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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智戲王爺刁難新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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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平王最近有點煩,他被下屬的佃戶告到了平城刺史衙門。以往只要他說句話,鉚大勁兒再花上點銀子,事情也就擺平了。可這新來的平城刺史江瞻,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軟硬不喫他這一套。要求他必須出公堂受審,這不,好賴他還有個王爺頭銜,聲稱有病在身難以到堂。俗話說當官的不踩病人,他暫時是糊弄過去了。可這也並非長久之計,刺史衙門催得緊,總不到堂也沒有藉口,爲此他真是大傷腦筋。

佃戶胡四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滿打滿算才只四十歲,上有二老,下有三個子女。長女胡桃年方二八,長年的辛苦勞作,反讓她出落得像二十來歲大姑娘。種田人家的孩子,起五更爬半夜,地裏家裏幹不完的活,也沒能讓她這朵鮮花失色,反倒是越發水靈。勻稱的身材,白皙的皮膚,豐滿的胸部,都無不讓陽平王垂涎三尺。因此,明明胡四已經交了當年的田租,他硬是說胡四沒交,要其以女兒抵債。胡四無路可走了,又聞知新任刺史江瞻是個清官,就橫下一條心,把堂堂王爺給告到了官府。

陽平王拖延不到案,江瞻也不是白給的。對方畢竟是堂堂皇叔,此案能否秉公而斷,還要看皇上的態度。同時,從這個案子,引發了江瞻一些聯想,他發現了一個普遍性的問題,認爲必須要讓皇上知道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御書房中,孝文帝在認真地審閱新到的邊報。這都有關軍情大事,他從不敢怠慢。看着看着,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原來南齊的軍隊近來經常對大魏的南方邊關進行騷擾。特別是南齊雍州刺史曹虎,率一支上萬人的馬軍,號稱旋風營,常常是在邊界搶掠燒殺後即走,就像閃電一樣來去無蹤。孝文帝心中,更加堅定了要統一中國消滅南齊的決心。他明白要實現這一目標,並非一朝一夕可成。首要的是要強軍,要先建立一支機動的邊防精兵,抵禦南齊的閃電攻掠。而要強軍,必須要有強大的財政基礎,也就是要有充足的軍費。爲此,在李敏慧入宮後,他特意把國丈李衝安排到戶部任尚書,讓自己最信任的人執掌財權。李衝上任已經半月,戶部的賬也該查清了。孝文帝是個雷厲風行的性格,頭也沒抬地呼喚一聲:“順子。”

“奴纔在。”順子聞聲走進,“萬歲爺有何吩咐?”

“派個內監傳李衝即刻進宮。”

“遵旨。”順子走下安排了內監去傳旨,返回後對孝文帝奏道,“稟萬歲爺,平城刺史江瞻求見。”

孝文帝想,江瞻前來一定是爲令其撓頭的案子,朕管不得那麼具體:“朕已召見李衝,有重要事情商議,告訴江瞻,他可以另找時間見朕。”

“萬歲,江瞻似乎早有預見,他說要奏聞的事,關乎國家興亡社稷安危,不能拖延,非見不可。”

“真沒見過這樣的臣子,這就是要挾朕嗎。”孝文帝剛要發怒,一想或許真有要事奏聞,便壓下火氣,“叫他進見,若無大事,朕定要責罰他。”

順子出去告知:“江大人,你要是無有大事,最好還是別去碰釘子,皇上可是帶着氣呢。”

“自古道忠臣不怕死,爲了國家便死也心甘情願。”江瞻走進御書房跪倒叩拜,“吾皇萬歲!”

“江大人,有何大事急着啓奏,還關係到國家安危?”孝文帝明顯是不屑的口吻當面奏來。”

“萬歲,臣近日審理陽平王佃戶狀告主人一案。他向陽平王交租,陽平王卻說未交。由此使臣想到,國家之稅由王爺和大大小小的塢壁主代交。他們難免中飽私囊,把明明應由國家收取的稅負,卻被他們截留。他們日富,而國家日窮,如此國家還能有何作爲。”

“着哇!”孝文帝聽得脊背直冒冷汗,“江大人之言切中要害,朕正讓李衝大人覈查戶部錢糧。想來不會很多,江大人可有應對之策?”

“萬歲,爲臣想了幾個對策,尚都不夠成熟,而其中首要之策,可供萬歲參考選擇。”

順子進殿奏聞:“萬歲,李衝大人奉旨來到,門外候旨。”

“叫他速速進見。”

李衝叩拜後起身,見江瞻在場,打了個招呼:“江大人也在。”

“李大人,萬歲是在等你回話。”江瞻故意說想必是戶部廣有錢糧。”

孝文帝急於知道結果:“李大人,賬可查清,從實奏來。”

“萬歲呀,我堂堂大媿國國庫,僅有庫銀二十萬兩。說內了,還不如一戶大的塢壁主呢。”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我大魏竟窮到如此地步’哪裏還有錢強軍。”孝文帝萬分感慨。

“萬歲,看起來加強對稅銀的徵管,已是刻不容緩了。”李衝提出,“王爺們和塢壁主,他們全都中飽私囊,絕不能再讓他們代管代徵了。”

“江大人,你剛剛說到,關於收稅有一良策可供參考,而今李大人也在,不妨說來聽聽。”

“萬歲,爲臣所說是爲均田制。”江瞻再細加解釋,“在我大魏國,不論男女凡十五歲以上的百姓皆可受田。即把王府、豪強、塢壁主兼併佔有的大量土地,拿出一部分給無田之人。男子受田四十畝,女子受田二十畝。他們要交的稅負是,一男一女一戶人家,每年出帛一匹,粟―石。流浪者和奴婢一'樣受田,也要依律納稅。這樣國家既可廣開稅源’國庫也會日益豐盈。”

孝文帝不住點頭,但他說:“這均田制等於從富貴人家身上割肉,他們必然要反對。”

“國家不能被他們蛀空,怕得罪人是當不了皇帝的。”李衝顯然支持江瞻的均田制。

“國庫空虛,不能強壯武備,待到被敵人侵人,王府、豪強們的利益也不能保護。其實這樣做’也是爲了他們。”江瞻再次闡明他的觀點。

“萬歲,這個均田制,還需有個配套措施。就是收稅絕不能交於塢壁主們代怔,而改行三長制,由三長收繳再上交地方。”

“李大人,何爲三長制?”

“其實,這些都是漢人用過的法子。實踐證明它是行之有效的,我們大魏國不妨一用。”

“只要是對國家有利,漢人的法子就應該用。”孝文帝態度明朗,“李大人,儘管直言。”

“三長制就是五家爲一鄰,五鄰爲一裏,五裏爲**,鄰、裏、黨皆設長,是爲三長。實行之後,凡國家檢查戶口,徵發徭役或兵役,徵收稅負,皆由三長辦理,免得被塢壁主再從中截留。”

“這個辦法好,我大魏就也這麼做。”孝文帝當時就表態。“萬歲,好法子也必定有人反對。那些豪強、王府、達官,都養有許多私蓄奴婢,這三長制等於重新清理戶口,他們門下的黑人黑戶全都要***,必然要拼死反對。”

“朝廷制定法律,誰敢阻擋三長制和均田制的實行,就用律條對其嚴懲。”孝文帝言罷又加了一句’“當然這些還都要太皇太後同意方可實施。因爲朕畢竟還沒有親政,國家還是太皇太後臨朝稱制。”

“從以往太皇太後對朝政的態度看,她應該會支持這一有利國家的改革舉措。”江瞻充滿信心。

“也未必呀。”李衝顯然有不同見解。

“李大人爲何沒有信心?”孝文帝問。

李衝不便說出口,因爲女兒入宮後,幾次回家都提到馮太後,爲使自己的兩個侄女專寵,而時時處處壓制李敏慧。皇上問到頭上,又不能不答,他只有含糊其辭地說人都有私心哪。”

江瞻此刻想起了還有事要問:“萬歲,臣還有一事要請萬歲示下。如果陽平王詐稱胡四未交租,而以此逼迫胡四以女抵債,陽平王就是觸犯了國法,對他該如何處置?”

“你做刺史還是朕做刺史,該如何斷案難道還要朕教你。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古今一理。”孝文帝強調,“但要證據確鑿,否則王爺們鬧事,朕可不會爲你們開脫。”

“臣明白。”江瞻預見到孝文帝是個明君,是個可以爲之真正效力的好皇帝。離開皇宮後的路上,他對胡四一案認真思索,覺得光憑胡四說租糧已交,而陽平王咬定沒交,終究難以斷定交與沒交。皇上強調證據,看來必須設法拿到鐵證,讓陽平王無話可說。

回到平城刺史府,他叫捕快班頭立即把胡四帶來,在二堂認真仔細地對其進行了盤問。

“胡四,你言稱明明交了租糧,而陽平王說你沒交,那麼你交糧後可給過你相關手續?”

“這些年來,我們一向都是交過了事,從來也沒人要手續。其實,也沒有人敢和王爺要。”

“那麼,你交租糧時,收糧者可曾記賬?”

“我想想,”胡四思忖一會兒,“有,記得我曾看見賬房先生,嘴裏唱唱咧咧地唸叨胡四交租糧五鬥整。”

“好,賬房先生是什麼樣子?”

“高高瘦瘦的,像個彎腰大蝦米。”

“你回去吧,聽候傳訊。”

江瞻把捕快班頭撒出去,在陽平王府門前蹲了兩天,終於等到賬房先生出府門。待遠離了王府,班頭靠上去把他請到了府衙。

“你們做啥,我是王府的人,陽平王知道,不會饒過你們。”賬房先生顯得底氣十足。

班頭先把他的氣焰打下去:“放老實點,要明白這是什麼地方,刺史衙門豈容你撒野。聰明些,免得皮肉受苦。”

“你們想幹什麼?”賬房先生口氣已不像初時那麼衝了。

“說,收租的賬本在哪裏?”

“我怎麼知道。”

“不說是吧。”班頭一指地上的各種刑具,“是要換着樣地嘗一嚐了?”

賬房先生望着那一字排開的辣椒水、老虎凳、皮鞭,還有燒紅冒煙的烙鐵,心裏直打哆嗦:“你們,對我私自用刑,這是非法的。”班頭抄起烙鐵:“還是先試試這個吧,能把你肉皮上的皺紋給烙平。”貼上衣服,立刻冒起一股濃煙。“別,別,我說還不行嗎。”

“這就對了。”班頭問,“賬本放在何處?”

“在我房中的櫃子裏。”

“鑰匙?”

“在我褲腰帶上拴着呢。”賬房先生自己乖乖地摘下來,順從地遞過去。

“好,等我拿到賬本,就放你回家。”班頭連夜人府,輕鬆地拿到賬本,翻開一查,果然有胡四交租糧五鬥的記載。

賬房先生見狀提出:“這已經拿到賬本了,也該放我回去了。”班頭警告說:“你自己要放明白,口風緊些,回去不要聲張。

說了對你沒有好處,陽平王只能殺你滅口。你如果向陽平王自首,你的家小就別想再活了,我們有的是辦法對付你,好自爲之吧。”

賬房給放回了府中,次日一早刺史府的傳票便又到了陽平王府。拓跋頤心想我堂堂王爺還成了縮頭烏龜不成,去就去,難不成你這刺史還能把我這皇叔怎麼樣。他帶着一幹人員好幾十號人,浩浩蕩蕩進了刺史府。

到了大堂之上,江瞻命令衙役:“給王爺看座。”

陽平王大大咧咧地坐下,看了看跪在一旁的胡四:“你這個刁民,欠本王租糧不交,還惡人先告狀,今天就要你的好瞧。”

江瞻一拍驚堂木:“王爺,胡四,開堂審案了。”

“好啊,審吧。”陽平王搖着手中的摺扇。

“胡四,你所欠租糧,交是未交?”

“稟老爺,租糧五鬥,業已交齊。”

“敢問王爺,胡四所說屬實否?”

“他是一派胡言,本王何曾見過他一粒糧食。”

“且不論交與否,即便沒交租糧,也不該拿人家的女兒頂賬。”“江大人,胡四不交租糧,本王總不能自認喫虧。要她女兒到王府做一年使喚丫鬟頂賬,這也不爲過。”陽平王振振有詞。江瞻轉臉又問胡四:“你言稱交了租糧可有憑證?”

“稟老爺,王府的管賬先生曾經記在賬本上。”

“王爺,爲審明是否交租,請將賬本呈驗。”

“這賬本,”陽平王猶豫一下,掉頭問賬房先生,“收租糧可有賬本?”

“有是有,不過小人不小心給弄丟了。”

“好啊,丟了。”陽平王很滿意賬房的答覆,“這丟了死無對證,胡四你就認輸吧。”

江瞻呼喚一聲班頭何在。”

“小人聽命。”

江瞻吩咐:“你身爲捕快班頭,本官命你立即把王府丟失的收租糧賬本找來,審案急用,不得有誤。”

“遵令。”班頭轉身下去。

陽平王可就說了:“江大人,你這班頭上哪找賬本去,胡四明明沒交,快快判了讓他女兒做工頂債。”

“莫急,且待班頭尋找賬本再審再判不遲。”

說話間,班頭重上堂來:“稟大人,賬本找到。”

“呈上來。”

陽平王一旁可就費猜疑了:“這賬本取得也太容易了,就像回家取那麼簡單,能是真的嗎?”

江瞻一邊翻着賬本,一邊口中唸叨着:“哎,有了,胡四,交來上年租糧五鬥整。”

“不能吧。”陽平王晃着頭,“這賬本哪來的,怎麼說取就取呢!”

江瞻招呼賬房先生:“你過來看,這可是你們府的賬本。”

賬房先生靠近看了片刻,無奈地說真是這個賬本。”

“放屁!”陽平王不想認賬,“你是不是眼花了,我家的賬本可是都蓋着王府大印呢。”

“王爺,這,也蓋着印鑑呢。”

“那,它是僞造的。”

“王爺,說話要有根據,誣稱本刺史僞造證據,是要犯法的。”江瞻警告,“一定要謹言慎行。”

“反正這不是王府丟失的賬本。”

“王爺請靠近來辨認。”

“本王不用看,說它不是就不是。”

“王爺拒不辨識證據,本官就依賬房先生所言爲準,對本案做出判決。”江瞻朗聲言道,“胡四交租糧屬實,無須以女抵債,判其勝訴。陽平王收過租糧,因賬簿丟失而再催欠租,屬無意而爲,責任不予追究。”

陽平王滿意地哼了一聲諒你也不敢把本王怎麼樣。”

沒想到江瞻尚未宣判結束,他又繼續說道:“陽平王犯隱匿稅款之罪,念其初犯,從輕發落,僅追繳白銀二萬兩,限十日內交驗完畢。”

“什麼,什麼!”陽平王當時就翻臉了,“罰我交銀二萬兩,這是哪家的王法,本王概不承認。”

“王爺不要發火,這不是罰銀,是補交稅銀。下官對王爺絕對是寬鬆的,這已是最低的處理了。”

“憑什麼說本王匿稅,憑什麼要補交二萬兩?”陽平王氣得眼睛發藍,“這都是你江瞻信口一說。”

“王爺,本官是講證據的。”江瞻不急不火,他拍拍賬本,“您看這上面寫得明明白白,一千多名佃戶,每人交租糧五鬥,每人的稅銀便是二錢,這千人之數豈不是二萬兩。”

“不行,本王就是不交,看誰奈我何!”

“王爺,破財消災,堂堂王府拿出兩萬兩銀子,不過就像拔下一根汗毛一樣。要是不交,按律可是要服苦役兩年,哪頭輕哪頭沉,這是明擺着的。不要意氣用事,別耍小孩子脾氣。”

“我是皇叔,就不信誰敢抓我服苦役。”陽平王說話已是沒有方纔那麼衝了。“王爺,本官看你還是見好就收,一旦較起真來,按賬本細算賬,你就不是二萬兩了,肯定還要多上幾千兩。再說這隱匿稅銀就是犯法,也是可以判刑的。還有胡四一案,較真地說,你已收租糧詐稱未收,逼人女兒爲奴,這叫作以勢壓人,是犯下欺詐之罪。真要數罪併罰,那十年八年徒刑也是有的。”

這一番話如同連珠炮,把陽平王幾乎轟得發矇,他有些囁嚅地說江大人,難道你真的敢對本王動手?”

“王爺,本官該做的能做的已是仁至義盡,然國法無情,如王爺一意孤行,本官也只有不得已而爲之。”

“那就,那就,補交二萬兩稅銀吧。”

“王爺這樣纔算明智。”江瞻假意恭維一句。

孝文帝接到江瞻的奏章,對這位平城刺史的做法大加讚賞。他想江瞻真是不可多得之才,如果大魏這樣的賢臣多了,何愁國家不能強大。他還沉醉於陽平王被治的興奮中,自己心儀的李夫人卻蹙着蛾眉進來了。孝文帝明白若無大事,李敏慧是斷然不能找到御書房的。丟下手中的奏章問:“夫人,你這是怎麼了,難道受了什麼委屈不成?”

“萬歲,臣妾無顏再苟活於人世。”說着,李敏慧便淚如雨下。

“夫人何出此言,有何委屈,受何人欺負只管對朕講來,萬萬不可有輕生之念。”孝文帝動手爲她拭去淚水。

“說來萬歲也許不信,事前便臣妾也難以設想,會發生如此令人難堪的惡行。”李敏慧便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按宮裏的規矩,每日早飯後,李夫人都要去馮太後和皇後處去問安。進宮有半個月了,一直也都是照常走着程序。今日到馮太後處,不外是寒暄幾句。拜別後,李夫人來到皇後宮中。

皇後馮清和昭儀馮潤姐妹正在咬耳朵根子。身爲皇後的妹妹問:“姐姐,這半月皇上可曾臨幸你?”

馮潤晃晃頭。

“怎麼,連一夜也沒到姐姐宮中!”

“姐以爲怎麼也能到妹妹處,住上一兩個夜晚。”

“這個小狐狸精,半個月時間竟然被她一人專寵了。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今日她來問安,定要給她點顏色看看。”

“妹妹,姑母說要忍耐,要溫婉柔情,不可生事,以免皇上更加反感,對我們姐妹地位不利。”

“我是忍不了啦,不能叫她太得意了,一定給她點難堪,也讓她知道馬王爺還長着三隻眼。”

宮女進來稟報李夫人前來問安。”

馮清眼珠一轉:“讓她在殿外稍候,就說本宮鳳體不適,尚未起牀。”

“那,請李夫人在外殿奉茶等候?”

“你是聾啊!”馮清訓斥宮女,“讓她在殿外等候。”

“是。”宮女來到殿外,有些難爲情地說李夫人,娘娘鳳體欠安尚未起牀,讓您稍候。”

“也好,我到殿內候着便是。”說着,要進殿堂。

宮女擋住去路:“李夫人,娘娘懿旨是在殿外等候:

“這,外邊太陽火辣辣的,曬得人頭暈目眩,該如何是好?”宮女雖然同情,也不敢有違皇後的指示:“李夫人說得是,但皇後就是這麼交代的,奴才也不敢擅自更改。”

李夫人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在太陽底下曬着等待。一刻鐘過去了,沒有動靜,半個時辰過去了,還是沒有動靜。李夫人已經被曬冒油了,她忍不住闖進了殿內。宮女迎過來問:“李夫人,未經娘娘許可,私自進人殿內是要受罰的。”

“太陽甚毒,我實在是難以忍受了。敢問姑娘,皇後可曾起牀?”

“這,”宮女遲疑一下,“還未吩咐下來。”

內室傳來馮家姐妹的說笑聲,李夫人明白了,這是皇後有意在作弄她我耳聞娘娘在說笑,分明業已起牀,何苦讓我久等。”宮女也覺尷尬:“待奴婢進殿請皇後示下。”

“有勞了。”

宮女進到內室:“娘娘千歲,李夫人已聽到您的笑聲,她問可否進來問安?”

“你大膽,爲何讓她進人外殿!”

“娘娘,奴婢怎敢擅自允諾,是她抗不住暴曬自行進人的。”“好吧,本宮這就出去見她。”馮清略加修飾,扭扭擺擺出了內室。

李夫人上前就拜:“參見娘娘千歲!”

“別價,本宮尚未坐穩,你這是拜早了。”馮清端坐於正面,擺好了姿勢,“李夫人,可以參拜了。”

李夫人強顏作笑:“娘娘千歲鳳體康健!”

按理說,馮清應該說起來或平身,可她就是不說這句話,而是問道:“皇上這幾日龍體可還安好?”

李夫人只得跪答萬歲神清氣爽身心康泰。”

“這都是李夫人照顧得體啊。”

“不敢,萬歲爺真天子有天助。”

“本宮看你是胡言假話,萬歲龍體他能好得了嗎!”

“娘娘此話何意?倒令妾身不安。”

“這半個月你把萬歲把持在寢宮,終朝狐媚夜夜癲狂,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得叫你給掏空。皇上他今後還能全身心問政嗎?”馮清厲聲呵斥道,“你就是我們大魏的罪人。”

“娘娘之言妾妃不能接受。”李夫人一急站起身。

“大膽!你還懂不懂規矩,本宮尚未發話,你便擅自站起,簡直是山野村婦,給我跪下。”

李夫人沉吟一會兒,復又屈膝跪倒:“娘娘,妾妃雖新近人宮,可也生自名門,幼讀詩書,亦受家教。非我不懂規矩,是娘娘有意刁難。”

“你狐媚萬歲,有害聖體,獨霸皇上半月有餘,本宮便罰你跪上一年半載也不爲過。”

“娘娘後宮之主,說話也該講理。皇上要到妾妃宮中,難道我還要把聖上趕走不成。”

“對,你就應勸皇上到別處宮院留宿,莫要專戀一人。”馮清終於發話了,“起去吧。”

李夫人忍着悲聲,一路跑着到御書房找皇上。她覺得人格受到了莫大侮辱,已經鐵下心來要白殺。

孝文帝聽罷李夫人的哭訴,也氣得五內生煙:“愛妃不要哭了,朕一定給你出氣,要讓她爲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皇上打算如何懲治這個妖後?”

“朕要廢了她!”

“啊!”李夫人感到震驚,這自然是令她出氣的最佳選擇,可她認真一想’不由得反過來再勸皇上,“萬歲,廢后非同小可,得有叫得響的理由,首先得能堵住馮太後的嘴,還要令文武百官認可。這一步輕易是不能走的,何況妖後還是馮太後的親侄女。”

李夫人這一勸,孝文帝也冷靜下來:“夫人言之有理,小不忍則亂大謀。朕尚未親政,沒有太皇太後的首肯,朕想要廢后也是枉然。還是權且隱忍下來,這就要愛妃你爲朕擔待了。”

“萬歲說得是,居家時母親常常教誨,作爲妻子,一切要以夫君的大局爲重。皇上沒有親政,太後就有罷黜你的可能和權力。一定還要討好太後,使她不產生廢黜萬歲的動機。”

思路正確了,行爲便理智了。

孝文帝又說愛妃,看來朕眼下不能再冷落馮家姐妹了,要常去她二人宮中應付應付,表面上要服軟,一切等待太後百年之後再做道理。”

“萬歲所言極是。”

“只是苦了愛妃。”

“爲了萬歲的百年大計,臣妾就是再受些屈辱也可以忍受。”夫妻二人達成了共識。

馮清在事後也有些後怕,她也擔心會遭到皇帝的報復。馮潤提醒她應該先向太後稟奏,也免得皇上說起時被動。馮清來到馮太後面前,故作害怕地掉下幾滴眼淚:“姑母,我闖禍了。”

馮太後一看侄女的狀態,便猜出了七八分你準是又給李夫人難堪了,讓她下不來臺。”

“姑母,不是侄女對不住,是那李夫人過於狂妄,自恃皇上寵愛,完全不把我這個皇後放到眼裏,我是氣不過,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纔對她略施懲戒,不過是讓她懂得規矩。”

“你呀,就不要惡人先告狀了。李夫人是何等樣人哀家還不清楚,你呀淨幹傻事。她找皇上一告狀,皇上一生氣把你休了看咋辦。”

“姑媽,皇上要廢后,你就先廢了他的皇位!”

這句話如重錘敲在馮太後的心頭。這個念頭她最近時常在心中浮起,在這後宮幾十年的經歷,她什麼都看得清楚。皇上總也不去臨幸馮家姐妹,致使二人現在也不懷孕,沒有子嗣,在後宮地位就不牢固。自己百年之後,那馮家姐妹還不是說廢就廢。皇上總也不去皇後和昭儀宮中,就是對自己無言的反抗和不滿。看來,這廢黜皇上的舉動,還真的開始盤算了。

馮仁近前稟報:“太皇太後,皇上來了。”

馮太後扭頭告訴侄女:“你先迴避。”

待皇後轉人後堂,孝文帝也進來了:“孫兒來給皇祖母問安。”

“怕是沒這麼簡單吧,”馮太後臉上沒有表情,“一定是有事纔來找哀家,說,想要做什麼?”

“皇祖母,孫兒想在朝廷實行均田制和三長制,這樣可使國家富強,有了錢可以強軍,武備強大,可以討伐南齊,統一全國。”“年歲不大尚未親政,就有了這等雄心壯志,倒是可喜可賀。”馮太後沒有表示可否國家國家,國與家是相連的,皇上要理好國事,先得處理好家事,這後院總是起火,對國事可不利呀。”

“皇祖母所言甚是有理,孫兒近日已在反思。半月來辜負了皇祖母的一番苦心,一直專寵李夫人,大爲冷落了皇後和昭儀。”孝文帝在馮太後臉上還是看不到表情,感到形勢不妙,“孫兒會加以改正,讓後宮不再起火冒煙。”

“但願不要讓後妃們間的爭風喫醋,煩到哀家不得安寧。”

“皇祖母,孫兒會讓您省心的。”孝文帝問,“皇祖母,均田制和三長制,您還沒有表態呢,倒是行不行啊?”

“傻孩子,你所做的一切,全在皇祖母我的掌控之中。要是不行,哀家不早就給你叫停了。哀家說過,只要對大魏有利的事,你儘管放手去做。誰要是敢擋橫,皇祖母出面給你擺平。”(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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