，偏在這時候，皇上又來私訪。看來這一切很可能是皇上安排的，他是想找個理由做什麼事情，不管做什麼。竟然是演戲，自己就配合他們演個全場，給皇上看看，也給儒賢王和那五爺點顏色，讓他們有苦說不出來。
李毅有了主意，倒鎮定下來，擺了擺手，讓那些百姓停下來。
百姓的聲音慢慢變小，禮部衙門又恢復了平靜，所有人奇怪的看着李毅，不知道這個教司坊司正要玩什麼花樣。
李毅臉上毫無表情的嚴肅道：“你們知道，你們要告的人是誰嗎？”
“嗚嗚，我不知道他是誰，不管他是誰，都不能白要了我女兒的性命！嗚嗚……”
李毅清了清嗓子道：“這位爺，就是當朝儒賢王爺的小舅子，五爺！你們說其他人入室玷辱民女，我都信，可是說這事是五爺乾的，打死我都不信！”
所有人錯愕的看着李毅，這小子真是會奉承，昨天剛被人給了一巴掌，今天就知道巴結了！有才，太有才了，臉皮不是一般的厚！
“知道爲什麼嗎？”李毅神祕兮兮的問那老太太。
老太太搖着頭，一副愚蠢民婦，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李毅壞笑，朗聲道：“因爲我們這位五爺不但在京城是赫赫有名，就是在教司坊負責的所有花樓ji院中，都是響噹噹的一個好漢！人送外號——處子殺手。”
所有人，黑線中！
“聽不明白嗎？但凡京城各大花樓ji院只要是有新姑娘掛上牌子，五爺就一定會來捧場！可以這麼說五爺爲教司坊上繳賦稅，做出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貢獻！”
所有人，不解中！這和案子有什麼關係嗎？
“巨大貢獻？有多巨大呢？單單醉風樓的朵兒姑娘，選花魁，五爺一出手，便是一千一百兩。五爺能看上的女人，那都是女人中的精品，精品中的極品，不說是才學出衆，也是色藝雙絕的。”
所有錯愕中，看着得意洋洋的五爺倒是以此爲榮，只有那儒賢王說不出是哭，還是笑，似笑非笑的，臉色無比難看。
李毅又看向那老太太，認真的問道：“老人家？你家女兒會琴棋書畫嗎？”
老太太有點蒙，從沒見過這樣的，只是搖着頭，擠出兩個字，“不會！”
“會唱曲，逗悶子嗎？”
“不會！”
“會媚功，牀功，說笑功，讓男人開心盡興嗎？”
“不會！”
“那好吧，老人家，你家女兒不是五爺玷污的，她不適合五爺。只要是五爺喜歡的女人，少說身上也得有五六個咬痕，七八個掐痕，九十個撓痕，這是少說的！還只是前戲，要是五爺盡興呢？什麼皮鞭打的，繩子綁的，刀子劃的……”
儒賢王受不住輕咳了幾聲，示意讓她不要在說下去。
李毅見好就收，問道：“這些傷，你家女兒身上有嗎？”
“沒有！”
“所以老人家，去刑部衙門吧！爲了讓你女兒瞑目，找到真正的兇手，到刑部衙門報案去吧！”
李毅一番東拉西扯，讓那老太太有些暈，到了現在這種情況，是鬧下去也不是，不鬧下去也不是。
外面百姓交頭接耳，在看那五爺，即使不是什麼**犯，也絕對是個****狂，眼神不免變的輕蔑。裏面的官員更是表情古怪，看那五爺，有的鄙視，有的崇拜，更多的則是無語。
皇上在外面將裏面的一切看的清楚，聽的真切，炯炯有神的眼睛深不見底，意味深長的凝視了李毅一會，輕拂衣袖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