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渦調節氣氛:“你又不是不會扯掉。”
謝哈一笑:“玲瓏若是要我以藝術的眼光點評一下,那我看一下又有何妨。”
“伯伯看弟妹的身子,你也說的出口。”
謝傅笑道:“天下事以難而廢者十之九,我若因難而退,豈不在其列。”
王玉渦?笑:“你就說你想看,有那麼難嗎?非要去搜刮出一些道理來。”
謝傅灑脫豪笑:“我想看,是非常想看,只要玲瓏點個頭,我往死裏看。”
“怎麼個死裏看?”
“把玲瓏身上有多少根毛髮都給數出來。”
風流與夏流的區別就在於此,不會讓人反感厭惡,卻又把人的渾身上下蘇蘇軟軟。
陳玲瓏瞪了王玉渦一眼:“你可以閉嘴了!”
從另一箋筒抽出箋令來,王玉渦主動幫陳玲瓏念出來:“對在座的異性說一句你心中最想說的話。”
在座只是謝一個男人,陳玲瓏沒有選擇,倒也省去了假裝選擇的過程,起身朝謝傅走去。
蘇淺淺看着陳玲瓏這張清冷好似覆霜的臉,很好奇她會對謝傅說什麼最想說的話。
在眼睛看不到的時候,謝的嗅覺變得特別靈敏,嗅到從陳玲瓏身上散發出來清淨的氣味,這種清淨不像花香那麼濃郁,甚至淡的就像水。
或許是陳玲瓏從小生活在女兒城這種清心寡慾的地方吧,住的喫的養成一個由裏到外乾乾淨淨的人。
微微笑道:“玲瓏,不必緊張,不管你想對伯伯殺什麼話都沒關係。”
蘇淺淺好奇,謝傅哪裏看出陳玲瓏緊張了,她看上去很鎮定自若,甚至是冷靜,卻哪裏知道謝傅在閉塞視覺的時候,聽覺也變得敏銳無比,他聽出陳玲瓏氣息的變化。
也正如謝傅所料,陳玲瓏確實有點緊張,此刻她還沒有完全下定決心,和與生俱來的性格做着對抗並不是件容易的事,要不然也不會有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樣的的話。
陳玲瓏沒有與謝傅面對着面,而是站在謝傅背後。
謝察覺出她的氣息又沉又緩,甚至似乎聽到她的怦怦心跳,手繞到身後捉住她的柔夷,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這一舉動讓陳玲瓏心跳一下子緩了下來,穩穩傾身,嘴巴貼在謝傅耳朵上,低息說道:“伯伯,想喫玲瓏的乃嗎?”
王玉渦說這種話對他來說平淡如水,但是陳玲瓏開這樣的口,簡直如同一記天雷轟在他的腦海。
在說完這句話,陳玲瓏似卸下了身上重重的負擔,原來說出口之後並沒有那麼難,見謝動也不動沒有反應,又嬌羞說了一句:“玲瓏的胸口好難受,想讓伯伯………………貧嘴。”
謝全身骨頭的一緊,咯嚓作響像個了樹枝被踩斷的聲音,緊接着全身關節似斷了一樣,原本端坐的身姿綿軟下來。
陳玲瓏喫驚,脫口:“伯伯,你怎麼樣了。”他的樣子就是祕篆發作或者中毒一樣。
謝嗓子也似折了一般,用沙啞的聲音困難的說出三個字:“我......高.......興。”
陳玲瓏恬靜一笑,眉尖顫了一下,自然的流露出少女的小俏皮來,原來捉弄伯伯這麼好玩,好像走進一個新世界。
因爲心中極愛,大多數時候她與謝相處都是很羞赧靦腆,此刻感覺與伯伯更加親近自然了。
陳玲瓏回到座位,王玉渦無比好奇問道:“你到底對他說了什麼,把他變成這個樣子。”
不由得王玉渦不好奇,因爲謝傅就像突然間被人施了祕篆一樣,什麼話有這樣的威力。
陳玲瓏見謝竟似女子一般不自察的咬脣,這模樣就好像現在就要喫,不由心裏甜滋滋的,要知道王玉剛纔也說過同樣的話,可伯伯鎮定自若,看來,伯伯很想喫她的......
王玉渦見陳玲瓏不應聲,壓低聲音透着威脅道:“說啊!”
陳玲瓏回頭,見王玉渦一副急於想知道答案的樣子,以前她根本不怕王玉渦,自從有了伯伯這個死穴之後,在與王玉渦的較量中,永遠都處於下風,現在終於贏了一次,找回一點場子,嫣然一笑:“不告訴你。”
王玉渦表情一氣:“你......”
李徽容聲音傳來:“接下來是不是輪到淺淺了。”
有的時候不得不佩服李徽容,與蘇淺淺還不算太熟,叫起名字來卻那麼自然。
相比之下其他人要更熟悉,有的時候還是會犯錯,叫回尊稱。
當然罰打屁鼓這件事已經無關痛癢,根本比不上這酒令刺極,就算犯錯也沒有人刻意提起。
“是。”
蘇淺淺再次成爲衆人的焦點,想起剛纔那件事還是很難爲情,見其他人神色自若,似乎都那事個拋之腦後,也就適從許多,飲了一杯酒抽出箋令來。
王玉渦接過代爲念出問題:“說出你這輩子最丟人的事。”
這個話題一出來,讓人不禁暗忖,蘇淺淺剛纔說出那句話,算不算是這輩子最丟人的事。
而對於蘇淺淺來說,這卻還不是最丟人的事,最丟人有一回老四葉結衣不知道從哪來搞了一套象牙名士,尺寸大小囊括古往今來的英雄豪傑,什麼戰神呂布,霸王項羽,書聖畫聖......文武傳奇人物皆有。
這算不上丟人,丟人的是在她詢問,老四葉結衣講解的時候,李瀟灑出現在門口,看見一桌子琳琅滿目的名士。
這還不是最丟人的,丟人的是她當時打趣說了一句話,相公的在哪裏。
謝見蘇淺淺不吱聲,並沒有督促,笑着說道:“說到最丟人的事,我自己倒是想到一件。”
伯伯能有什麼丟人的事,兩個弟妹頓時來了興趣,同時也回憶起自認識謝傅以來,發生在他身上最丟臉的事。
李微容也饒有興致的朝謝傅望去。
陳玲瓏驟得噗嗤一聲,一聲冰雪消融的嬌笑,卻是想到那天晚上,自己想要獻身爲他解篆,伯伯卻倉皇逃跑的狼狽模樣,這同樣是一件難忘的事情,同樣能讓她記住一輩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回憶,她生活的方方
面面都充滿伯伯。
謝傅笑道:“玲瓏,我還沒說,你怎麼就先笑了?”
陳玲瓏少有的嗔聲應道:“我先笑不行啊,免得一會不好笑,沒人笑,你就太尷尬了。”
謝傅笑笑說道:“那時候我還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經常到鄰里幫忙,有一回我有事,想着先幫趙嬸把活幹完,所以早早就來到趙家,剛進院子,你猜怎地?”
王玉渦笑着接話:“該不會看見人家兩夫妻在院子裏那個吧。”
謝傅暖的一聲:“市井百姓沒你想的那樣。”
謝否決了王玉渦的猜測之後,繼續說道:“看見趙嬸蹲着屋檐前的臺階下背對着正方便,媽呀,那雪花花的屁就好像朝我砸過來頂在我腦門上,我當時的懵了。”
或許是謝傅說的生動,幾女都能想象到那畫面,默契的安靜沒有出聲。
謝這邊蒙着眼睛,沉浸在回憶中,臉上不自察的流露出幾分猥理來:“我從小到大就沒看見這麼白......這麼大的,當時真可把我驚呆嚇着了。”
王玉渦沒好氣道:“可把你給樂着吧,這樣的場景不得頓生詩情,賦詩一首。”
“呵呵,賦詩就算了,當時也是孤陋寡聞,後來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王玉渦欲言又止,知道這一定是個陷阱,接話肯定沒有好果子喫。
謝傅輕輕說道:“後來發生了許多更尷尬的事,反而沒有感覺很丟人,大概初情最難忘吧。”
對於李徽容來說,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謝傅那句不知民間細緻,這樣的經歷這樣的場面是肯定不會發生在她的身上,比起薛禹居高不下的博學博知,謝傅纔是從現實走過來的百事通。
不由深入聯想,與他生活在一起,在那市井像其他普通夫妻一般。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生活,一定很豐富有趣吧。
輕輕笑道:“說的我都想切身體會這種平樸生活。”
謝哈的一笑:“就怕你這種從小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喫不了這種苦。”
李徽容微微笑道:“有什麼苦,說來聽聽。”
“姑且不提每日要爲生計奔波,就說着屎尿屁之事也苦,像現在大冬天的,每天晚上外面大雪紛飛,北風呼嘯,要解個手什麼的都要跑到外面,方便完回屋,屁鼓上都結冰。”
蘇淺淺疑惑說道:“爲什麼非要跑到屋外去,不在屋內方便呢?"
謝傅好笑:“你以爲平民百姓,臥室都有更衣室啊。”
“那......那痰盂總該有吧。”
謝哈哈一笑:“這正是何不食肉糜,痰盂這麼高級的東西,平民百姓哪裏用的起,就是茅廁也不是每家每戶都有。”
蘇淺淺更疑惑:“沒有茅廁,那方便的時候怎麼辦?”
“有種共用的茅廁,就設在街口路邊的顯眼位置,露天無遮的,起的早的時候,會看見男男女女蹲着一排,就隔着一扇矮矮的土牆,遇到熟悉的還會互相打招呼,某嬸,拉屎呢,是啊某叔,你也來拉屎啊。”
這都是幾女生活無法觸及的方面,幾女聽得又驚訝又有趣。
蘇淺淺啊的一聲,感覺不可理喻。
謝傅哈的一笑:“例如我們從小是鄰居,早起的時候碰見了也會這麼打招呼,淺淺姐、拉屎呢。傅弟你起的真早,喫了沒………………”
蘇淺淺惱怒打斷:“別拿我開玩笑。”
陳玲瓏已經忍不住偷笑起來,只感覺這些粗鄙不堪的事情從伯伯口中講出來就像尋常段子一般。
謝傅哈哈笑道:“所以你們這些富貴人家以爲不好意思,丟人的事情,在普通百姓眼裏,就是一件常事。”
李徽容問:“那普通人感到?人的事是什麼?”
謝傅想了一會之後應道:“我想是失去尊嚴的時候。”
話鋒一轉:“好了淺淺姐,該你回答問題了,你這輩子最丟人的事是什麼?”他先出醜,蘇淺淺就不怕出醜了。
蘇淺淺卻道:“我還是認罰吧。”
說着主動從另一箋筒抽出箋令,當看到上面的懲罰,卻是表情一窘。
謝傅好奇問道:“什麼懲罰?”
王玉渦?近一看,卻是抿嘴一笑:“我就不說了,淺淺直接做出來就可以了。”
謝聞言就更好奇了,什麼懲罰連說都不好說。
今天反正都丟臉過,再去一次臉有何妨,蘇淺淺深呼一口氣:“我是......”
只說兩字,後面的聲音似被堵住一樣,根本說不出口,就算與謝傅在牀榻上,她也沒有說過這個字眼。
謝以爲蘇淺淺說的太小聲,自己沒有聽見:“淺淺姐,你是什麼?”
王玉渦咯的一笑:“伯伯,你還是別開口了,再說話,淺淺就真說不出口了。”
大抵這句話真的很難說出口,謝傅笑着說道:“我是豬我是狗我是大傻瓜,這有什麼?”
蘇淺淺覺得再不說出來,謝傅都不知道要說出什麼話來,反正橫豎都是一刀,豁出去了,大聲喊道:“我是燒鼻,我是燒鼻,我是燒鼻。”
場面悄靜,只有餘音繚繞,而蘇淺淺臉漲紅的跟猴屁一樣。
這懲罰的內容就是大喊三聲我是燒鼻。
若非遊戲,謝傅一輩子休想從蘇淺淺口中聽到,把他給心裏美的。
不過讓蘇淺淺在人前說來,就有點太爲難她了。
爲了緩解蘇淺淺的難堪,謝哈哈笑道:“我是燒慫,與淺淺姐你這燒鼻剛好湊成一對。”
蘇淺淺知道謝傅貶低自己就是爲了緩解她的尷尬,只是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不是回事,不由反駁說道:“我纔不是燒鼻,這只不過是遊戲......額,你卻是真的燒慫。”
謝傅是個男人,從小被人罵到大,呵呵笑道:“是啊,有容姐一開始就看出我是燒慫,真是火眼金睛。”
王玉渦笑道:“難道伯伯肯承認自己是個燒慫。”
謝生怕蘇淺淺在這件事被人調侃太久,朗聲道:“好了,磨磨蹭蹭的,下一個輪到誰了。”
王玉渦笑道:“輪到你唄。”
謝傅閉着眼睛飲了一杯酒:“個個寧願受罰也不願意回答問題,真沒意思,這個問題無論有什麼難言之隱,我都回答。玉渦,你幫我抽一支。”
王玉渦自然樂得效勞,抽出箋令一看,咯的一笑:“你慘了。”
謝傅灑脫說道:“什麼問題你儘管問來,再難言我也坦誠相告。”
王玉渦笑笑把問題念出來:“在場的異性,你想和誰結成夫妻?”
謝傅哈哈大笑:“我還以爲是什麼難以回答的問題,就這個,難不倒我。”
“難不倒你就回答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