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這……”小皇帝的眼神幽暗下來。
“如果你喜歡姐姐。姐姐可以有許多的方式留下來，比如做老祖宗的幹孫女，那就成爲你真正的姐姐，協助你治理天下沒問題吧！但最主要的是，你要努力使自己變得強大起來，將來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就能中興天下。”陰素華記得前世看過一個黃梅戲好像叫什麼《女駙馬》，那裏面的女主不就是女扮男裝，後來被聘爲皇帝的女婿，到最後皇帝把她認做幹閨女，皆大歡喜收場的。或者現在這法子用在呂氏身上，想必行得通。而且經過這幾日的深思熟慮，她還想出一個能完全說服呂氏打消納她爲後的計策。
“姐姐，你說的沒錯，朕乃是上天欽命的天子，將來要統治整個顯周帝國，一定要很強大才能威震天下。”小皇帝高興起來，笑嘻嘻說道，“那你一定要說服皇祖母讓你做朕的姐姐哦！”
陰素華點點頭，小皇帝高興地走過來，親親熱熱拉着她的手朝未央宮外走去：“朕帶你去見老祖宗。”
“皇帝起駕--”老太監沙啞的聲音在兩人身後迴盪。
小皇帝帶着陰素華。來到他的寢宮。原來這兩日，呂氏得了空閒，都在他這裏陪伴着他。想必是這幾人事多操勞，呂氏又上了些年紀，夜裏睡着了，小皇帝偷偷說服老太監帶着他去了未央宮，她都沒發現。
三人一起進了殿，宮女傳報進去，說是小皇帝和中魏王連夜求見。呂氏醒來，聞言心中一喜，還道是陰素華回心轉意，願意嫁給小天子。急忙披衣起牀，讓兩人進見。
兩人手拉手來到呂氏面前，行過禮各自落座。呂氏見兩人親親熱熱的情形，老懷大慰，含笑問道：“小皇帝，你連夜帶着中魏王前來求見哀家，所爲何事啊？”
“回老祖宗的話，朕適才去見中魏王，和她相談甚歡，心懷大暢。中魏王已經答應朕，願意留下來了。”小皇帝說道。
“唔！那明日哀家就爲你們定下大婚之期，擇吉完婚。”
“啊！”小皇帝聞言，星眼圓睜，雙手亂搖，急忙分辯道，“老祖宗會錯意了。中魏王並非是要嫁於朕，而是……”
“哼！”呂氏拂袖不悅道，“既然中魏王並未答應哀家的要求，三天期限已到，還有何話可談，來人啦--”呂氏揚聲喊道。
“太皇太後孃娘，請聽本王一詞，再行定奪是否綁縛本王去刑場受火刑之罪如何？”陰素華撲通跪下，雙眸閃耀出熠熠光芒，神情倔強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就算本王臨死，對你上表遺言，也是該得的待遇。”
“你有何遺言，速速說來。”呂氏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吩咐道。
“啓奏太皇太後孃娘，本王願意並國入顯周，從此去王爵之位，使天下賓服，四海安寧。”陰素華低首道。
“哦！”呂氏揚眉，小皇帝驀然深吸一口氣。
“此事本王思索過許久。早就有此打算。須知顯周之亂，皆因各分封諸侯不尊皇室，各自爲政，自立爲王所致。”
“就算你並國入顯周，也無法改變如今的局勢。”呂氏深思道。
“怎麼不能？只要老祖宗你肯爲本王澄清謠言，不是本王說句傲視羣雄的話，如今天下諸路諸侯，誰敢不遵本王之號令？”
“哀家爲何要替你澄清謠言？”呂氏似笑非笑道，“紙永遠包不住火，你是個女兒身，這消息已經經由哀家那不爭氣的皇兒傳揚出去，如今天下誰人不知？哀家這時候出面爲你澄清謠言，豈不是惹火燒身，惹天下人恥笑，甚至釀出大患。”
“老祖宗，你可以下旨，收中魏王做你的孫女兒，做朕的姐姐。”小皇帝插嘴道。
“哦！看來你們兩是合計好的，就等哀家點頭了？”呂氏突然拔高聲調，厲喝道，“是不是？”
“是。”陰素華和小皇帝一起點頭。小皇帝又嘀咕道：“姐姐獻國一說，可沒和朕商量。”
“不止是本王要獻國，就連這天下諸侯，都得獻土而出。”陰素華接口道。
“此話怎講？”呂氏慢條斯理端起面前玉杯，輕啜一口香茗，“傳聞中魏王身邊的結拜兄長陸天羽，善烹七絕茶。可惜哀家這個老太婆，白活了數十載光陰，卻無緣一品啊！”
“這有何難？”房樑上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陸老三就在這裏，只要老太後您肯高抬貴手，放過陸老三的八妹一馬，我當精心爲你烹一壺妙絕天下的七絕茶。如若不然，你綁縛她去受火刑，纔要仔細惹火燒身。”
“你……”呂氏舉手戳向房梁之上，瞠目結舌。
陰素華同時喝道：“老三住嘴！此事關乎天下大計，家國安定，更關係顯周國未來的命運，豈容你插嘴？還請老太後三思定奪。”
呂氏輕噓一口氣，道：“中魏王，起來坐着說話吧！”
“是。太皇太後孃娘，爲何之前顯週會戰亂不斷，禍延數百載？其根本原因，都在於皇室衰微，各路諸侯不遵天子號令，各爲蠅頭小利，而大動干戈所致。所謂擒賊擒王，治國治本，爲今之計，要想永除後患，莫過於收回各路諸侯之土，永息刀兵。滅國爲縣，號令一統，天下皆奉顯周皇室之命，則天下何愁不大治？”
“中魏王說得忒容易，可這事如果一旦實施，豈不各路諸侯大亂？”小皇帝插嘴道。
“皇上所慮極是。可如今各路諸侯中最大的乃是誰？”
“你啊！”小皇帝調皮地眨眨眼。
“對了。如今本王帶頭獻土而出，而呂氏已滅，其土尚無歸屬。其餘有領土者，無非顯周關內諸侯，皇上完全可以收歸其軍政之權，讓他們世襲其爵。坐享俸祿。則各路諸侯豈不其心大定？”
“對啊！”呂氏恍然大悟，一拍雙掌道，“中魏王此言妙哉！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你的身份之祕，可暫且不提。待得諸侯獻土天下大定之後，哀家再傳一道旨意，收你爲皇女，以小皇帝姑母之身份，協助天子理國。不過，如此一來，小皇帝若不能舉行大婚，豈不是難以親自打理政務？”
“太後可以加封數位輔國大臣，協助天子理國，又可以相互牽制，至於最後決斷之權，當由您做主。同時爲天子配名師，學習帝王之術，待得他成年大婚後，再行親自理政，何愁顯周不興？”
“中魏王此言大好，這天子之師，你做最好。”呂氏高興道。
“我麼，尚不能勝任天子之師的重任。鬼愁子張老夫子之大名，老太後可有聽說？”
“這個人麼！他可是誰也請不動的。”
“如果本王出面，請他來教導天子，你可願意？”
“願意，一百二十分的願意。”呂氏笑哈哈點頭。
“其實我中魏國中，如今是百鳥投林，何愁能臣幹吏，但恐太皇太後您心生顧慮，不敢推薦罷了。”陰素華大有深意道。
“你連國都進獻與朝廷了，哀家豈會顧慮你的居心？再者你是個女子，又做了哀家這可憐小孫子的皇姑母，讓他有所依靠，哀家不會懷疑你的。”呂氏篤定道。
“皇祖母，中魏王想要免死金牌。”小皇帝又插嘴道。
“對啊！哀家怎麼沒想到這個？你既然擔心哀家會對你心生猜忌，哀家就賜給你金券鐵書，免死金牌。以安你心。哀家還爲你保留中魏王之爵，待得你將來嫁人爲妻，爲哀家誕下小外孫，這爵位由他世襲如何？”
“多謝太皇太後成全。”陰素華再度跪拜謝恩。
“起來坐下說話。”呂氏收起笑容，嘆口氣道，“話雖如此，要想推行你的滅國爲縣天下一統之策，如今橫梗在前的，就是哀家那個不爭氣的皇兒了。哀家可拿他如何是好呢？”
“這個……雖說帝王家務事，但六皇叔之舉，卻關係天下格局，皇帝安危。已經是動搖國之根本的大事，還請太皇太後明斷。”陰素華雖沒明說要討伐六皇叔，其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爲什麼……爲什麼？他要讓哀家如此傷心？”呂氏說着，舉袖拭淚。
小皇帝起身來到她面前，抱着她的肩頭安慰道：“老祖宗休得氣壞了身子，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朕可如何是好？”
“恩。”呂氏擦去淚，揚首決然道，“他既然爲了瑰麗姬那個禍國殃民的賤婦，與哀家翻臉成仇，行出叛逆之事，哀家又何必爲了他而傷心？如今討伐他是志在必行的大事，可藍屏山險峻難攻，中魏王有何計策？”
“啓奏太皇太後孃娘，本王在開古道抄捷徑進入顯周討伐呂氏強秦之前，已經派出一股軍力到藍屏山一帶開發西部礦場。爲今之計，本王打算先派出一員熟知當地情形的大將，帶領一彪人馬扮着馬賊流寇，先行進入到衡襄兩州刺探敵情，安排進攻事宜，然後豐邑和黑巖城同時發兵，兩面夾擊，分散六皇叔的兵力，想來要攻佔兩州，問題不大。”陰素華的身份泄露，害得她爲保全家國性命，只得向呂氏低頭，都乃是六皇叔扈元皓所爲，她心裏對他的恨，豈能以言語形容，故而此番搞定呂老太後，定要親手將他滅殺，才能一泄心中憤恨。
“中魏王所言極是，就照你計而行。哀家去請來扈老皇叔爲證，就於今日收你爲女，誓血爲盟，我們今日之言，不能再行反悔，如若違之，人神共憤，不得善終。”呂氏站起身來，果斷道。
“好！”陰素華也站立起來，豪爽道，“從今後，我就是你的乾女兒，小皇帝的皇姑母。家國天下，以之爲任。雖任重而道遠，我當任勞任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呵呵……真有意思，皇後變成皇姐姐，到現在你卻成了朕的皇姑母。”小皇帝笑嘻嘻拍手道，“不管怎麼說，你以後都會留在朕的身邊，這真是太好了。”