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洋洋婚慶公司的老闆方雅詩是全市最有聲望的婚禮策劃人。經她承辦的婚禮氣派浪漫,讓人終生難忘。經過口碑相傳之後,喜洋洋擁有了大把的顧客,找方雅詩策劃婚禮一定要提前幾個月預約。
方雅詩,這個名字的擁有者一定是個優雅浪漫的人,不然她怎麼會有那麼多好創意呢?
可是當暖暖到喜洋洋的第一天,她徹底對“優雅”絕望了。
“夏暖暖,怎麼這麼慢!”方雅詩皺着眉頭,胳膊“優雅”地抱在胸前。
“夏暖暖,你也就這水平啊,萍姐說你聰明我才用你,還沒我原來找的攝影師拍得好呢。”方雅詩眉尾挑起,“優雅”地斜睨着暖暖。
“夏暖暖,你那麼看着我幹什麼,能讓你進喜洋洋真是我的失誤。”方雅詩的指尖夾着女士香菸,在大班臺後“優雅”地貶損着。
暖暖一肚子的氣,萍姐在臨走的時候叮囑過她,喜洋洋有很多新奇的創意,公司信譽也不錯,只是方雅詩是個不好相處的人,在喜洋洋要少說話不頂嘴,多看多聽多學。
事實上,方雅詩女士的性格何止是不好相處這樣簡單?她對顧客笑臉相迎,面對下屬百般挑剔。據不完全統計,方雅詩在公司平均每天大發雷霆兩次,拍桌子摔東西算作小怡情,諷刺挖苦那是家常便飯。只要發脾氣,那就是滿血滿狀態!聽說,她和她老公爲離婚鬧得雞犬不寧,所以她一定要在公司裏放大別人的缺點,以滿足她發泄滿腔狂躁的yu望。
喜洋洋裏有個二十剛出頭的男生李杜,暖暖覺得他和自己剛進天使那時候差不多,每天戰戰兢兢生怕出錯,卻馬馬虎虎的,總是不能令人滿意。
據說李杜每天從早到晚都會遭受語言****。自從暖暖來了之後他輕鬆了很多,因爲暖暖分走了一部分方雅詩的河東獅吼。
一個月了,每天都要受這種毫無道理的斥責。暖暖暗自腹誹着,威信不是這樣樹立滴,權威不是這樣彰顯滴。一個老闆怎能事無鉅細都要發火?難道說讓大夥敢怒不敢言是她的愛好?方雅詩性情如此暴躁,豈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婚姻的不順時使方雅詩更加變本加厲,這天,她在修煉成魔的道路上給自己來了一次升級。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去郊區外拍的麪包車也開回了喜洋洋。方雅詩正拿着電話和自己老公吵架,言辭犀利義憤填膺幾近歇斯底裏:“當初還是個小公司的時候你不聞不問,現在分財產倒關心起來了,你去起訴?隨便,早就分居了,別忘了敗訴還要拿起訴費!什麼?你在外面欠了五十萬?!你這叫轉移財產!!我告訴你,你一分錢也拿不到,你拿不到!”
咣噹,座機被砸得碎屍萬段。嘩啦,大班臺上的東西全被她掃到地上。
喜洋洋的人嚇得大氣也不敢出,老闆的家務事亂作一團,她在公司和老公電話大戰也越來越不避諱。這個時候誰要是弄出個聲音,絕對第一時間遭受荼毒。
外拍人員輕手輕腳往裏面搬着東西,攝像師突然問:“李杜,腳架呢?”
李杜一哆嗦:“沒拿回來嗎?”他跑回車上一頓翻找,嚇得臉色慘白,回來小聲對攝像師說:“好像讓我忘在外面了。”
雖然聲音很小,還是被方雅詩聽到了。她盛怒之下暴跳如雷,從椅子上彈起直奔李杜,指着他的鼻尖大聲咆哮:“業務不精還光丟東西,養着你們有什麼用?!”她情緒失控,歇斯底裏地將手中的一本《婚禮插花》重重砸上李杜的頭。
這一次,暖暖真的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拉過李杜,把那孩子護在身後,冷冷地說:“方姐,你用不着這樣吧?不就是丟了個腳架,扣薪水就可以,用得着這麼侮辱人嗎?”
“夏暖暖,這是丟東西這麼簡單嗎?你還敢跟我頂嘴?以前的老闆是怎麼教你的?連這點兒道理都不懂!”
暖暖的目光冷冷地直視着方雅詩,一字一字地說:“不許你說萍姐。”
“她?她不就開了個小工作室,她有什麼本事?她教出來的徒弟更沒本事!”
她對着暖暖大喊,平時硬做出來的優雅早就蕩然無存。暖暖心裏早已拿定了主意,平靜地說道:“本事?方姐,開一家慶典公司就叫本事嗎?那你要求也太低了。萍姐也訓我,但是我服氣,她訓我一百次我還是尊敬她,她出國了我惦記她,這就是她的本事!”暖暖冷笑,“方姐,你喊可以,但不要離我這麼近,臉可以對着我,但請把臉上的分辨率調低!”
“夏暖暖,你懂不懂什麼叫禮貌!”方雅詩接近瘋狂了。
“方姐,你用東西砸人就叫禮貌?”
方雅詩氣急敗壞:“夏暖暖,我告訴你,不想幹就別在這兒佔着位置,外面有一堆比你強的攝影師排隊等着進這個門。”
暖暖笑笑,“那就是說,我要是離開不會讓公司受到任何損失嘍?”
方雅詩吼道:“你是誰啊你,你也能讓我損失?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暖暖依然笑着:“這麼說,您絕對不會剋扣我的抵押金和這個月的工資,我說得沒錯吧?”
方雅詩驚覺失言,她明白暖暖要做什麼了,她有些慌亂。夏暖暖整天挨訓,但她的價值超出她拿的薪水,放走了還真是有點兒可惜。剛纔在衆目睽睽之下吼得那麼決絕,沒想到竟然被她將了一軍!
暖暖笑道:“我就知道,方姐是個爽快人,肯定不會拿這些要挾我。再說了,用方姐的話說,我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也不值得要挾什麼。”
方雅詩氣得七竅生煙:“給她,抵押金和一個月工資都給她!夏暖暖,你離開喜洋洋,我看哪家公司敢要你!”
“這是我的事,”暖暖走到自己桌子邊開始收拾東西:“我不願意跟着不講道理的人,方姐,都說你這裏攝影師常換常新,和您的性格有關係吧?反正我在您眼裏一無是處,還是不惹您生氣了。”
“夏暖暖,你可真有能耐啊,我告訴你,你再蹦躂也是個打雜的,永遠都是個打雜的!”
“這就不用您操心了。”暖暖很快收好自己的物品,拍拍李杜的肩膀:“忍無可忍的時候,真的不需要再忍。”
說完,暖暖回眸一笑,“方姐,過不了多長時間,您還會因爲我發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