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冼鳳奇得知此番上山。是要覲見當今中魏王。他此番出使姚平,順利辦妥兩國和談之事,不說有功勞,這苦勞也是有的,遂也有了幾分底氣。不過此番覲見,關係着他的前程,故而他也十分上心。天色微明,他就讓伺候他的兵士推着他,去遞了名帖,等候覲見。
冼鳳奇遞了名帖,侍衛也不去通傳,就領着他去了一處院落。他跟着侍衛進了院,見裏面是一幢兩層四方中空的木樓,侍衛領着他入了木樓,就在前廳候着,兩廂廊下按照九宮八卦的方位站着一動不動的執戟侍衛,一個個面容整肅,衣甲鮮亮。樓間大片空地上,栽種許多映山紅。如今正當花開之時,滿院的映山紅開的花團錦簇,很是喜慶。
冼鳳奇等了一個時辰。天色大亮,也無人宣他覲見。他想了想,暗道天下的烏鴉一般黑,遂從袖中掏出一個錢袋,暗地裏遞向一旁站着一動也不動的侍衛頭目。
那侍衛頭目掉頭瞪他一眼,不肯伸手去接他的錢袋。他暗暗腹誹難道這傢伙嫌自己給的敲門費太少?遂又一咬牙,取出一個稍大一點鼓鼓囊囊的錢袋,訕笑着又暗暗遞給他。那侍衛朝外推開他的錢袋,大不耐煩地開口道:“你這位大人,難道是纔來的不知道規矩?你要是等不住,讓下人推着去外面轉悠一圈,待陛下處理了政務,她會派人通知你來覲見她。”
“啊!”冼鳳奇這才明白,哪是人家侍衛不肯通傳,乃是自己求進之心太切,來得太早。且這些侍衛們,顯然是軍紀嚴明,不敢收受賄賂的。這和他昔日跟隨呂先政時的風氣大爲不同,他自己也該以此爲警醒,以後時時注意,休生貪念。他想到此,遂對那侍衛頭目告別,讓兵士推着小車,帶着他自去山間溜達。
其實昨夜陰素華就着急見他,只不過此事交由燕風去辦,這些侍衛並不知箇中情由,還是以老規矩告訴他。不過昨夜陰素華和屈皓文****癲狂。交頸而眠,覺得身子比平素疲乏許多,遂暗驅心法休養。待得功成醒來,驚覺雙手指尖突突跳動,心中如有所待,整個雙手經脈也開始跳動起來。她心下大奇,忙喚醒屈皓文,讓他又施展口技,以其吮吸之法,替她打通雙手經脈。這一番忙和,竟過了兩個時辰,直到陰素華感到雙臂發暖,若有兩股細細的熱流緩緩注入心田,又流經體內各處經脈,帶動整個體內經脈循環往復,通行無礙,身體也如沐春風,暖和舒適。兩人到此境地,早把接見冼鳳奇之事丟諸耳後。
有屈皓文相幫,陰素華施展心法,自行打通雙手血脈。兩人在房中一直未出。燕風大爲意外,還以爲兩人出了什麼事兒,顧不得許多隻得到窗外偷窺,見房中簾幕低垂,全無一絲動靜。他心裏暗道奇怪,遂翻身入窗,悄然溜進房中,從屏風後朝裏一張望,隔着細細羅紗,見兩人在房中牀榻上相對而坐,陰素華身上裹着一牀薄綢被,屈皓文卻上身赤luo,腰間以被相擋,想來兩人並未穿其餘衣物。陰素華閉着雙目,一臉陶醉之態,左手食指探入屈皓文口中,兩人就以這樣的姿態坐着,除了屈皓文的嘴脣能看出吮吸之態,其餘並無動作。燕風大奇,瞪大雙眼朝裏又看了片刻,見兩人依然不動彈分毫,不由暗暗嘀咕道:“這兩口子,難道暗地裏在雙修什麼見不得人的功法?”
他如此一想,不好進去相擾,偏又心生好奇,不知兩人接下來要做些什麼勾當,遂不肯離開,隔着屏風等了老久,聽得陰素華長舒一口氣。柔聲說道:“夫君,辛苦你了。”
他又探頭朝裏看去,見屈皓文握着她的手腕,笑嘻嘻問道:“再換一根指頭吮吮?”
陰素華嬌嗔地橫他一眼,道:“你不覺得腮幫疼?”
“疼啊!”屈皓文伸手將她另外一指送進自己口中,含糊道,“和娘子恢復功力想比,這點小痛苦算不了什麼。咱們接着來!”
“恩。”陰素華鼻中哼了一哼,又閉上雙目。燕風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兩人是以此種笨法子打通陰素華雙臂經脈。燕風見兩人情景,心裏那個氣啊悔啊,昨兒自己怎麼就想不出這法子呢?
他想到此處,不由幻想自己含着陰素華纖纖十指逐一吮吻的香豔場景,不知不覺閉上眼,嘴脣朝前湊去,鼻端忽感到一股冰涼,睜開眼來,原來自己不知不覺貼上了屏風架。他把頭離開屏風架,見上端垂掛着屈皓文的白袍,長長的衣袖正巧落在屏風上繪製的仕女脣邊。那仕女跪坐氈上,揚首閉目,撅脣去吻手上攀着的一朵玫瑰,滿臉陶醉之態。宛如陰素華適才模樣。屈皓文的衣袖恰好遮住那朵玫瑰,落在她脣邊,那副樣子,就如那畫中仕女是仰吻男子垂下的長袖。
燕風氣哼哼地朝屈皓文纖塵不染的白衣長袖偷啐一口,心裏嘀咕道:“你哪兒就比燕爺我強了?偏偏妹子她會喜歡上你!”他腹誹畢,又無聲地嘆口氣,忽然起了玩心,想作弄屈皓文一把,遂偷偷溜到他身後牀榻邊,伸出雙掌隔空朝他後背注入溫熱內力。
屈皓文全心全意運起自己可憐的內功,替陰素華吮吸手指。忽覺得後背一股溫熱的內力源源不絕傳來,正好彌補了他的不足。他不敢打斷自己的動作,擔心影響陰素華行功。索性不管那麼多,把那股來源不明的內力一股腦兒接收運用起來。
陰素華驀然覺得手指一緊,屈皓文的動作變得大力許多,一股溫熱的氣流立刻從自己指尖快速竄入胳臂,朝心間湧去。她心裏大喜,開口道:“夫君,此刻感覺好了許多,萬萬不可停下。我要開始引功衝關了。”
“恩。”屈皓文不知爲何會有如此一股怪力傳來,他此刻體內激流澎湃,渾身炙熱如焚,額頭汗跡隱然,不由口乾舌燥起來,恨不得有地方紓解,遂又抓起陰素華另外一手的食指,送入口中一起吮吸,全力運出內力,循着她的指頭朝她輸送過去。
陰素華心無旁騖,雙手指頭突突跳動,吸收屈皓文的內力,引功衝開雙臂一處處穴道關隘。原來她這功法,需得從雙臂外部打通穴道,而不能從內引力強行衝關。燕風哪裏知道如此怪異的修煉之法,故而一直勞而無功。
燕風本想作弄屈皓文,沒成想自己的內力不知何故,不受他自己控制,源源不絕朝屈皓文體內輸送過去,可那些內力如泥牛入海一般,不知去了何處。他心裏大驚,想要撤回雙掌內力,卻雙掌如被粘住一般,再無法撤手。
他心裏大驚,須知如此一來,自己有再多的內力,也禁不住如此消耗,反而白白便宜了屈皓文。其實他並不知道。此刻得到好處的人,乃是陰素華。屈皓文只不過徒然夾在兩人之間受煎熬。
若是陰老祭司在世,得知陰素華就是當今聖女的話,他定然會告訴她聖女功法修習到一定火候,只需以外力配合獨門手法點通兩手經脈穴位,內外相通就能功力大漲,可隨意行使內功。且聖女經脈比尋常人粗大,如果不小心受傷,血液流失也比尋常人快,功力也會大爲損傷。故而每若受傷,火速止血乃是第一要務。反之隨着修行日深,功力也會水漲船高,突飛猛進,最後達到世人難以仰望的高度,成爲一代絕世高人。
可惜陰素華一則爲防止身份祕密****,未曾把真相告知陰老祭司,再者陰老祭司突然過世,也爲她留下一個不解之謎。她的經脈大異於常人,幸好昔日得斷腸花毒阻礙血流,情形稍好,才得以和屈皓文成婚。但她經過小產,隨着血液流失,功力嚴重受損,已無法行出聖女之功。後經郭紫砂的丹藥調理,血液得到滋養恢復,如今一經開通穴道,本來內虛的經脈源源不斷得到外力相助,血流沸騰起來,立刻開始反噬輸送內功者的功力。龍行雲正是深知這些厲害,替她打開穴道時,纔會小心翼翼,深恐被她反而吸走自己的功力。
燕風很快力有不支,他又無法放開自己手掌,如此下去,他不送掉小命纔怪,只好出聲道:“屈兄弟,快快止住吸我功力,不然我會沒了小命的。”
屈皓文這才知道背後輸送內力者乃是燕風,還道他是好心相幫,也不顧自己汗流浹背,心如火焚,嘶聲道:“不成,我止不住,你輸入過來的內力,都被娘子吸走了。”
“啊!”燕風強自支撐,大聲喊道,“好妹子,快,快停止吸收七哥的功力,不然我命休也!”
陰素華已經感受到心頭血液沸騰,朝兩臂回湧,她也不敢在此時動用心火,恐傷了屈皓文,猛聽得燕風的喊聲,她忙收起功法,讓雙指停止接收屈皓文傳輸過來的內力。
她如此一來,屈皓文沒了宣泄口,燕風的內力還在湧來,他承受不住燕風的內力,心頭如被重錘一敲,“噗”地吐出一口鮮血,軟軟倒下去。燕風同時覺得雙手一輕,自己立腳不穩,朝後連連退了數十步,“砰”一聲砸開木樓牆,跌落下去,正巧砸在在樓外坐在小車上被兵士推着瞎轉悠的冼鳳奇身上。兩人一起滾翻倒地。
燕風耳聽得陰素華悽聲喊道:“文,速速醒來!”顧不得自己傷勢,翻身躍起,強行提起殘留的內力,又飛身上了二樓,衝進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